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首戰告捷

2024-06-11 02:10:05 作者: 隨便老哥

  砰!

  一聲悶響。

  蔣石捂著心口摔在了馬下,「殺,給我殺,讓他給我閉嘴!」

  「讓他給我永遠的閉嘴!」

  士兵們七手八腳的把蔣石抬了起來。

  「殺,都耳聾了?給我殺!」蔣石撕心裂肺般吼道,灰濛濛的夜色下整張臉都是紫青的。

  士孫瑞罵到後面的時候,他根本連一句話都插不上,只覺心口一陣針扎一般的疼。

  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把小刀,旋轉著在他的心口扎來扎去的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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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將校們不敢不遵號令,呼嘯著,宛若一道長龍沿著山道衝殺了下去。

  士孫瑞看著看著漸漸逼近的敵軍,神色有些振奮。

  「韓遂還真養了一群豬豕,我只是罵了兩句竟然就受不了了。」他嘀咕了一句,沉聲喝道,「來人,讓山頂上的步卒給我穩穩噹噹的蹲在那裡,不要動,以鼓聲為號準備進攻。」

  「喏!」

  「眾將皆有,堵住道路。棄馬,上山,隨我殺!」士孫瑞舉刀吼道。

  「喏!」

  眾軍齊聲大喊,紛紛捨棄了戰馬。

  他們搬來土塊在狹窄的山道上迅速堆起一個土堆,然後跟著士孫瑞一起爬上了山坡。

  這山的坡度並不是特別的大,但馬立不住,就更別說衝鋒進攻了。

  蔣石的部曲策馬洶湧而來,此時天色已經幾乎徹底看不見了。

  戰馬沿著山道一味的向前狂奔,直到遇到了那個剛剛堆砌起來足有一人高的土堆。

  頃刻間人仰馬翻,最前面的幾匹馬連同馬背上的將士直接飛了出去。

  後面的將士躲避不及,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一個接著一個的栽倒在了土堆前。

  悽厲的慘叫聲,在這灰黑相間的夜色下恍如鬼哭狼嚎,回聲此起彼伏。

  「眾軍皆有,隨我殺!」

  士孫瑞眯著眼睛仔細看了又看,確定了一下山道的位置。

  然後口銜長刀,手摸著山坡上的草皮,徑直滑了下去。

  將士們緊隨其後,像一個個從山坡滾落的土疙瘩,砸進了混亂的山道。

  這幾乎是一場摸著黑的戰鬥。

  微弱的光線僅能讓大家勉強看見一點東西。

  分辨敵我的方式甚至有些離譜。

  完全黑乎乎一片的是自己人,看起來灰濛濛的是涼州叛軍。

  因為長安軍所穿的甲冑也是全黑。

  這顏色在這個時候跟大地完全就是一個色的。

  戰鬥不過半晌,被自己人折騰了個不輕的涼州叛軍便軍心大潰。

  慌亂中,他們根本沒有無法分辨哪裡是自己人,哪裡是敵軍。

  士孫瑞所率長安軍軍心穩固,人心在穩定的情況下,適應夜色的效率也更高。

  可摔得五迷三道的蔣石部曲,剛剛掙扎從山坡上翻起來就面對著長安軍的屠刀。

  他們的心怎麼可能安穩得了?

  此刻只覺得周圍全是敵人,夜色中有無數屠刀試圖摘下他們的首級。

  根本無心戰鬥的他們,像是被狼驚動的羊群,慌不擇路的四處亂跑。

  「擊鼓!」

  士孫瑞見狀趁機大聲吼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鼓手在什麼位置,只能朝著四面亂喊。

  咚!

  鼓聲響了一聲之後停頓了下來,似乎有什麼東西掉了。

  這僅僅只有一聲的鼓聲,差點讓士孫瑞的心臟漏了半拍。

  在這個時候,鼓聲就是自己的軍心和敵人的喪鐘。

  但好在綿密而沉悶的鼓聲很快便急促的響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溝壑縱橫的曠野的夜晚,給這急促的鼓聲增添了無數的詭秘。

  它好像是從遼遠的地底傳來,帶著滄桑的殺伐之意。

  「殺!」

  臉上黏糊糊的士孫瑞舉刀怒吼,沿著山道朝著山頂的方向衝殺了上去。

  「殺!」

  長安軍士氣頓時高漲。

  夜色下看不見自己到底殺了多少人,也看不清敵人的將士們 ,覺得自己就是神魔。

  隨著鼓聲的響起,被士孫瑞先一步命令上山,藏在山背面的步卒也沖了出來。

  當他們站在山頂,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但卻能很清晰的看見山好像長高了一個人的高度。

  天是亮的,大地是黑暗的,衝殺在山頂上的長安軍,好似綿延無盡。

  起碼在剛剛緩過勁來的蔣石看來,就是這個樣子的。

  在他的眼中,好似他右手邊的那座山活了,嘶吼著,衝著他殺了過來。

  「撤!快撤!」

  他急急調轉馬頭,按著記憶中來的方向策馬狂奔。

  好在山頂足夠的寬敞,他並不至於像他的那些部曲一樣,被戰馬帶著全部填了谷。

  ……

  火把被一個接著一個的點亮。

  當視野重新恢復,很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長安軍的將士震驚的發現,他們中間竟然混雜了不少涼州叛軍。

  蔣石的部曲也發現了這令人驚駭和尷尬的一幕。

  他們剛剛竟然跟著敵軍追殺了自己人數裡路……

  那些涼州叛軍毫不猶豫,立馬扔掉自己手中的武器,噗通噗通,一個接著一個跪了下來。

  「將軍饒命……」

  這場景,把打的一身疲憊的士孫瑞都給看樂了。

  「能看到你們以這樣的方式改邪歸正,本將很欣慰。」士孫瑞笑著,揮手下令,「全部看押!其他人,抓緊時間打掃戰場,帶上所有能用的東西,我們撤!」

  「喏!」

  ……

  蔣石活著回到了韓遂的面前。

  只是看起來有些狼狽,鼻青臉腫的,皮甲都被撕爛了。

  臉上的傷是被士孫瑞罵下馬的時候摔得,而身上的傷是剛剛慌不擇路的跑路時不慎掉進了溝里,好在那溝不深,土也是軟的。

  「主公,末將無能……」

  蔣石跪在韓遂的面前,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

  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燒著,火光映襯著韓遂那張臉看起來格外的陰沉。

  他沒有去看蔣石。

  而是雙手捧住了那名被他戲稱鬍子很長,剛剛經歷了兩次敦倫的少女。

  「為什麼會敗?」韓遂很仔細的端詳著少女的面龐,一邊問道。

  蔣石低垂著頭,「末將與朝廷兵馬是在一個山坡的陰面碰見的,雙方相距不過幾百步的距離,末將在山頂的風口位置,而朝廷軍在山坡上。」

  「末將情知那種情況下根本不宜交戰,因為山道太窄了,一側便是山谷,戰馬根本無法騰挪,我們就僵持在了那裡互罵。」

  「可……敵軍那個叫士什麼的將領實在是太賤了,罵戰末將不是其對手,反而還被罵的失了分寸,下令進攻了。那時天色剛好徹底的黑了下來,大家摸著黑打了一場。」

  「可誰知道姓士那個賤人,竟然還在山的背面安排了一路伏兵……」

  韓遂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姓士的將領,為何我從未聽聞?」

  「那廝是京兆尹,名字叫士什麼,末將真沒記住,末將當時都被罵糊塗了。」蔣石說道,再度提起那個賤人,他依舊覺得自己心口隱隱作痛。

  「奧,京兆尹士孫瑞。」韓遂說道,「此人倒的確有些手段。」

  作為一個一直以攻入關中為理想的梟雄,了解三輔的官吏是必須做的功課。

  士孫瑞這個人入韓遂的視線,已經很久了。

  但蓋勛將他舉薦為那個什麼勞什子校尉的時候,韓遂就知道。

  「請主公責罰……」蔣石頓首在地,大聲說道。

  韓遂雙手捧著少女嬌小的臉蛋,問道:「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少女眼眶中氤氳著大片的水霧,惶恐不安的搖了搖頭。

  將腦袋杵在地面上的蔣石,面色震驚的抬頭看了過去。

  他只是打了一場敗仗而已,韓遂竟然要殺他?

  韓遂見蔣石望了過來,微微一笑道:「沒說你,這丫頭一點也不乖。」

  「你說跟著我韓遂,她應該也不算吃虧吧?可竟然老想著逃跑,還咬我!」

  蔣石心中微松,「只要主公開尊口,天下所有的美人都會投懷送抱,您又何必跟一個執拗的姑娘置氣?」

  韓遂點了點頭,幽幽長嘆了一句,「的確是犯不著。」

  他雙手猛地狠狠一扭。

  只聽咔嚓一聲。

  少女眼中的光彩伴隨著那淡淡的水汽,漸漸渙散。

  「棄我去者,不可追思!」韓遂起身,感嘆了一句。

  他的腳步在蔣石身邊停了下來,「此戰失利,不怪你,起來吧。」

  可蔣石此刻的內心卻驚慌難平……

  他是那隻殺雞被儆的猴!

  雙手死死的摳著草皮,蔣石的內心在經過了一番鬥爭之後,並沒有起身。

  他咚咚幾個頭磕在地上,痛聲呼道:「主公,末將該死……」

  「起來,起來。」韓遂親自將蔣石攙扶了起來,用手拂去蔣石膝蓋上的土,說道,「最老辣的獵人也有失誤餓肚子的時候,一戰的失利並不要緊,知恥而後勇,才是真英雄。」

  蔣石面露悲痛,帶著強烈的不甘說道:「我一定會將士孫瑞的頭顱獻給主公。」

  「好,好,去休息吧。」韓遂笑著,指了指蓆子上的少女們,「挑一個帶走!」

  「末將心中有愧,不敢求賞。」蔣石說道。

  「挑一個。」韓遂說道。

  難以拒絕,蔣石只好上前將一名少女從蓆子上拉了起來,「謝主公厚賞。」

  「嗯,休息去吧。」韓遂溫和笑道。

  「喏!」

  在蔣石離開後,先前被韓遂留下來的那名將領上前勸道:「主公不應該如此對待蔣石,此人是個耿直心腸,您如此做反而容易讓他有二心。」

  「他早就有二心了,並不是我這麼做了之後才有的二心。」韓遂低頭看向了那名被他親手殺死的少女,「只是可惜了我這麼好的一名侍妾。」

  「成公英,你不知道,我真挺喜歡她的。」

  成公英:……

  他是真沒看出來。

  喜歡還殺,這想法顯然不對。

  「主公,朝廷軍此戰勝利,必然會大股進兵,我們是否該安營紮寨,早做防禦?」成公英沒有再提蔣石有二心這個話題,韓遂的疑心一直都很大,說多了反而不美。

  也許說著說著,反而容易把他自己搭進去。

  韓遂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一眼望去毫無遮掩的營地,說道:「暫時不必了,我軍輕騎而來,毫無輜重,安營紮寨反而是浪費時間,讓將士們稍作休息,今夜襲營。」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要在皇甫嵩這條老狗最得意的時候,給他狠狠一刀。」

  「殺我千百部眾,此刻他應該在給士孫瑞慶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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