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關西風雲起

2024-06-11 02:10:00 作者: 隨便老哥

  皇甫堅壽已經不清楚自己到底挨了多少劍了,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那雖然只是一柄很小的小劍,可扎在人身上一樣的疼。

  一劍兩劍並不致命,可挨得多了照樣要命。

  但皇甫堅壽沒死。

  在昏迷了不知道多久之後,他又被人給弄醒了。

  依舊還是那間充斥著濃濃奇怪味道的主廳,他的身上裹滿了布條,纏上了鐵鏈。

  韓遂就坐在他的面前。

  他只是輕輕一低頭,就能觸碰到韓遂的腳面。

  「我雖然是叛臣,但我最恨不重信譽之人。」韓遂用腳勾著皇甫堅壽的下巴說道。

  他的聲音傳到皇甫堅壽的耳中,飄飄渺渺的好似非常遙遠。

  「你放心,我暫時肯定是不會殺你的。但我需要問你幾句話,你若是配合一點,身上能少受一些痛苦,在我這裡會呆的更加舒適一些。」韓遂面帶譏諷的笑意,緩聲說著,「其實我覺得死反而不可怕,一刀下去,幾乎感覺不到痛苦。」

  「可你若是冥頑不靈,在接下來你一定會生不如死的,相信我。」

  皇甫堅壽冷眼看著韓遂,忽然笑了,「你根本不知道你現在面對的到底是怎樣的對手!」

  「你父親曾三敗於我!」韓遂哈哈大笑道,「這個對手,我可太清楚了。」

  「一個腐朽到即將被封進棺材裡的庸才!」

  皇甫堅壽眼神蔑視的看著韓遂,「我說的是皇帝,當今天子!」

  「嘖嘖嘖,你要是說皇帝,我還真不太清楚。」韓遂一腳將皇甫堅壽踹翻在地,「但你覺得我會怕嗎?我擁涼州之眾,有精兵十八萬,待我殺到雒陽,一定會用皇帝那顆漂亮的頭顱做這世間最精貴的酒器。」

  被踹翻的皇甫堅壽索性直接躺在了地上,「等朝廷虎賁兵臨城下,我希望你還能像此刻這般肆無忌憚的大笑,而不是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或者像喪家之犬般倉皇逃生。」

  「打!」韓遂抬了抬手。

  幾個將士一擁而上,摁著皇甫堅壽,用長滿倒刺的棍子就是一頓暴打。

  皇甫堅壽死死抵著牙關,一聲都沒有喊。

  「你前來見我可是皇帝授意?」在這個期間,韓遂問道。

  皇甫堅壽什麼話都沒有話。

  他這樣的態度,讓韓遂的面色陡然一片陰沉,「都沒吃飯嗎?用點力!」

  當力氣陡然加大,皇甫堅壽終於沒忍住痛呼了一聲。

  「無恥反賊!」皇甫堅壽怒吼一聲,用咆哮宣洩著身體上的痛苦。

  「骨頭倒是挺硬。」韓遂的面色無比難看,「繼續打!」

  折磨到了這個地步,可皇甫堅壽竟還不願意配合他的問話。

  這讓他的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掛滿了倒刺的棍子一下一下落在身上,讓皇甫堅壽很快就變成了一個血葫蘆。

  他又昏了過去。

  但惱羞成怒的韓遂並不想就此輕易的放過皇甫堅壽。

  不多時,皇甫堅壽又被弄醒了,他的身上又被纏了一層布條,遮蓋住了傷痕。

  「我說過的,我不想讓你死,你只會生不如死。」韓遂的聲音響了起來。

  皇甫堅壽艱難的睜著眼睛,搖搖晃晃的看向了有些模糊的韓遂,「無恥反賊,你此刻一定很生氣吧?別白費心機了,我是不會告訴你實情的。」

  「打!」韓遂沒有再多做廢話,只是如此簡單下令。

  交代了這麼一句,韓遂面帶煞氣背著手離開了。

  「閻行,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我死了,給我布置靈堂,準備棺材!」韓遂沉聲道。

  一員將領從檐下走了出來,「主公,你假死的消息傳出去,對軍心不利!」

  「無妨,亂一時而已,待我親自斬殺了馬騰,失去的軍心會重新回來!」韓遂自信說道,「我死了的消息傳出去,馬騰定然會得意忘形!那時,就是他的死期。」

  「喏!」閻行應道。

  ……

  這一日,金城全城縞素。

  韓遂被皇甫堅壽刺殺身亡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的鳥,很快便傳遍了涼州。

  在涼州叛軍們忙活著給韓遂布置葬禮的時候,一支足足萬人的騎兵離開了金城,沿著黃河流淌的軌跡,南下隴縣。

  長安。

  皇甫嵩得到這個消息是在兩天後。

  探馬探知韓遂部兵力全線收縮,退守金城,這才得到了這個消息,用快馬將消息送到了皇甫嵩的面前。

  「韓遂真死了?!」皇甫嵩反覆確定了數次,可依舊不太相信這個消息竟然是真的。

  梁衍說道:「明公,消息料來是不錯的。」

  「韓遂的部曲在昨日忽然放棄了戰場,全線退縮。就連榆中的兵馬也捨棄了城池,退進了金城,據守大河(黃河)北岸。」

  黑眼圈無比分明的皇甫嵩捏著眉心,說道:「可我怎麼聽都不太像是真的。韓遂,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就被殺死了?還是死在我那個逆子之手。」

  「可有那兩個孽障的消息?」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關切的問了一句皇甫堅壽的消息。

  梁衍神色低迷的搖了搖頭,「雖然暫時還沒有,但明公暫時不必擔憂。」

  「此時沒有消息,應該是最好的消息,足以說明兩位公子暫時還沒有被叛軍抓住。」

  「兩位公子能在重兵重重之下殺了韓遂,一定也能順利從金城脫身的。」

  皇甫嵩目光呆滯了片刻,低嘆道:「談何容易,那可是賊兵的老窩。」

  「就當……那兩個孽障死了吧!」

  這話,他是說給自己的。

  當皇甫堅壽和皇甫酈已經死了,全心全意應對接下來的戰事。

  韓遂已死,朝廷對涼州這一戰已是勢在必得。

  不但要打,而且還要速戰速決。

  梁衍沉默著,沒有再開口。

  他實在不知道還能怎麼去勸這位兩鬢已經斑白的父親。

  「傳令第五儁率先鋒兵馬出兵漢陽,過隴縣,奔榆中,會合馬騰所部,打造舟船,準備強攻金城!」皇甫嵩沉聲說道,「記住,經過隴縣的時候, 不要招惹馬騰的留守兵力。」

  「喏!」梁衍迅速應道。

  皇甫嵩的意志力遠比梁衍想像的要強大。

  方才還在揪心兒子的皇甫嵩,此刻已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戰事上。

  他的目光緩緩掠過涼州南部每一寸土地,在山谷、河流等奇險之地都會停頓一下。

  「長安留守三千兵力,傳令其餘兵馬整軍,準備出征。」皇甫嵩說道。

  梁衍遲疑了一下,「明公,三千兵力會否太少了一些?」

  「長安乃朝廷西部重城,長安在,則朝廷西部穩如泰山。若有賊人趁虛而入,趁機攻打長安,朝廷危矣。若長安陷落,自此東去將是一馬平川,可毫無阻礙的直奔雒陽。」

  皇甫嵩拍了下懸掛在牆上的地圖,「不少了。韓遂、馬騰身陷戰局,此刻還能有什麼敵人?益州牧劉焉倒是有那個實力,可他不會輕易出益州的,這個人過分的小心了。」

  「三輔還有好幾個屯田尉,安心去安排吧。」

  梁衍只好點了下頭,應了一聲喏。

  ……

  在長安兵馬齊出,已殺奔榆中的時候。

  荀攸率領張濟、夏侯淵兩部兵馬才姍姍抵達了陳倉。

  沒人催促他,荀攸走的一點也不著急。

  「荀僕射,我們該考慮加快行軍速度了。」剛剛接到了探馬來信的張濟找到了荀攸說道。

  「涼州有消息了?」荀攸在看兵書,氣定神閒到好像根本不是來打仗的。

  張濟點了點頭,「是長安來的消息,韓遂已死,皇甫太尉已率軍開拔漢陽郡,長安城中目前只留下了三千兵力御守。蓋勛將軍在長安動兵之後,也迅速率軍殺入了北地南部,銜尾追擊北地的一支韓遂部叛軍過了射姑山。」

  荀攸抬手示意張濟先坐下,親自起身斟了一盞茶,問道:「張將軍怎麼看這個事?」

  張濟有些不明所以。

  「我還能怎麼看?當然是趕緊殺上去,讓韓遂見識見識我西園銳士!皇甫太尉與韓遂乃是宿敵,不對,韓遂已經死了。韓遂一死,涼州叛軍就是一群土雞瓦狗,隨便殺便是!」張濟說道。

  「聽聞張將軍近來筆耕不墜一直在研習兵法,此時當有謀略,有兵法!」荀攸笑道。

  張濟眼睛一斜,「你趕緊給我閉嘴啊,別以為你是督軍就能隨意消遣勞資!」

  「上次沒打你,可別覺得我真脾氣好了,不打你了!」

  荀攸戰術性後仰,笑道:「你看你,我說個實在話,你急什麼。」

  「別陰陽怪氣的,要放屁趕緊的,我接著便是。你現在讓我原地待命,我就待著,讓我殺我便殺,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張濟哼了一聲,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砸吧了下舌尖,還點評一句,「寡淡無味,跟你似的。」

  「茶水你還想喝出個什麼味來?」荀攸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在堂上緩踱兩步說道,「我並不否認皇甫堅壽有殺韓遂的本事,但風過處,應有諸多的痕跡,涼州叛軍退的不疾不徐,可不像是韓遂死了的樣子。」

  張濟的眉頭頓時擰的跟黃土高原的山川溝壑似的,「我哪句話說涼州叛軍退的不疾不徐了?沒有這話啊,你這又是從什麼地方得出來的結論。」

  荀攸輕笑,「算出來的。」

  「張將軍應該和黃巾軍打過仗吧?他們在失去了主將之後是怎麼退的?」

  張濟哼哼了一聲,「你別跟我瞎扯。韓遂雖死,可涼州叛軍各部依舊有將帥,涼州叛軍想亂起來可沒有那麼容易,什麼梁興、楊秋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廢物。還有諸如湟中義從胡等部族,不過是跟著韓遂征戰而已,若韓遂死他們自成部曲。」

  「沒想到將軍對涼州人物了解的這麼透徹。」荀攸笑道。

  張濟氣的眼睛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老小子,我看你今天是真想挨揍!」

  「勞資武威郡祖歷人,你再兩步就都我家了知不知道?差點被我侄兒殺了個那個鞠勝,便是三十六部叛軍之一,你說我了解不了解?我他娘的真的是!」

  荀攸拿手輕輕拍了兩下腦門,「失敬失敬,我是真忘了將軍祖籍祖歷。」

  「你還是說點人話吧,免得我真控制不住我這拳頭!」張濟鼓著眼睛,惡狠狠的威脅道。

  荀攸輕笑了一聲,又給張濟斟了盞茶,「來,喝茶,火氣何必這麼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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