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黃沙百戰穿金甲
2024-06-11 02:10:27
作者: 隨便老哥
隨著這兩道捷報的傳來,朝臣們的態度開始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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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儁率先表態,不再堅持撤軍。
強烈反對的陣營中,陳紀沒有吭聲,倒是丁宮依舊火力不減的上言道:「陛下,如果臣沒有算錯,這兩戰我軍斬敵萬餘,大體上和皇甫太尉在隴縣折損的兵馬相當。」
「臣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一場大勝。可韓遂聚涼州三十六部叛軍,兵強馬壯。我軍堵住了他的先鋒兵馬,可後面還有數萬大軍,戰局依舊對我軍極其不利。」
「臣懇請陛下,為天下蒼生計,見好就收,撤兵求和!」
劉辯瞅著這個老小子,殺人的心在沸騰。
沒再言語,他直接起身離開了大殿。
秦安見趙野頷首,朗聲喊道:「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丁宮人雖然跪下了,但腦子卻有些懵。
他竟然被皇帝無視了?
霸道獨斷之君。
這是給人說話的機會都不想給?
朱儁出了德陽殿後,追上了劉辯,「陛下。」
「司徒還有意猶未盡之言?」劉辯在廊下站定問道。
「陛下可是還增派了兵馬?臣是指刑徒軍!」朱儁問道。
因為是只有三千兵馬的調動,走的時候並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
直到現在幾乎所有的臣子都還認為朝廷派出去的只有前後兩路兵馬。
但朱儁看出來了。
「是,朕令賈詡督張遼部兩千兵馬與一千刑徒軍去涼州了。」劉辯說道,「司徒想說些什麼?」
朱儁苦笑。
皇帝語氣里的怒意像生硬的刀子,扎的他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他自問自己並沒有做錯。
他是大漢司徒,應該站在整個國家的立場上去考慮問題。
「陛下,涼州極難速勝,即便是派出朝廷最為精銳的幾路兵馬,也不太可能在短時間內斬殺韓遂,平定叛亂。」朱儁說道。
在察覺到皇帝又增派了兵馬之後,朱儁便意識到了皇帝的目的。
皇帝想打出一場摧枯拉朽的戰事,解決涼州眼下和未來即將發生的麻煩。
但那是涼州,一個抵擋住了朝廷三次平叛的混亂之地。
「朕求的是速勝,但也並未將重注壓在速勝上。此戰,朕在涼州可以拿不到一城一地,但朕不能漲韓遂的志氣,哪怕朝廷撤兵,朕也要讓韓遂感覺到疼,讓他絕了興兵攻打三輔的心思。」劉辯沉聲說道,「司徒,你是戰場老將,目光老辣,更應該看得出來。」
「朝廷若面臨東西兩線的戰事,化主動攻擊為防禦,朕賴以希望的糧食產區,可就徹底的完了。現在糧食是緊缺,可若開始被動防禦,糧食將一直緊缺。」
「屆時,朕拿什麼去養這十八萬大軍?靠朕這張嘴嗎?!」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也防不住!」
朱儁這才意識到,原來皇帝一直將目光放在更遠的地方。
他想了一下韓遂和袁紹聯合,從東、西兩線橫向向朝廷出兵的場面,不禁失神。
袁紹和韓遂的背後,可能會有袁術、劉焉、劉表、劉虞等多路援兵。
可朝廷……孤立無援。
「臣會壓制群臣,陛下的考慮是對的。」朱儁神色凝重 ,頓首說道。
劉辯點了下頭,擺駕去了天祿閣。
南北兩宮之間的復道上。
丁宮追上了陳紀,「陳尚書何以半途而廢?」
「你別跟我說話,老夫與你不是一路人。」陳紀甩袖喝道。
丁宮:???
這又是幾個意思?!
「勸諫陛下撤軍,這不是我等商議好的事情嗎?陳尚書這是作甚?眼見陛下態度堅決, 尚書便要將下官當做棄卒嗎?」丁宮語氣不善的喝問道。
陳紀憤怒說道:「勸諫陛下止戰求和,確實是我等商議好的事,可我從未說過要讓陛下分封諸侯,置異姓王。雒都之外的袁紹等人是賊,而你,是站在朝堂上的賊。」
「袁紹、韓遂等人,個個擁兵數萬,兵強馬壯。若朝廷不給出足夠的好處,滿足他們的胃口,他們怎肯輕易俯首陳臣?我這意見何錯之有?」丁宮額頭青筋暴起,怒聲質問道。
丁宮這一番理直氣壯的言辭,氣的陳紀胸膛起伏,話都差點說不出來。
「無恥之徒!」他指著丁宮的鼻子罵道,「老夫羞與你為伍!」
「弱視匹夫!」丁宮揮舞著笏(hu)板,跳起來罵道。
「亂臣賊子,安敢放肆!」陳紀也從笏囊里抽出了笏板,與丁宮爭鋒相對。
丁宮見此,鼻子差點都氣歪了,「老賊,你還想打我不成?」
原本只是看丁宮揮舞著笏板,準備防身的陳紀,聽到這話,頓時血氣上涌。
「打你由如何?老夫今日當為國除賊!」陳紀揮舞著笏板,挺身而上。
丁宮一個不慎,被陳紀狠狠一笏板招呼在了腦門上。
頓時,丁宮的眼睛都紅了。
罵戰瞬間演變成了混戰。
周遭圍過來的群臣,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二人分開。
……
天祿閣。
「去查一查丁宮的根底。」劉辯對臧典吩咐道。
他針對一個人,從來不會有隔夜仇的說法。
更何況,還是一個劉辯早就想弄死的人。
沒事的時候,劉辯一忙,不經意就把這老小子給忘了。
可今天他不但跳了出來,而且還跳的那麼歡暢,這讓劉辯怎麼能忍?
分封天下,狗屁不通的建議,還說的言之鑿鑿,氣勢凜然。
「喏!」臧典應了一聲,說道,「陛下,臣剛剛來的時候見陳紀與丁宮正在復道上打架。」
「這怎麼還打起來了?」劉辯不禁笑了,「誰贏了?」
「互有輸贏,好像都挨了幾笏板。」臧典憋著笑說道。
「可知是因為何事?」劉辯對此稍有好奇。
陳紀和丁宮很明顯就是一個陣營的人。
朝堂上沆瀣一氣,下了朝卻還打起來了。
「回陛下,因為丁宮所提議的分封諸侯,陳紀罵丁宮乃國賊,便打起來了。」臧典說道。
「這個事啊。」劉辯低低嗤笑了一聲, 「陳紀還算有幾分分寸。」
「鎮撫司開衙也有些時日了,你該辦的事情,也當有些起色了。」
「臣遵旨!」臧典稍有些慚愧,頓首說道。
其實他已經是快馬加鞭的在去安排這些事了。
可一個新開的衙門,需要處理的事情,非常之多。
他不太可能把皇帝想要知道的事情,隨時隨地送呈到君前。
……
夏侯淵像是一道附著在黑暗之中的影子。
他率軍悄悄尾隨在涼州叛軍的身後,迤邐朝著隴縣進發。
在先鋒騎兵遭遇那麼大的慘敗之後,這一路南下的叛軍開始變得無比謹慎。
夏侯淵通過幾天非常謹慎的觀察,發現他們的探馬探查範圍大概在二十里。
二十里探哨倒並不算遠,但令夏侯淵感到噁心的是,他們的探馬輻射四周。
這就讓他不得不把兵馬壓制在二十里的範圍外。
跟了足足四天的時間,夏侯淵的耐心終於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在一個北風凌冽,黃沙漫捲的天氣里,夏侯淵終於決定,強攻!
他派人傳令閻農,兵馬齊出,抵近涼州叛軍故意暴露行跡去觀察,挑釁。
若敵軍追,就退。
敵軍撤退,就率軍銜尾追殺。
「記住,告訴閻農,逃跑方向務必是隴縣的方向。」在將命令都給斥候交代完之後,夏侯淵又非常嚴肅的補充了一句。
先前以火攻屠滅了叛軍先鋒騎兵的部曲,一直沒有再現身。
但夏侯淵猜測,他們一定是在前方的某個地方。
他們的目的同樣是伏擊這一路南下的叛軍,所以距離一定不會太遠。
若閻農那邊爆發戰事,他們的探馬定然會察覺。
校尉莊原緊隨其後說道:「將軍,末將再帶一路兵馬引誘敵軍吧,迫使他們分兵。」
「我軍不過八千,可敵軍足有三萬多,且現在極其謹慎。以車輪戰的方式反覆挑釁,擾亂敵軍的軍心,迫使他們露出破綻,尋找強攻的時機。」
夏侯淵稍微考慮了下,先亂起軍心,再伺機強攻,確實似乎比直接強攻要好一些。
旋即他分派了兵馬,約定了匯聚之地。
深秋冬初。
涼州的天已經開始變了。
早上還只是北風像鬼哭狼嚎一般吹的格外瘮人,到了晌午,整個天地都變成了土黃色,嘴巴一張那細碎的塵土就裹了起來。
傳聞中到了秋天,一天能吃二兩土的地方,果然名不虛轉。
夏侯淵用上了自分發下來之後,他就一直沒有用過的面甲。
這個東西雖然看起來格外威武,可夏天捂在臉上很難受,還遮擋視野。
但今天能派上用場了。
戴上面甲之後,終於好受了一些,可塵土還是能灌進嘴巴里。
夏侯淵又在面甲裡面襯了一塊布,這才徹底清淨下來。
……
黃沙漫捲,百步開外,人鬼不分,根本都看不清楚前方有什麼東西。
閻農率軍緩步逼近了叛軍的行軍大隊。
遇上這樣的天氣,叛軍也走不快,就像是老牛一般在慢慢的向前挪。
「這天氣很適合伏擊啊,他們的前軍都看不見後軍在什麼地方,我們從中間衝進去,殺一圈就跑,只要我們跑的足夠快,他們追著追著一定會迷路的。」小孩在閻農的身後,緊緊拽著閻行的甲冑說道。
閻農一聽頓時有些心動,「小兔崽子,你的機靈心思用在這些地方倒是還不錯。」
「來人,準備進攻,我們先敲蛇背!」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