第272章 襲擾戰術

2024-06-11 02:10:29 作者: 隨便老哥

  北風嗚咽,黃沙瀰漫的天地里。

  一名哨騎策馬狂奔著,口中高聲呼道,「敵軍來襲!」

  「敵軍來襲!」

  重新分配之後,黃衍坐鎮中軍。

  聽到哨騎的喊叫聲,他立馬派人將人接了過來,「敵軍在何處?」

  「啟稟將軍,西北方向出現敵軍,風沙太大了,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兵馬!」哨騎抹了兩把幾乎被風沙迷住了的眼睛,急聲說道。

  黃衍的面色頓時有些凝重,「這鬼天氣,這是在給敵軍製造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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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傳我軍令,大軍停止前進,結陣以待!」

  「喏!」

  軍令剛剛下達,還沒有傳到下層將領的耳中。

  黃衍就看見了敵軍。

  他們出現在了西北方向的山樑上,黑衣黑甲,初時只有幾騎。

  可風沙只是一晃,就變成了一整隊的騎兵。

  他們像是成群結隊的烏鴉,乘著漫捲的黃沙,氣勢洶洶而來。

  「結陣!結陣!」黃衍扯著嗓子高聲呼喝道。

  大軍迎著黑甲軍衝來的方向,迅速變陣。

  大車被橫在了外面,長槍兵倚在了馬車的後面,弓箭手著急忙慌的拉弓上箭。

  狂風在呼嘯,那迎風而來的黑甲軍也在呼嘯。

  黃衍已經能夠很清楚的看見他們敷在臉上的面甲,猙獰,恐怖,氣勢浩蕩。

  是朝廷的西園軍。

  黃衍認出來了。

  這一支傳聞由少年皇帝親手組建,縱橫兗州的黑甲軍。

  黃衍其實一直並未放在眼中。

  兒皇帝於西園匆匆組建,成軍不過一年的大軍,能有幾分戰力?

  可今日,當兩軍相遇,黃衍幾乎是在瞬間就收起了輕敵的心思。

  他的部下和這支黑甲軍在氣勢上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轟隆一聲。

  兩軍悍然撞擊在了一起。

  鮮血在黃沙中飛濺,廝殺聲在猶如鬼哭狼嚎的北風中更顯悽厲。

  「頂住!不要退!」

  黃衍親自率親兵督軍,驅趕著臨陣脫逃的將士。

  可黑甲軍像是一根鋒利的箭矢,幾乎是在瞬間就撕裂了他倉促組建起來的軍陣。

  然後穿陣而過,揚長而去。

  當左右兵馬圍攏上來的時候,黑甲軍已經消失在了茫茫黃沙之中。

  黃衍看著軍陣中那道被犁開的口子,和滿地的屍體,人有點兒懵。

  所以敵軍就這麼咬了他一口,然後走了?

  「快,清點戰損,重組戰陣!」黃衍沉聲道。

  雖然他暫時還沒有弄清楚敵軍的目的,但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不管敵軍還會不會再來,黃衍都決定今天不再行軍了。

  他要就地安營,嚴陣以待。

  他現在其實懷疑,敵軍是想用襲擾戰術。

  「來人,傳令張橫、馬玩兩位將軍,令他們迅速收攏兵馬,居中靠攏,準備安營。」黃衍大聲喊道,「告訴他們,敵軍欲趁此惡劣天氣襲擾,讓他們不必遲疑,迅速收攏兵馬。」

  「喏!」

  斥候帶著黃衍的命令,分兩撥人沖向了前軍和後軍。

  ……

  此時咬了一口就跑的閻農,帶著兵馬找到了一個背風坡。

  一面讓將士們暫做休整,一邊處置傷員。

  「能打的儘快收拾兵刃,不能打的就留在此地,待風沙過後自行歸營。」閻農下令道。

  「喏!」眾將齊應。

  小孩跟在閻農的身後,雖然灰頭土臉的,但卻格外的興奮。

  「我剛剛殺了一個黃皮鬼!」他揮舞著手臂,激動的對閻農說道。

  閻農伸出一雙粗糙的大手,在小孩雞窩一般的頭髮上狠狠揉搓了兩把。

  直搓的黃土撲簌簌往下掉,「接下來你就呆在這裡,跟他們一起歸營。」

  他知道小孩身上所背負的仇恨,也沒有攔住小孩報仇的心思。

  但這些天的相處下來,閻農也不想這小兔崽子死在亂箭之中。

  「我不!」小孩倔強喊道,「我要跟著你一起上戰場。」

  「你今天已經上過戰場了,而且你的這個計謀很有用,也是一樁功勞。」閻農勸道,「報仇也要有命才行,若是你死在了亂軍之中,你的仇可就永遠都報不了了。」

  「今天有沒有心情告訴我你的名字?我也有可能會死在亂軍之中。你我形如父子相處了這麼多天,你卻連個名字都不告訴我,是不是有些不禮貌?」

  關於小孩的名字,閻農問過好幾次。

  但這小兔崽子始終就是不說。

  小孩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我說出來你別笑話我,我跟天神發過誓的,如果我報不了仇,那我就不配有名字,我可以是阿貓阿狗,也可以是枯枝爛草。」

  「最近聽你天天小孩小孩的喊,耳朵也聽順了,要不然你就當我叫小孩行不行?而且,你一定不會死在亂軍之中的,好人是受到天神的庇佑的。」

  閻農從馬背上解下水囊,席地坐了下來,笑道,「小小年紀,信的倒是挺真。」

  「我這不是跟天神發了誓嘛,為了我的誓言能夠成功,我可以信。」小孩似乎生怕舉頭三尺的神明聽見,說話的聲音非常的微小。

  閻農哈哈大笑了起來,「行吧,小孩,你一定會成功的。」

  說完他打開了水囊,一股濃濃的酒香飄了出來。

  閻農喝了一口,臉上的褶子都舒服的舒展了開來。

  他的水囊里從來都沒有裝過水,裝的一直都是酒。

  不過喝了兩口,閻農便將水囊塞了起來。

  為了防止這濃烈的塵土鑽進去,他還在酒饢外面又纏了一層布。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出發。」他起身,朗聲喊道。

  「喏!」

  在山坡下或躺或坐,看起來亂七八糟的將士們瞬間起身。

  小孩這一次沒有倔強的要求跟隨,很聽話的留了下來。

  「要不是怕你分心照顧我,我一定要上戰場的。」眺望著閻農率軍離去,小孩喃喃自語。

  ……

  如果說閻農是一隻快攻快退的螳螂,那從來不苟言笑的莊原,就是一條冷酷無情,變幻無常的毒蛇。

  在閻農率軍從叛軍的中軍殺出去後沒多久,莊原就率軍抵達了。

  他看著荒山漫捲的天地和首尾不相顧的敵軍,也選擇了襲擾。

  只不過閻農是從中間殺出去的,而莊原是從敵軍的後面,一直殺到了前面。

  他差點給閻農的整個中軍灌了腸。

  只是當時已經吃了閻農一虧的黃衍已經下令聚兵,營壘都快立起來了。

  莊原殺了一圈,見敵軍陣勢森嚴,不得不選擇退兵。

  接連兩度遭遇襲擊,讓黃衍對自己的判斷,頓時無比篤定。

  敵軍就是要在這樣的天氣里用襲擾戰術,令他疲於應對。

  甚至於敵軍可能等著他分兵追擊,然後各個擊破。

  「想讓我追,勞資偏偏不上你們這破當!」剛剛立起來的營帳里,黃衍罵罵咧咧的說道。

  他很清醒,應對襲擾戰術的最佳辦法,無疑就是高築營壘,死守。

  襲擾,襲擾,這就是蒼蠅戰術。

  用這破戰術,只能證明敵軍的兵力不多。

  他們無法發動大規模的強攻。

  如果兵力在一兩萬,這樣的天氣里直接破中軍,伏擊前、後軍的援兵。

  一戰便可定乾坤!

  根本都不需要用襲擾這麼麻煩的戰術。

  「小兔崽子,勞資看穿你們了。」黃衍主意大定,心中也踏實了下來。

  看不穿的敵人才可怕。

  可他們今日這兩番進攻,徹底的暴露了自己的不足。

  這樣一來,反而好辦了。

  「來人,多派探馬,看看前後兩路兵馬到底是什麼情況?」剛剛在蓆子上坐下的黃衍,又不踏實的站了起來。

  他的中軍雖然在這兩戰中損失了不少人馬,但已經聚兵一處,營寨也立了起來。

  可前後兩路的兵馬到現在還沒有動靜,也沒有傳來任何的消息。

  這讓他心中稍有些不踏實。

  ……

  閻農和莊原都選擇了襲擊叛軍中路。

  但夏侯淵卻選擇了後路。

  他攆在敵軍的後面,隔一程就上去咬一口。

  如此反覆四五次之後,坐鎮後軍的張橫受不了了。

  在夏侯淵再度襲來之時,張橫親率兵馬掩殺了上去。

  雙方短暫交鋒片刻,夏侯淵鑿穿軍陣,再度揚長而去。

  張橫那個暴脾氣早就已經忍不了了,揮師直接追了上去。

  可還沒追出十里地,人不見了。

  漫天黃沙,簡直成了最好的隱身符。

  這一幕,差點把張橫的肺都給氣炸了。

  「回去!」他憤怒的咆哮了一聲,準備領軍去跟黃衍的中路軍回合。

  但就在這時,身邊的親兵忽然喊道:「將軍,東邊似乎有敵軍!」

  張橫瞬間橫刀立馬,「有嗎?」

  「卑職剛剛好像看見一大團的黑影過去了。」親兵也有些不太確定了。

  因為此刻再去看,東邊又什麼都沒有了。

  放眼望去,除了黃沙還是黃沙,就連山頭都只能隱約看見一個輪廓。

  「別他娘的疑神疑鬼了,撤!」張橫悶聲喝道。

  「喏!」

  大軍在原地找了好一會兒的方向,這才順著原路準備回去。

  但他們剛剛動身,身後忽然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猶如密集而急切的鼓聲。

  張橫一聽就知道這是騎兵衝鋒的聲音。

  「後軍變前軍,給勞資守住,別亂!弓箭手,放箭!」

  張橫一邊向後面衝著,一邊大吼道。

  可還沒等他衝出軍陣,他就撞上了夏侯淵。

  張橫的部下幾乎全是步卒,只有區區千人的騎兵。

  當馬蹄聲傳來的時候,他的後軍已經被夏侯淵給撕開了。

  「來將通名,勞資讓你好死!」暴怒的張橫策馬揮刀,衝著夏侯淵沖了上去。

  「夏侯淵。」

  夏侯淵右手持刀,耷拉在馬鞍邊的左手忽然舉起了弓弩,抬手就是一箭。

  「無恥!」正策馬狂奔而來的張橫眼見弩箭飛來,已是避之不及。

  哆!

  張橫清晰的聽見自己的骨頭傳來一身悶響。

  他眼睛……好像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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