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被逼急眼的劉辯
2024-06-11 02:10:11
作者: 隨便老哥
黎明,晨光微熹,普照山河。
熬了一宿的皇甫嵩睜著一雙血絲瀰漫的眼睛,走出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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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的深秋,清晨已經見霜了,只是並不分明,介於露水之間。
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動作兇狠,好似要將整張臉皮搓下來一般。
將毛巾搭在臉上放空片刻,他這才注意到不遠處圍著很小一團篝火坐著的梁衍和士孫瑞。
「你們一整晚都在此處?」他問道。
梁衍和士孫瑞起身走了過來。
士孫瑞說道:「我等在此地聽候太尉的差遣。」
「讓你們失望了,太史公曾言畫地為牢,如今我就像是那個被畫在圈中的猛獸,內心即便有左衝右突,衝出牢籠的想法,可卻遲遲無法落爪。」皇甫嵩輕笑說道。
士孫瑞看皇甫嵩這樣的精神頭,原本以為他已經想通了。
可現在看來,他依舊被禁箍於自己錯綜複雜的念想之中。
士孫瑞說道:「太史公言:故士有畫地為牢;勢不可入;削木為吏;議不可對;定計於鮮也。他認為古來的很多大人物,如文王、李斯、韓信都曾受過侮辱,可他們並沒有因此而放棄,反而是以堅韌的意志突破了那些牢籠,他應當效仿。」
「太尉的牢籠,比之文王如何?比之太史公又如何?身受腐刑,卻依舊用刀筆在獄中篆下煌煌巨作。在下官的眼中,太尉一直並非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如何今日卻被眼前的迷霧遮住了眼睛?」
皇甫嵩迎著初升的朝陽,苦笑道,「因為我的心中有太多的擔憂……」
燦爛,充滿活力的明媚朝陽,映紅了這個中年男人兩鬢斑白的臉頰。
他說道:「但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士孫瑞到了嘴邊的話,又悄悄咽了回去。
皇甫嵩睜著血絲瀰漫的眼睛,定定的盯著朝陽,舉手說道:「大漢朝曾經的輝煌,一如我們腳下的大地,我們依賴它而生存,因它而有了強大的家國信念。」
「可那畢竟已經是過去。我們,和此刻的大漢朝,就是這緩緩躍上中天的朝陽。」
「當……勠力同心。」
士孫瑞:???
話是沒問題,但問題是你想怎麼做,或者我們該怎麼做。
長安大軍剛剛走出長安城不過百里之地,便遭遇了這樣的慘敗。
死難將士的屍骸,依舊還堆放在那裡。
現在,好像並不是提這些的時候。
士孫瑞皺著眉頭看向了梁衍。
你個老東西,到底有沒有去勸?
梁衍攤了攤手,他盡力了……
「阻攔在我們面前的,當碾壓他們!」皇甫嵩忽然沉聲說道。
士孫瑞和梁衍安靜的看著。
他們從皇甫嵩的話中感受到了濃濃的戰意。
也許他真的還沒有想通,想透徹。
但似乎已經找到了方向。
「盡起兵馬,今日——反攻秦亭!」皇甫嵩聲音沉悶,一字一頓說道,「我們帶著昨夜死難將士的英魂,復仇!」
士孫瑞神色有些茫然,「太尉,我們的將士昨天晚上剛剛經歷一場大戰,末將覺得現在更為緊要的是安撫好軍心,救治受傷的將士,以備再戰。」
皇甫嵩搖了搖頭,態度無比的堅決,「我軍有再戰的能力,軍心也不是等下去就能恢復的,我們需要一場大勝。我、你,每一個將士更要有復仇的信念。」
「等下去,亦或者休息幾天再戰,你信不信將士們會畏懼涼州叛軍,而再無鬥志?」
這話,士孫瑞是信的。
那個結果非常的有可能。
可他覺得,也沒有必要這麼急切。
「傳令第五儁,於略陽至街泉亭之間的必經要道設伏兵。韓遂若敗,必然會從這個方向撤退。昨天晚上我一時念頭搖擺,讓他被扈從救了去。我皇甫嵩失去的,我會親手再拿回來。」皇甫嵩惡聲說道。
他在強烈的自責中痛定思痛的靜思了一個晚上,得到了一個沒有結果的結果。
腦子依舊混亂。
他依舊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去想很多的東西。
可徘徊在腦子裡的問題依舊存在,而且還不斷的被放大了。
他並沒能想到一個解決的辦法。
朝廷依舊缺糧,他的兒子和侄子還是生死未知,韓遂也活著回去了。
可戰事已經打起來了……
迎著這初升的,絢爛的朝陽,皇甫嵩僅僅堅定了一個信念。
他,大漢太尉皇甫嵩 ,現在只是這兩萬三千大軍的主帥。
他該優先去考慮打好這一仗,而不是在這個時候,依舊去糾結這一戰到底該不該打。
已經打起來了!
後路軍甚至已經走到了他的前面,直奔榆中去了。
他還有什麼道理去糾結,去懷疑,這一戰到底應不應該打?
……
天祿閣。
劉辯彎腰研究著賈詡的雙腿,「按道理應該快好了吧?你這都多久了。」
被皇帝捏來捏去的研究,讓賈詡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難受,渾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回陛下,華神醫也說我現在應該是能站起來,嘗試著行走了,可我還是站不穩當。」賈詡苦笑說道,心急的他早就已經試過很多次了,可始終就是不行。
「沒有做康復訓練!」劉辯說道,「從今日起,你要每天抽出時間去練習走路。」
「走不穩當沒有關係,但要嘗試著去走。」
「西征軍現在出了一些問題,朕打算讓你去,可你這個樣子,歇著吧。」
賈詡立馬說道:「陛下,臣這個樣子,不耽誤領兵作戰!」
「耽誤。」劉辯眼皮耷拉著,悶聲說道:「這一次,是閃電戰!」
「而且,必須給朕打成閃電戰,朕不要求攻城略地。只有一條,滅殺韓遂的有生力量。」
賈詡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不攻城,只殺人的奔襲戰!
「陛下,臣可以在長安調度兵馬!」賈詡說道。
天祿閣中,除了賈詡之外,還有荀彧和劉侑二人。
荀彧見此,進言道,「陛下,可以由臣去。」
「不,你沒有賈詡的心腸。涼州之戰雖然剛剛開始,但假死的韓遂已經占據了主動,若荀攸的後路軍沒有進展,此戰就會打成長年累月的膠著戰,這樣打下去就是拿將士的性命在玩遊戲。」劉辯搖頭道,「朝廷兵馬一撤,涼州叛軍很快又會迅速湧上來。」
「仗打完了, 似乎有些勝利,可最後的結果依舊還是曾經那個樣子!」
「這樣打下去有什麼意義?毫無意義!」
「朝廷沒有收復土地,沒有獲得人口,什麼都沒有獲得,只是白白損兵折將!」
「這一戰,朕可以不攻城略地,不收復涼州。但朕要涼州叛軍從此之後提起朝廷銳士就不由自主的牙關打顫,讓他們再也生不起劫掠三輔的心思!」
「朕要打出兇殘 ,打出毫無底線的兇狠!」
「而且還要快,朝廷的糧草現在支撐不起動輒數月的戰鬥!」
賈詡:……
皇帝這個話,聽的他感覺有些怪怪的。
這到底應該算是好話還是貶話?
荀彧也不禁苦笑了起來。
皇帝對他和賈詡,還真是……分得挺清楚的。
「陛下,此時撤軍只會讓韓遂變本加厲,在以後不斷襲擾三輔,朝廷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涼州局勢瞬間就會蕩然無存,而且還損失了馬騰這個盟友。」賈詡肅然說道,「故而哪怕是硬著頭皮上,這一戰也必須打出一些氣色。」
「陛下,臣請命進駐長安,遙領兵馬。若朝廷大軍拔下新城,臣可再度抵近指揮。」
他並沒有問西征軍到底出現在了什麼變故,只是按著自己的設想說道。
能讓皇帝決定再派遣一路兵馬西征,涼州的情況肯定好不了。
劉辯看了一眼賈詡的腿,「可惜了你這兩條腿,那就這樣吧。」
「張遼部和兩千刑徒軍已經準備好了,你今日便出征吧。」
荀彧與賈詡二人聽到這話,頓時滿臉震驚之色。
皇帝竟然要派出禁衛?!
刑徒軍自成軍以來,就是皇帝禁衛。
張遼和麾下的六千騎兵,因為在兗州戰場上和刑徒軍一樣肩負著保護皇帝的重責。
現在也被劃為了禁衛,等閒不會輕動。
「陛下,朝廷還有多支兵馬可動,不必動用禁衛。」荀彧勸道。
劉辯坐定,「但其他幾支軍隊都沒有刑徒軍和張遼部的戰鬥力,能比肩張遼部的曹洪那一支部曲,已經悉數上戰場了。朕欲求速勝,卻又捨不得拿出最強的武力,那結果肯定就好不了,此事就別勸了,朕早已考慮過了。」
「等涼州打成一個爛攤子,袁紹再反應過來,從徐、幽撤兵,反攻兗州的時候,一切可就都晚了,也就完了。」
荀彧沉默,默默點了下頭。
他不可否認,這的確是無解的選擇。
更糟糕的是,朝廷現在受限於糧草,還不敢壓上太多的兵力。
「陛下,臣有三千兵便可。」賈詡說道。
「朕在雒陽,現在沒有人會殺到朕的面前來,不必再勸。」劉辯說道。
賈詡卻堅持道,「陛下,三千兵力不多不少,剛剛好。若再多一些便需要更多的糧草和輜重,反而影響大軍的速度。三千兵力,六千匹戰馬,臣能在涼州戰場上殺幾十個來回。」
「不要自滿。」劉辯嚴肅提醒道。
「臣很惜命,也很虛心。」賈詡垂首說道。
「好,那就給你三千兵,要刑徒軍還是張遼部,你自己選!」劉辯說道。
「臣欲用張遼、朱洪二位將軍。」賈詡說道,「張遼將軍親率兩千本部精銳,朱洪將軍再帶一千刑徒軍便可。」
「准了!」劉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