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兵定隴關

2024-06-11 02:10:07 作者: 隨便老哥

  士孫瑞回到駐紮在隴關附近的大營時,已經快接近子時了。

  

  他前腳剛回到營地,還沒有來得及洗一洗身上的血污,皇甫嵩就派了人來請。

  「士孫瑞拜見太尉。」

  士孫瑞簡單的擦洗了一下,就趕忙來到了中軍大帳。

  「士孫將軍不必多禮。」皇甫嵩說道,「此戰如何?」

  「一場險勝。」士孫瑞簡單描述了一下戰鬥的經過,對皇甫嵩說道,「屯駐在秦亭的韓遂部曲,是一支精銳,而且韓遂還活著。」

  「難怪蓋勛對你稱讚有加,離開之時更是數度向我舉薦了你。若不是陛下壓制了舉薦,你早就不再是京兆尹了,你的才華應該用在更大的地方。」皇甫嵩無比滿意的說道。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韓遂的生死我一直有些懷疑,你這消息是否屬實?」

  「太尉謬讚了,末將做京兆尹為朝廷駐守一方都感覺力有未逮,可不敢奢念更大的地方。」謙虛了一句,士孫瑞才將話題回到了正事上,說道,「方才一戰,末將抓了幾個俘虜,從他們的口中得知,韓遂其實是假死!」

  「他們的生死現在就在末將的手中,應該不敢用謊言來欺騙我們。」

  梁衍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皇甫嵩,沖士孫瑞問道:「士孫將軍可知道兩位公子的下落?」

  士孫瑞這才猛地想起,皇甫堅壽和皇甫酈是去金城刺殺韓遂的。

  若韓遂假死,那皇甫堅壽和皇甫酈豈不是凶多吉少?

  他搖了搖頭,「那幾個俘虜只是最尋常的小卒,並未提及兩位公子的下落。」

  「梁衍,閉嘴!」皇甫嵩忽然沉喝了一聲,「中軍大帳之內沒有什麼公子,只有戰事!」

  「……喏。」梁衍無奈應道,只是沖士孫瑞示意了一個眼神。

  士孫瑞會意,說道:「太尉,末將請命再去審一審那幾個俘虜。」

  皇甫嵩猶豫了半晌,悶聲說道,「去吧。」

  「喏!」

  士孫瑞回到自己的營地,命人帶來了那幾個俘虜,狠狠一頓招呼。

  但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他們毫不知情。

  那幾個俘虜都快被榨乾了,可嘴裡依舊沒有吐出半點關於皇甫堅壽和皇甫酈的消息。

  顯然他們是真的並不知道。

  哪怕是稍微知道一點傳言,在這樣的大刑加身下肯定早就說出來了。

  這些事,他們這樣的小卒子也沒有遮掩的必要。

  在士孫瑞頂著滿天星辰出了營帳,準備去給皇甫嵩交差的時候。

  兩名風塵僕僕的斥候,也來到了大營。

  士孫瑞過去的時候,他們正被攔在中軍大帳的外面,等著通稟。

  「你們是從何處來的?」士孫瑞打量了一眼問道。

  「回稟將軍,我二人從陳倉而來,奉荀僕射之命特來稟告一個非常緊要的消息。」一名斥候抱拳說道。

  「你二人隨我來吧。」士孫瑞說道。

  「喏!」

  士孫瑞帶著兩名斥候進了中軍大帳,看見皇甫嵩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太尉。」他低喚了一聲。

  反倒是皇甫嵩主動問道:「他們只是尋常的小卒,什麼也不知道吧?」

  士孫瑞無奈的點了下頭。

  隱隱約約的,士孫瑞仿佛聽見皇甫嵩輕嘆了一聲,還分了好幾次吐氣。

  似乎生怕嘆氣的聲音太大,讓他和梁衍聽見。

  「卑職拜見太尉,諸位將軍。」

  這時跟著士孫瑞進來的斥候,上前行禮說道,「我等奉荀僕射之令而來。」

  「雲台鎮撫司傳信,韓遂假死 ,皇甫堅壽、皇甫酈性命無虞,被囚於金城。」

  梁衍和士孫瑞頓時一臉驚喜。

  人還活著!

  皇甫嵩的眼中也在瞬間亮起了光澤,明顯的有些振奮。

  但很快他的心情似乎又矛盾了起來。

  他起身在帳中踱了幾步,忽然罵道,「兩個孽畜,還不如死了省心。」

  梁衍笑著,說道:「兩位公子沒事,總歸是一個好消息。」

  皇甫嵩瞥了梁衍一眼,「韓遂留著他們,是有目的的!」

  梁衍:……

  這個……好像還真的是。

  頃刻間,他也感受到了皇甫嵩的坐立難安。

  韓遂留著他們,必然是想以皇甫堅壽和皇甫酈為要挾。

  「卑職告退。」斥候說道。

  他們的差事已經完成了,沒有必要再多聽一些不必要的東西。

  「等等。」皇甫嵩忽然喝道。

  「太尉有何吩咐?」斥候問道。

  「荀攸的兵馬現在在什麼地方?何時與大軍回合?」皇甫嵩問道。

  斥候不知道到底是他弄錯了什麼,還是皇甫太尉弄錯了。

  他們貌似是兩路兵馬……

  「回稟太尉,正在趕往榆中。」斥候如實說道。

  「為什麼會是趕往榆中?」皇甫嵩的臉色嚴肅了下來,喝問道。

  斥候搖了搖頭,「這個……卑職就不知道了。」

  「胡鬧!」皇甫嵩明顯的有些生氣,「既然荀攸更早一步知道韓遂假死,肯定也清楚韓遂部有一支足足萬騎左右的兵馬南下奔襲了隴縣。榆中此刻匯聚了數萬的兵力,他奔襲榆中要做什麼?」

  斥候:……

  兩名斥候大眼瞪著小眼,一臉懵比。

  太尉啊,您問這個,實在是有些為難我們了……

  我們就是來送個口信而已。

  「這個……卑職真不知道。」斥候支支吾吾說道。

  「逾期未至,此乃大罪,荀攸這是要做什麼!」皇甫嵩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梁衍忽然響起之前皇帝的詔令,小聲說道:「太尉,荀僕射所率後軍似乎不歸我們節制,您督的僅是長安軍和蓋勛將軍所率左、右羽林軍。」

  「有這回事?」皇甫嵩愣了一下。

  他此刻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全是兒子。

  雖然看似在思考,在說話,可一不經意就走神了。

  「可即便是如此,他的大軍動向也應該及時通個氣。」皇甫嵩說道。

  梁衍默默看向了站在帳中有些不知所措的兩名斥候。

  這……人還在這兒呢。

  他們剛剛就已經說了後軍的動向。

  奔榆中去了……

  皇甫嵩話說出口了,但也意識到了。

  當著荀攸派來的人問這話,就跟端著飯碗問為什麼不給我飯是一回事。

  他捏著眉心坐了下來,「來人,帶他們下去歇息。」

  「喏!」

  「卑職告退。」

  兩名斥候都鬆了一口氣。

  太尉的問題,對於他們兩個而言,實在是過於刁鑽了。

  簡直就是在為難人。

  大軍的部署,和真實目的,他們兩個怎麼可能知道!

  「你們也先下去吧,讓我安靜安靜。」皇甫嵩又對梁衍和士孫瑞說道。

  梁衍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再勸,和士孫瑞一起出了中軍大帳。

  不過,兩個人都沒有走遠,在附近等了下來。

  深秋,月明星稀,高原上的星空格外絢爛。

  「當我在深夜仰望星河的時候,你猜我在想些什麼?」士孫瑞仰頭看著繁星,出神問道。

  梁衍輕笑一聲,「還能想什麼,看星河,看天地,只覺人之渺小,宛若砂礫。」

  士孫瑞也呵呵的笑了,「你可說的太准了,確實渺小,渺小到我覺的我好像並不存在。」

  「存在那肯定是存在的,只是真的渺小。」梁衍幽幽吐了一口濁氣,「你說這現在應該怎麼辦?韓遂擒了皇甫堅壽和皇甫酈這明顯就是要以他們為質要挾。」

  士孫瑞挑了挑眉頭,「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但我覺得你現在考慮這個事有些過早了,到時候看韓遂會提什麼樣的條件再做打算便是,戰事會打到什麼樣的地步,誰也說不準。」

  「你考慮的太輕鬆了。」梁衍搖頭道,「戰事已經打起來了,若不斬獲一些功勞,奪回一些土地和人口,太尉無法向陛下交代。可朝中糧草緊缺,此戰唯一的打法,只有速戰速決。」

  「但韓遂沒死,人家活的好好的,甚至還準備給我們挖坑設伏。所以速戰速決的打法根本不可能實現,朝廷大軍與韓遂相爭也不只是這一場,大家可謂真的是知己知彼了。」

  「這已經是一個兩難之局了,可偏偏皇甫堅壽和皇甫酈沒能逃出金城那個龍潭虎穴,這就是雪上加霜。我看的都頭疼,你說太尉身為朝廷的太尉,此番西征軍之主帥,皇甫堅壽的父親,會惆悵到何等地步?心焦啊!」

  士孫瑞看向了梁衍,「梁長史這是沒把後路大軍算計在內嗎?」

  梁衍沒有虛偽的遮掩,而是點了點頭,「的確沒有算。」

  「太尉對陛下身邊的那幾個近臣,一直帶著一些審視和懷疑。而且,你也看出來了,荀攸對太尉也並沒有多少敬崇,這前後兩路大軍,現在幾乎就是各打各的。」

  「就這樣的情況,你說我該怎麼將希望壓在他們的身上?」

  士孫瑞輕笑了一聲,「朝堂之上各持己見乃是常態,用兵上各持己見也司空見慣。但我們應該看到他們的能耐,而不是帶著仇視的目光,拒絕別人的所有優點。」

  「在兗州戰場上,西園軍像是一柄尖刀,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便把劉岱等盟軍撕了個支離破碎,甚至在戰時還有精力去屯田。這是我們長安軍辦不到的,就算能辦到,也不可能那麼快。」

  「這些事,你不承認可不行。」

  梁衍神色微怔,旋即悵然苦笑一聲,「我的眼界確實好像有些狹隘了。」

  「陛下確實信重荀攸等人,甚至有幾分寵臣的徵兆,可他們並不是張讓、趙忠之流。荀攸善用奇謀,賈詡用兵陰狠,荀彧屯田居功至偉,他們是真的有本事。」士孫瑞說道。

  「不可否認他們肯定是有一些不好的毛病,但他們的本事真的不小。」

  「後路軍中,張濟與夏侯淵也是兗州戰場上出了名的殺神,可謂戰功赫赫,是西園軍中的精銳部曲。我覺得,我們應該勸諫太尉,相信荀攸在涼州戰場上的謀劃,並在正面配合他們。」

  「你就這麼相信他們?」士孫瑞對荀攸等人無比讚賞的態度,讓梁衍有些驚訝。

  「並非是我相信他們。」士孫瑞搖頭,「而是我看到了他們的戰績!」

  「一個沒有戰績的將領,哪怕別人將他誇得天花亂墜,比肩神明,我也絲毫不信。」

  「所以我一直覺得趙孝成王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用陛下的話說,那就是個煞比!」

  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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