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冀州之主

2024-06-11 02:07:33 作者: 隨便老哥

  袁紹在隔天一大早,就帶著麾下文武,還有劉岱等人趕往了鄴城。

  在清淵,目前依舊還是顏良和呂布這兩個主將。

  從韓馥那兒叛出來的鞠義尚在來的路上。

  鄴城,不僅僅是魏郡重城,更是整個冀州的權力中心所在。

  如果是一個只想占據冀州的諸侯,那鄴城的位置算是有些偏了,並不利於統御全境。

  可對一個有野心的諸侯而言,以鄴城為州治所在,才是真正的最佳之選。

  向北有廣闊的空間可退守,東可夾死青州,西可直奔雒陽。

  這個位置,可以影響到整個關東。

  袁紹大張旗鼓,非常順暢的走進了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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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有些頹喪的韓馥強顏歡笑,親自率冀州上下出城迎接。

  袁紹抓著韓馥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文節為何看起來臉色有些不太好?」

  韓馥搖頭苦笑,「本初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啊,冀州如今可是面臨著生死之危啊,我的臉色又怎麼能好得了?如今你總算是來了,我也能稍微鬆一口氣了。」

  袁紹笑了笑,故意調侃道,「我還以為是文節反悔了。」

  「其實反悔是應該的,如此好大一片天地,拱手讓人,心裡肯定會有些不太舒服。」

  韓馥連連搖了兩下頭,很是堅定的說道:「本初,你可真的是誤會我了。」

  「我治冀州,現在簡直就像是捏著一塊燙手山芋。我文治武功皆上不得台面,面對公孫瓚和朝廷的南北相逼,我已經慌了神了,怎麼還會有其他的心思?」

  「文節,你過謙了。」袁紹笑著打了個哈哈,「請,我們入城再敘。」

  「請請請!」

  二人攜手一道走進了鄴城的衙署。

  作為冀州的州治所在,又兼中常侍趙忠的老家,鄴城算得上是黃河北岸最繁華的大城之一,城高牆厚,民宅鱗次櫛比,多的是富麗堂皇,雕樑畫棟。

  衙署中,歌舞蹁躚,一派歡樂雅致之象。

  袁紹看著這場面,滿臉笑意,十分的滿意。

  「請本初上座!」

  韓馥禮請袁紹,但卻被袁紹給拒絕了。

  他推辭道:「文節,理應你做首座,我挨著你便可。」

  「這不合適。」韓馥不知道袁紹又在惦記什麼主意,再度勸道。

  袁紹卻堅持道,「這很合適,現在你還是冀州之主,而我遠來是客,理應如此。」

  見袁紹堅持,韓馥便沒有再繼續勸說,心中略有不安的在首座上坐了下來。

  今天這個位置,對於韓服而言,實在是有點兒燙腚。

  他倒是坐下了,可現在該做什麼,該說什麼,他完全亂了。

  「本初,那我們先開席?」韓馥心中難下決斷,索性便直接問袁紹。

  「好,客隨主便。」袁紹笑著應了一聲。

  韓馥這才命人開席上菜。

  座中,冀州的一干文武看著韓馥竟然連這樣的小事都要請示袁紹,不禁皆橫眉立目。

  他們也意識到,對於這樣一個人,他們再怎麼勸說是無用的。

  他怯弱的本性,讓他根本就幹不成大事。

  宴席的前半程,大家幾乎是各忙各的,全程零交流。

  韓馥倒是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這有些僵硬的氣氛,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多了怕說錯,惹惱了袁紹,索性便直接不說。

  袁紹全程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而兩邊的文武將領,本身就不太熟悉,現在這個情況,更是都看對方不順眼。

  直到宴席過半,大家吃喝都差不多的時候,袁紹忽然舉著酒樽對對面的一名將領說道:「想來,這位將軍便是河間猛將張儁乂(yi)張將軍吧?」

  那位看起來面色兇悍,絡腮鬍極具個性的將領,反手將酒樽倒扣在桌上,嘴角微勾輕哼道:「袁將軍若是眼神不太好,大可以直接問問,某高覽!」

  被高覽嘲諷了一句,袁紹不但沒有發火,反而還立即賠禮道歉,「原來是高將軍,請恕我眼拙,高覽將軍的威名,我在渤海也常有耳聞。」

  人家主動服軟,反倒是讓高覽這個主動挑事的,顯得有些氣量狹小。

  韓馥見狀,急忙打了個圓場,「此事是我之過,忘記為袁將軍介紹我冀州的良將幹才。」

  「諸位,還不隨我一道拜見袁冀州!」

  看著親自走下來的韓馥,冀州的官吏們皆表情複雜。

  但事已至此,他們也算是看清楚了,韓馥是真指望不上了,他們還需靠自己。

  韓馥將袁紹迎上了主座,親自執禮喊道:「韓文杰拜見袁冀州!」

  眾人儘管心中並不是很情願,但暫時也只能如此,都稀稀拉拉的給袁紹行了禮。

  一個簡單的儀式後,袁紹算是正式入主冀州了。

  韓馥像個勤勞的工蜂一樣,很認真的給袁紹一一介紹了冀州的官吏。

  「我袁本初何德何能,竟能得諸位鼎力相助?多說無益,我與諸位同飲一杯。」袁紹舉起酒樽喊道,「從今日起,若大事可成,我與諸位分疆裂土!」

  眾人共同舉杯。

  袁紹的帳下,皆群情激憤。

  可反觀冀州這邊,就相對要冷淡的多。

  對於袁紹,他們不但沒有什麼信任,反而還有些戒備。

  「文節暫為奮武將軍,不知可好?」袁紹在走完那點儀式之後,沖韓馥問道。

  韓馥已經決定讓出冀州牧的位置,剩下的,也就沒有那麼多的追求了,便說道:「單憑州牧吩咐,哪怕是軍中一小卒,我也當得。」

  袁紹一扭頭,故作慍怒說道,「那當不得,若是讓文節為軍中一卒,天下人是要戳我袁紹的脊梁骨的,這事可干不得。」

  「其餘諸位,暫各行其事,不做變動。韓文杰信任諸位,我袁本初自然也將信任諸位。」

  「喏!」

  眾人轟然應了一聲。

  宴席散去後,韓馥就從衙署中搬了出來,讓給了袁紹。

  他命人將中常侍趙忠的舊宅收拾了一下搬了進去。

  這座宅子,是十常侍為數不多保留下來的。

  因為冀州實在是有些遠,且當時黃巾軍正在這周圍亂竄,劉辯就放過了它。

  要是離得稍微距離雒陽近一點,劉辯早就命人連磚都給扒走了。

  官署中。

  袁紹揉著發酸的臉龐,對座中諸人調侃道,「這對著人強顏歡笑,也是一件受累的事。」

  「雖然州牧的臉龐稍微累了點,但冀州如今已經穩坐掌中,還是穩賺不賠的。」高幹笑著打趣了一句他的母舅,話鋒一轉又說道,「只是我看冀州這些人似乎個個傲氣十足,收攏人心恐怕並不容易。」

  「確實恐怕並不容易。」荀諶也附和了一句。

  但袁紹反而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難的,他在房間裡踱著步,十分自信的說道:「這州牧,他本就是代皇帝牧守四方,牧民嘛,對不對!」

  「既然用上這個牧,那匈奴人放羊那一套,對我們而言豈不也是一樣的道理。」

  「只要找到那個領頭羊,收服了他,剩下的羊群,自然也就跟著走了。」

  荀諶笑道:「州牧這個比喻,雖然聽到那些冀州人的耳中可能心情會不太好,但還真的是很貼切實際。只是這冀州何人能算得上是領頭羊?」

  座中諸人皆挖空心思的想了起來。

  片刻後,高幹忽然說道:「好像巨鹿人田豐,在冀州有很好的名聲。只是因為為人過於剛硬,正直而不為韓馥所重用,這樣的人算不算是領頭羊?」

  「不算,但也聊勝於無!」袁紹搖頭道。

  他需要用那些正直的人,但其實他打心眼裡也不喜歡過於剛硬正直的人。

  「州牧,此人可闢為別駕,助州牧處置幕下之事。」逢紀諫言道。

  袁紹想了想,應了下來,接著問道:「還有何人?」

  逢紀微微一笑,拂須道:「我倒是知道一個人,他原為太尉陳球的佐官,後來朝廷動盪,便回到了冀州,此後效力於韓馥。此人有幹才,知進退,胸中有溝壑,但唯獨不好的是,脾氣秉性與田豐酷似,皆是吃軟不吃硬的人。」

  聽到又是這麼一個人,袁紹的心情頓時有些不太暢快。

  「你們就不能想幾個脾氣稍微溫和一下的嗎?這些人多了,我恐怕就要淪落到天天和他們吵架了!」袁紹沒好氣的說道。

  逢紀輕笑勸道:「州牧,天下真正有才能的人都是有脾氣的。」

  「那他能算是領頭羊嗎?」袁紹反問道。

  逢紀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他只能勉強算半個。」

  「半個?還行,那就暫以此人為治中吧!」袁紹說道,「既然想不出來整個的,那就是三四個湊個領頭羊,也是一樣的道理,還有沒有?」

  搜腸刮肚想了一圈的高幹,忽然說道:「韓馥的別駕從事沮授,好像挺受人尊敬的,要不然也湊他一個吧?我聽人說,韓馥每有不決的事情都會去問沮授。」

  田豐、審配袁紹都不是很清楚,但沮授這個人,袁紹還恰巧清楚。

  「必須算他一個,他可以稱得上是韓馥帳下第一謀士。所謂三人成虎,有這三個人足以令冀州士人做出選擇了,就以他們三人為領頭羊便可。」袁紹高興說道。

  荀諶也說道:「田豐、審配於士人中有極好的聲譽,而沮授又是韓馥的老部下,在冀州官吏中有不小的威望。若這三人能夠望風來投,主公的大事便算是成了。」

  「我不是應該去見一見沮授?」袁紹自言自語般問道。

  逢紀笑道:「若主公想彰顯自己禮賢下士的姿態,可以去!」

  袁紹斜了逢紀一眼,「你這明明算是好話,為何聽起來像是在罵我?」

  「也許……是主公您聽錯了。」逢紀笑道,「有些話聽起來就是這樣子的。」

  袁紹不太相信。

  「備一些禮品,你們隨我一道去見見沮授。抬一抬他的身份,也讓冀州士人看一看我袁紹的姿態。」袁紹說道。

  「喏!」

  袁紹準備了一車酒,一車糧,一車上好的錦緞,親自登門拜訪沮授。

  從衙署回來後,沮授沐浴了一下,就盤膝坐在中庭,對著一個很粗的水缸思考前路。

  他喜歡把所有的事情細細的想,拆解成無數份,看每一個人,看他們的行為。

  冀州易主,這對於他而言,是個不小的考驗。

  「家主,袁紹,不,應該算是新的冀州牧帶人正在門外。」衣衫清涼的侍女從一側走了過來,躬身對沮授說道。

  沮授有些驚訝的扭過頭,他的目光在侍女身上游移了片刻,說道:「袁紹竟然親自登門來拜訪我,這還真是一件意外的事情。去見見吧,總不能冷落了冀州牧。」

  他緩緩起身,走了兩步,卻忽然停住腳步,對亦步亦趨跟在他身邊的侍女說道:「去,穿著點。有外人在,就不必這麼穿了,免得我留不住你們。」

  「喏!」侍女面色微紅,低聲應了一聲。

  沮授親自打開了中門,迎接袁紹。

  「卑職沮授,拜見州牧。」

  袁紹親切的抓住沮授的胳膊,說道:「先生肯見我,我心甚悅!」

  沮授:???

  他目光呆滯的看了看被袁紹抓著的胳膊,又看了看袁紹那張笑臉。

  跟踏馬做夢似的。

  總覺得哪兒好像不太對。

  「州牧,請。」沮授向前兩步,不露聲色的掙開了袁紹的手說道。

  袁紹一邊走,一邊打量著沮授的宅邸,感嘆道:「先生實在是太清貧了,你即便是不喜被人叨擾,但也應該找幾個灑掃,應門的下人才是。這怎麼能事事都讓先生親力親為呢?就連這應門的差事先生都自己幹了,可不像話啊。」

  「這樣,我改日派幾個精幹的下人過來,幫先生料理宅子上的瑣碎。」

  沮授趕忙拒絕,「州牧,大可不必,我這樣子已經生活慣了,挺好的。」

  「你不必謙讓,這點小事,舉手之勞而已。」袁紹不容分辯的就給沮授做了主。

  「州牧,我府上是有下人的。」沮授說道。

  讓袁紹再派幾個人過來,這不是打擾他其樂融融的生活嘛。

  袁紹左顧右盼的看了又看,「哪呢?我怎麼一個也看不見?先生就別客氣了。」

  「州牧,卑職府上真有。」沮授無奈的再度強調道。

  他沒想到,這麼一件小小的事情,竟然感覺還有些解釋不清了。

  就在這時,一群環肥燕瘦的侍女,依次從院中走了出來,侍立在了兩側。

  「先生,您這實在是有些過了,怎能讓府中妾室出來迎我呢,這不合適。」袁紹快速掃了一眼那些侍女,對沮授說道。

  沮授怔了怔,「妾室?不不不,州牧你誤會了,這些皆是我府上的侍女。」

  「侍女?你說她們是……侍女?!」袁紹忽然有點懷疑人生。

  這廝從哪找來的這麼多美女當侍女?

  不對,不對,這樣的美女竟然只是侍女?!

  沮授給了袁紹一個非常肯定的答案,「不瞞州牧,這些的確是卑職府上的侍女。」

  袁紹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沮授,他忽然間有些懷疑這個人是不是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搜羅了這麼多的美人在府上,竟然只是讓他們當侍女。

  「先生當年應該沒有效仿中常侍趙忠的志向吧?」袁紹問道。

  他現在真挺懷疑的。

  在十常侍權勢熏天的那個時候,趙忠應該算得上冀州當之無愧的領頭羊。

  沮授的臉色有些黑,「州牧誤會了,卑職身體挺好的。」

  袁紹打了個哈哈,目光卻接連攻擊沮授的下三路。

  他感覺自己的懷疑,應該是正確的。

  府上養了這麼多的美人,卻讓她們本該撫慰胸膛的纖細之手,干灑掃的髒活累活。

  這人,毛病顯然不輕。

  沮授的臉色頓時黑的跟燒了幾十年的鍋底似的。

  你要不要再明目張胆一點?

  我就喜歡和侍女玩耍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不知州牧此來是為了何事?」面色相當不好看的沮授,掃了一眼袁紹那幾個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謀臣,咬字極重的沖袁紹問道。

  袁紹撩起衣襟,在廳中跪坐下來,長嘆一聲道:「紹此來,是為了向先生求取治世的智慧!冀州北有公孫瓚,南有朝廷,東有黃巾肆虐,西有鮮卑、於毒和匈奴,以後的日子怕是有些艱難吶,還請先生為我指條明路。」

  沮授撓了撓鬢角,心中有些犯嘀咕。

  他一直以為袁紹應該不可能因為這些事,而特意來找他一趟。

  這小子看樣子是想利用他啊。

  新舊交替,人心未穩之時,總該要有幾個人身先士卒,為他人表率。

  沮授思慮微轉,心中也大概清楚了袁紹此來的目的。

  他命侍女為袁紹等人上了酒水、果蔬,這才悠悠說道:「州牧親自登門發問,我自然不能不答,但我所思所想並不一定是對的,還請州牧知悉。」

  袁紹擺了擺手,皺眉說道:「先生何必如此生分,若覺得先生說的是錯的,我也就不會親自來拜訪先生了。有些人哪怕是鮮花鋪道,牽馬墜蹬,我可不一定會去。」

  「那我就獻醜了。」沮授笑道,「其實在我看來,州牧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冀州雖四面臨敵,但卻並非是死路一條。將軍家世顯赫,門生故吏遮蓋天下,此乃將背靠祖宗的優勢。哪怕將軍不奮發圖強,天下豪傑遠遠的望見袁家旗幟也會來投的。」

  「再看看將軍您,年少入朝,就揚名海內。渡河北上,則渤海從命;擁一郡之卒,而聚冀州之眾。威聲越過河朔,名望重於天下!」

  「如今將軍如首先興軍東討,可以定青州黃巾;還討黑山,可以消滅張燕。然後回師北征,平公孫瓚;震懾戎狄,降服匈奴。您就可擁有黃河以北的四州之地,因之收攬英雄之才,集合百萬大軍,迎皇上於西京,復宗廟於洛陽。以此號令天下,誅討未服,誰抵禦得了?」

  袁紹聽的一臉受用,臉上一直帶著笑意。

  甭管沮授到底有沒有真正的實才,他說話就讓人聽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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