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徐州風雲
2024-06-11 02:09:13
作者: 隨便老哥
劉辯這一次與何太后的相見,還算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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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見的,何太后問了一下外面的事情,關注了一下朝廷的戰事。
甚至於破天荒的關懷了劉辯幾句,看著倒是像個母親了。
劉辯內心全程古井無波。
這樣子就挺好。
母子之間搞成這個樣子,讓他這個陌生的靈魂都感覺不自在。
……
當劉辯西歸雒陽,朝廷接連開了數天大朝會,商討穩定地方以及劉辯所謂的創業之時,南逃的呂布終於迎來了自由的空氣,和鮮艷的朝陽。
那是下邳城外的某個小村莊。
有崇山峻岭,有茂密的樹木和很多不知名的野果,以及種類繁多的山中走獸。
呂布在這裡已經住了四天了。
他和張超帶人在山中搭建了兩座茅草屋,每日進山打獵、採集野果果腹。
雖然聽起來似乎艱苦了些,可呂布與張超二人的箭術皆出類拔萃。
一行人不但沒有餓到肚子,反而還存下了不少的肉乾。
這一天,晨曦剛起,呂布已經背著弓箭進山了。
到晌午時,他背著一頭熊腳步沉穩的從林中走了下來。
半道上,他遇見了仰躺在大青石上正曬著太陽的陳宮,酒葫蘆就擱在他的下巴邊上,看起來格外的愜意。
「一看公台,讓我老是覺得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俗人。」
砰的一聲悶響,呂布將熊扔在了大青石邊上,自己則坐在了上面。
陳宮被這一聲悶響嚇了一跳,起身看了眼被呂布坐在的黑熊,笑道,「不俗的人卻只能依靠俗人混一口吃食,奉先可莫要嫌棄才對啊。」
呂布哈哈笑了一聲,正色道:「若無公台,我早就已經被掛在了陽翟的城門上,嫌棄這兩個字公台日後莫要再說,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我也有自己的目的。」陳宮眼帘微垂,看著呂布用短戟當場處理熊肉。
「我知道,你我之間的交情並沒有那麼深厚,可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呂布說道。
陳宮重新仰躺了下來,將臉正對著早上正熱烈的太陽,說道:「我們現在可以下山了。」
「朝廷的追兵退了?」呂布有些驚喜。
山中的日子雖然悠閒,但並不是他喜歡的。
陳宮應了一聲,說道:「退了應該已經有幾天了,他們並沒有出豫州。我這兩日打探了一下,皇帝已經班師,算算日子,恐怕都已經到雒陽了。」
「皇帝班師之後,追兵便全線收縮,看來應該是徹底放棄追殺我們了。」
呂布將短戟狠狠扎進了熊的腦袋,目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說道:「小皇帝竟然班師了。」
「這是遲早的事情。」陳宮卻說道。
「朝廷自去歲開始,便一直東征西討,戰事從未停止。」
「以京畿之地的現狀,哪有那麼多的錢糧一直支撐著戰爭?皇帝熬到了現在,我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接下來,朝廷肯定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等明年夏收之後,以小皇帝的性子,恐怕會再度向諸侯開戰。」
「不過,今年嘛,應該是歇下來了。」
呂布不屑的哼了一聲,說道:「小皇帝最喜給人按一些莫名其妙的罪名,然後抄家滅族。中原豪族如林,如今被他折騰的,走數十里地幾乎都看不見一家。」
「那些豪族數十上百年的底蘊積累,都是非常深厚的。皇帝將那些人抄家滅族,肯定弄到了不少的錢糧,否則單憑京畿之地的存糧,我都知道不可能成道現在。」
陳宮笑著搖了下頭,「這個事,我還真不能說皇帝做的是錯的。」
「換做是我,別人要打我,我肯定不會因為他們是脅從者,而輕易的放過他們。」
「就朝廷現在的方略而言,豪族侵吞地方田地也的確非常的離譜。皇帝不殺一批人,這事是不好辦的,我還真能夠理解。」
呂布並不喜歡陳宮替皇帝說話,他用力將短戟從熊腦子裡拔出來,繼續剝著皮毛,問道:「接下來,我們該何去何從?」
「朝廷的大軍退了,我看要不如直接襲取潁川。背靠袁術、劉表,想辦法和他們合盟,三方大軍合力,可直取河南尹,兵臨雒陽城下。」
陳宮張了張口,一時瞠目結舌。
他不太好說,但真覺得呂布是真能異想天開。
「我打探了一下,朝廷在潁川任由一萬大軍。」陳宮默默說道。
呂布神色一愣,傲然冷笑了一聲,「皇帝這是防備著我呢,領兵者何人?」
陳宮:……
一個無兵無卒,逃得慌不擇路的敗將,陳宮是真想不明白朝廷有什麼理由去防備他?
不過他並沒有去糾正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而是說道:「領兵者據說只是一個校尉,名喚姚羅,聽聞是皇帝親自練出來的兵,西園軍中的翹楚。」
「不足為慮的小廝而已。」呂布不屑道,「只是一萬大軍,實在是有些多。」
陳宮無聲的笑了笑。
他不得不承認呂布那是真的敢想。
「奉先,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應該是投奔徐州!」他說道。
陳宮在規劃逃跑路線的時候,早就將這一點算在了裡面。
「你說的是投奔?」呂布問道。
陳宮忽然間不太想說話了。
悶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點了點頭,「是投奔。」
張超準備了一千兵馬接應,可這一路上反覆布置疑兵,如今剩下的人不過三百餘。
就這點人能幹什麼?
反正陳宮是想像不到用這些人他能奪取什麼地方。
不投奔還能怎麼樣?
「徐州牧陶謙為人謙厚,也沒有什麼野心,若將軍前去投奔,他應該會很高興。」陳宮說出了他早就給呂布計劃好的路,「袁術、劉表皆心懷異志,將軍貿然前往,反而會被猜忌。」
「謙厚的人只是將疑心藏得更深罷了。」呂布悶聲道。
他對陶謙並不了解,只是知道這個人。
盲目自大的拆台,讓陳宮心中忽然有些失望。
「這是將軍最好的選擇。」陳宮坐了起來,指了指朦朧光影中隱約可見的下邳城,說道,「將軍投奔陶謙,獲取他的信任,爭取暫以下邳棲身。屆時可徵募徐州兵,東山再起。」
呂布站了起來,雙手叉腰看了半晌,「這個城……倒是個好地方。」
「是個適合東山再起的地方。」陳宮說道。
「何時啟程?」呂布看向了陳宮問道。
「明日如何?」陳宮反問道。
呂布想了想,「後日吧,我將這隻熊處理了,弄些肉乾。再去獵一隻猛獸,送給陶謙。」
陳宮不禁莞爾。
這倒是呂布口中罕見的一句中聽的話。
……
也許正如劉辯所說,有些事真的就是命中注定。
在呂布與陳宮計劃著去見陶謙,並想暫借下邳為棲身之地的時候。
另一個與徐州有萬千瓜葛的人,此刻也漸漸的接近了徐州。
劉備在隨從公孫瓚打了數場青州黃巾軍之後,便被暫派襄助青州刺史田楷,抵禦袁紹入主冀州之後的瘋狂擴充實力。
戰事的規模並不大,只是幾場很小規模的戰鬥,對各方的局勢也並未產生大影響。
劉備三兄弟客居了不過月余出頭的日子,便再度出發。
他們接到了北海相孔融的求救信。
黃巾軍兵困北海,北海相孔融派太史慈親自向劉備求援。
黃巾軍餘孽得知北海援兵抵達,尚未交戰,便一鬨而散。
劉備率軍前往,基本上只是走了個過場,和孔融大宴了三天,吃了三天大酒。
而恰在這個時候,朝廷退兵的消息傳來。
沒有了朝廷大軍窒息般的壓力,袁紹幾乎是在瞬間便膨脹了。
急於追求龐大實力的袁紹,繞開了兗州,然後立馬向東、北、南三方用兵。
公孫瓚得知消息後,立馬命劉備與田楷屯駐齊郡,提防袁紹北上。
而這個時候,袁紹向南的兵馬,前鋒已經抵近了徐州。
徐州牧陶謙有點兒慌了神,大罵袁紹無恥之後,不得不四處求援。
劉備與田楷也是其中之一。
收到陶謙派人送來的求援信,劉備卻有些犯了難。
在歷城低矮的逆旅門前,他對關羽和張飛說道:「公孫伯圭與我有大恩,陶謙與我也算舊識,可我等僅有這千餘兵馬,到底該往何處?」
張飛正在哼哧哼哧的舉石頭,整的滿身大漢,「些許小事,兄長有何煩心,直接問那公孫伯兒不就好了?他讓咱走,咱就走!他不讓咱去,那咱……的確不應該去。」
關羽點了點頭。
「兄長,翼德難得的說了一次實在話,我們用公孫瓚的錢糧在養兵,兵甲也皆是人家的,按道理應該聽人家的。」
「若袁紹沒有北上攻齊,我們率軍南下,怎樣都可以。可袁紹現在也向北用了兵,齊地隨時都有可能受到攻擊,這個時候,我們轉身南下,實在不仗義。」
心中糾結的劉備無奈點了下頭,「好像,也唯有如此了。」
「我修書一封,你二人誰走一趟,親自送去與公孫伯圭?」
砰一聲巨象,張飛將那塊幾十斤的巨石,扔在了腳下,「俺去吧!」
「整日間呆在這小破房子離,悶都快將人給悶死了,正好出去活動活動手腳。」
「如此,那就三弟走一趟吧。」劉備笑道。
正說話間,外面走進了一人。
「劉府君,小酌一杯如何?」那人還未到近前,便舉著手中的一坨肉喊道。
劉備看到來人,不禁笑了起來,「田府君何來?」
進門之人,倒不是別人,正是與劉備一起屯兵齊郡的青州刺史田楷。
「什麼何來,吃酒!」田楷為人爽朗,聞言笑罵道。
劉備輕嘆了一聲,「備今日恐會擾了田府君的雅興。」
田楷將拿來的肉交給逆旅的夥計去拾掇,自顧自的在院中石桌旁坐了下來,問道:「何事令玄德鬱鬱寡歡,不妨說來聽聽?」
劉備拿出來了陶謙送來的求救信,「為了徐州與齊郡之事!」
「哎呀,原來是這事啊。」田楷看了一眼大笑了起來,「先吃酒,吃完酒,你我同去徐州,馳援齊郡的兵馬已經在路上了,玄德不必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