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精銳齊出
2024-06-11 02:10:13
作者: 隨便老哥
劉辯落座,說出了荀彧和賈詡此刻最為關心的問題,「鎮撫司從長安傳來急報,長安軍昨日遭到叛軍突襲,韓遂親率,折損兵馬七千餘。」
「皇甫嵩精神受挫,長安軍上下軍心動盪。」
七千兵馬的折損,儼然已是一場大敗。
初戰交鋒,便損兵折將到如此地步,對於軍心必大為不利。
「如此傷亡,確實慘重,只是皇甫太尉久經沙場,怎會因此戰而精神受挫?」賈詡有些不解,他覺得皇帝更為憂心的也是這個事。
軍心受挫,尚有辦法去挽救。
但主帥精神受挫,勇氣不再,可沒有辦法去挽救,只能換將。
一個被打怕了的主帥,繼續留在戰場上,他只會帶著更多的將士去送死。
賈詡雖然對皇甫嵩不是很了解,但他覺得皇甫嵩應該不會犯這麼簡單的錯誤。
請記住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辯說道:「皇甫嵩一直不贊同此戰,他認為朝廷糧草困頓,應該維繫住涼州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暫時與涼州叛軍虛與委蛇。」
「可韓遂以假死之計,擺了朕一道,這個短短兩天時間的錯差,讓這一戰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即便是撤兵,也不應該用這種灰溜溜的方式去撤。」
「但皇甫嵩卻傾向於以這種方式撤兵,並且給朕連著上了好幾道摺子。加之,他的兒子和侄子此刻在金城生死未卜,大概是憂心過度吧,失了分寸。」
荀彧搖頭輕嘆道:「戰事已起,皇甫太尉還這樣想,確實有些不應該。」
「馬騰已被皇甫堅壽說服,完全倒向了朝廷,他此刻身陷榆中。若朝廷並沒有如期而至,反而在這個時候選擇了退兵,朝廷不但失去了一個堅實的盟友,更會多一個仇敵。」
「韓遂此戰告捷,必然信心膨脹,此後三輔將再無寧日。更為糟糕的是,他極有可能會南聯劉焉,東結袁紹,三面出兵,朝廷將會陷入困獸之局。」
主線其實很明朗。
到了這個地步,不管出於什麼樣的目的,這一戰朝廷必須打。
而且要速勝!
若現在因為糧草緊缺而放棄進兵,後面的局勢將更加糟糕。
韓遂、劉焉、袁紹三方出兵,再加上糧草緊缺,朝廷恐怕都要做好放棄兗州的準備。
賈詡盤著輪椅的扶手,問道:「敢問陛下如何處置長安軍?」
「這要看皇甫嵩接下來準備怎麼做。」劉辯說道。
賈詡有些驚訝,「陛下不準備將皇甫太尉撤回京都?」
「不用,他是戰場宿將,朕並不擔憂他在吃了這麼大一場敗仗之後,還會鑽在牛角尖里不出來。但此番征西的主力,將不再是長安軍,留他在正面牽制,迷惑敵人,你和荀攸才好辦事。」劉辯說道。
皇甫嵩是一個守死理,愛鑽牛角尖的人,這一點劉辯一向都清楚。
可他沒想到這大爺鑽起牛角尖來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跟他娘的抑鬱晚期似的,搞得實在有點兒嚇人。
大名鼎鼎的漢末三將,經此一事,劉辯覺著,也應該讓他們休息一下了。
「臣遵旨!」賈詡應道。
皇帝的安排,深合他意。
即便皇帝準備將皇甫嵩撤下來,他也會建言留著。
只有皇甫嵩留在涼州戰場上,韓遂的目光才會緊緊的盯著他,而疏忽對其他地方的防範,他也才好有機會在陰暗處動手。
……
賈詡從宮裡離開之後,匆匆回了一趟家,便帶著大軍離開了。
這一支僅有三千人的騎兵出征的時候,完全是悄無聲息的。
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雒陽少了這樣一支禁衛。
隔天,日暮時分,賈詡身邊僅帶著五十騎進了長安城。
這一天一夜換馬不換人的急行軍,差點把他這剛剛長好的兩條腿,又給干廢了。
雖然他是這個殘疾人享受了一下特殊待遇,是被朱洪拖著來的。
但其實那種狀態對他的折磨更甚。
賈詡進城之後,沒有去衙署,什麼人也沒有告知,直接命人包了個逆旅。
然後便將帶來的五十騎全部撒了出去。
為了更加便捷的獲取軍情,他將這五十騎用成了移動的驛站。
戰爭雖然只是剛剛開始,但已經換了一種形勢。
……
韓遂雖然受了重傷,左臂幾乎全廢,但他很興奮。
陣斬皇甫嵩七千餘將士,這是他和皇甫嵩交手這麼久以來,最大的一場勝利。
當天晚上夜襲成功之後,韓遂並沒有再回秦亭,而是徑直殺回了隴縣,並連夜強征城內百姓上城御守,做好了防禦。
這一戰的勝利,讓他改變了主意。
他不回金城了。
他要占據漢陽,硬磕皇甫嵩,準備進兵右扶風。
這一場華麗的勝利,讓韓遂看到了強烈的希望。
滅皇甫嵩不是不可能。
陣亡七千餘,重傷不計其數,皇甫嵩現在的能戰之兵,不過萬餘。
而他有精銳大軍七萬,能拿起刀的將士湊一湊隨隨便便就是十來萬。
哪怕就是用人命去堆,也能把皇甫嵩堆死在漢陽。
還想進攻涼州,痴人說夢!
在整軍備戰御守隴縣之餘,韓遂派出多路斥候,徵調已經聚集於金城的各部人馬南下,為攻打皇甫嵩,進攻長安做準備。
……
榆中。
馬騰連日來已經打了大大小小十數場戰鬥。
麾下皆人困馬乏,帶來的糧草也吃的差不多了。
「大人,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韓遂集合各部人馬,兵力遠勝於我們,僅憑我們這區區兩萬餘人,撬不開金城的大門。」馬超看著靠在一顆歪脖子樹下的馬騰說道。
他們現在的位置是榆中的棲雲山。
此地山高林密,易守難攻,是馬騰部暫時的屯軍之地。
「朝廷大軍還沒有消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馬騰有些疲憊,說話大喘氣。
馬超搖了搖頭,「我總覺我們似乎被朝廷擺了一道,他們……可能不會來了。」
「我們的人是親眼看著皇甫堅壽進的金城,這不會有錯。」馬騰說道,「除非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可是大人,按理說韓遂已死,梁興等人該自立為王,各找奔頭了。可近日數戰,他們各部兵馬齊出,輪番進攻我軍,看不出絲毫破裂的跡象。」馬超說道。
被車輪戰打的有些沒脾氣的馬騰,聽到兒子這麼說,念頭也不禁有些動搖。
「我們……再稍微等等看,留足七日口糧。若七日之後,朝廷大軍依舊未到,我們撤!」馬騰說道。
「孩兒遵令!」馬超喊道。
他的話音剛落,忽聞山外金鼓齊鳴,殺聲震天。
「這幫天殺的東西,沒完沒了!」馬超面色猙獰的跳了起來,「大人稍作歇息,此戰,孩兒去!」
「帶上馬鐵!」馬騰也起身喊道,「將士們都有些疲憊,能守則守,不必貿然進攻。」
「孩兒知曉!」馬超拎起長槍,呼喝著招呼聚兵。
他帶著馬鐵,點了兩千騎兵出了山口。
不放心的馬騰也帶人跟了過來。
棲雲山山勢複雜,出了山口,但其實並沒有出山。
只是在這個位置,就能清晰看見北面山下的景象。
一望無際的河谷平原,遠處奔騰的大河,還有金城宏偉的城池。
「是鞠勝的部曲!」馬鐵指著山下部曲的旗幟說道。
「這個狗東西,他竟然也來攻打我們,狗仗人勢的東西。」馬超罵道。
三十六部勢力中,鞠勝只能排在末尾。
往日裡見到馬騰,都得弓著腰說話,今日竟然也敢興兵於山腳下罵陣。
「請大人觀孩兒殺敵!」馬超翻身上馬,拱手對馬騰說道。
馬騰屏足目力,盯著大河的沿岸看著,忽然喊道:「等等。」
「你們看,南岸是否也有一支兵馬?」
馬超聞言,順著馬騰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似有兵馬活動,但樹木掩映,看不太真切。」
「再等等,以防敵軍伏兵。」馬騰謹慎說道。
「喏!」
父子三人按住兵馬,居高臨下的看著。
不多時,那支沿著大河南岸奔騰而來的大軍終於顯現出了他們真切的面貌。
那是一道黑色的洪流。
前方赤炎虎旗在風中獵獵招展,如一隻火鳳臨空翱翔。
「黑甲,赤旗,這是哪支部曲?氣勢怪駭人的。」
馬鐵看著哪支騎兵猶如利箭縱橫馳騁而來,不覺按住了手中大斧。
「是朝廷軍!」馬騰喃喃說著,神色振奮。
「的確是朝廷大軍,韓遂可用不起清一色的黑甲。」馬超也說道。
馬鐵目帶艷羨,嘖嘖感嘆道,「這才是真正的精兵,虎旗開道,氣勢如虎!」
「應是朝廷軍中的精銳。」馬騰猜測道。
這時,山下的鞠勝也注意到了後方來兵。
他有點兒懵。
「沒聽說再派援兵啊,派個人,去看看怎麼回事?」他對左右喊道。
「喏!」
「本將張濟,死者留名!」
忽然,一聲炸雷般的聲音從黑甲洪流中傳出,聲震四野。
此時,黑甲洪流已經極限接近了鞠勝部部曲的軍陣。
像是黑色利刃切豆腐般,這股黑色洪流非常絲滑的從軍陣中切割了過去。
頃刻間,鞠勝的部曲像是翻卷的皮肉般,凌亂的朝著兩側哄散了開來。
身在其中也許感覺不到什麼,可居高臨下看的十分的真切。
「這……這麼快?!」馬鐵呆了一下,「還沒打呢,這怎麼感覺好像已經要結束了。」
「一擊而潰,是朝廷的精銳騎兵無疑了。」馬超看著如此絲滑的廝殺,也不覺有些激動。
「這也太快了。」馬鐵難以置信道,「看他們身後那滿地的屍體,真跟犁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