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放風箏戰術
2024-06-11 02:07:16
作者: 隨便老哥
挨了八十大板的郭圖,差點被打成了一條死狗。
曹操給安排了一輛驢車,讓拖著郭圖去了冀州。
陳琳看著郭圖這一副淒悽慘慘的模樣出城,問道:「他這個樣子,應該會死在半路上。」
「那就跟我沒有什麼關係了,我派人在後面跟著,若他死了,我的人會將袁隗的首級和陛下的口信送到袁紹的面前,有他沒他其實一樣。」曹操說道,「但我就是見不得這種挑撥離間的壞種。」
「尤其是他用來說服我的理由,聽起來簡直就像是糊弄鬼的。他根本就不是來說服我的,是來侮辱我的,若不打殺了他,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
陳琳眺望著郭圖遠去的蕭索身影,忽然感慨了一句,「希望我有一天不會落到他這個樣子,看起來是真有些慘啊。」
他搖頭輕笑道,「雖然我知道他該死,但想到我自己幹的事情,我忽然間竟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來。」
曹操想起陳琳主要的差事,忽然間就理解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皇帝非常喜歡讓陳琳為使,幾乎此次都落不下他。
「陳大夫莫要可憐這種人,你跟他可不是一回事。」曹操安慰了一句,「我已命人在府中設下了薄酒,陳大夫吃過之後再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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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琳收起那些由人及己的感觸,展顏笑道:「曹將軍的這頓薄酒,我可一定得吃一吃。」
「請!」
「請!」
……
夏侯淵一路追殺著於夫羅,咬一口之後又故意放走。
放風箏的戰術算是讓他給玩了個明明白白,都打出了貓捉老鼠的既視感。
曹洪也率軍跟夏侯淵在一起。
但兩支兵馬並沒有合兵一處,曹洪遊走在夏侯淵的兩側。
他依舊保持著進攻涅縣的戰術,選擇了晝伏夜出。
人是一種適應性很強的生物,尤其是經過封閉訓練的人類,適應性更加強大。
曹洪和麾下部曲,現在對於夜色下行軍 ,幾乎和白天一樣的得心應手。
夏侯淵在明處死追著於夫羅不放,而曹洪就是遊走在兩側的幽靈軍。
陳留王被順利解救的消息,也已經傳達了張濟與張繡兩路軍中。
他們二人一路向北,一路向南,在夏侯淵的身後組成了一把鉗子,呈南北合圍之勢。
為了達到戰術的最優化,四人在商議之後,張濟與張繡選擇了刻意壓著進兵步伐。
吃掉顏良這一支大軍,並不是他們的目的。
吞掉他們的援軍,再趁機攻下幾座城池,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在疲於奔命的於夫羅幾乎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顏良終於姍姍來了。
兩軍會合之後,立刻於開闊地舍下了營盤。
藏了一肚子委屈的於夫羅,在見到顏良之後,就瘋狂開倒,「將軍為何現在才來?」
「陳留王與袁太傅在何處?」顏良高居首位,拿鼻孔瞪著於夫羅喝問道。
對於這個即將依附袁紹的匈奴人,顏良臉上滿是不屑之色,根本沒有放在眼中。
於夫羅聽到這話,頓時更加氣憤了,語氣中夾雜著怒火喊道:「將軍來晚了!」
顏良一撩頜下長髯,喝問道:「什麼意思?你把人給弄丟了?」
顏良的態度讓於夫羅再也無法忍受,他大聲吼道:「對,丟了!丟了!」
「說好的援軍遲遲不見,遠在單父的朝廷兵馬竟然比你早到了足足十餘天,你幹什麼吃的?我大不了不投靠袁紹便是,可你,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袁紹交代!」
顏良聽到朝廷的兵馬竟然早就已經到了,不禁有些慌亂,「你剛剛說什麼?朝廷的兵馬早就到了?他們從什麼地方得到的消息?」
「你問我我問誰去?總之,我損兵折將五成有餘,已經跟他們打了數場了。他們到現在還緊咬著我不放,雙方相距不過百十里路,顏將軍最好早做打算!」於夫羅冷哼道。
他雖然弄丟了陳留王和袁隗,但他看眼前這個所謂的大將,也不是個什麼東西。
朝廷兵馬應該比他們得到消息的時間更晚,可他們從單父出兵抵達涅縣不過區區幾天時間,可顏良隔了將近二十天才抵達。
這近二十天,他在幹什麼?
那怕是爬,應該早就已經爬到了涅縣才對。
顏良收起了對於夫羅的鄙夷,開始認真對待,「你方才說朝廷兵馬到現在還死咬著你不妨是嗎?可他們都已經劫掠走了陳留王,為什麼還要緊追著你不放?」
於夫羅像看傻子一樣看了顏良片刻,「我劫了你兒子,你追不追殺我?」
這個比喻很通透,顏良瞬間就明白了,「那肯定得追殺!」
「朝廷兵馬有多少人?」
他竟然沒有絲毫的生氣。
這廝的反應, 把於夫羅也給整了個沒脾氣。
他氣呼呼坐下,端起侍女準備的酒水一飲而盡,「行軍的時候帶女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你們匈奴人連羊都帶,我帶幾個女人算什麼。」顏良滿不在乎的反駁了一句,著急催促道,「你還是別關心我的女人了,朝廷兵馬到底是怎麼回事?何人為將,有多少兵馬?」
「我們帶羊群,那是因為我們是放牧為生,你跟我們能比?」於夫羅氣的罵了一句,不爽的說道,「兵馬不多,不過數千人,領兵之將是夏侯淵。」
聽到朝廷兵馬竟然才只有數千人,顏良看向於夫羅的眼中,又滿是鄙夷和輕視。
「不過區區數千兵馬,便將右賢王打的丟盔棄甲,成了如此狼狽模樣?」顏良毫不掩飾的嘲諷道。
於夫羅抓起面前的果子,送到嘴邊咔咔咬著,說道:「你遲早會死在你的傲慢上,若是你瞧不上本王,大可以早點說,這冀州我也不是非去不可。但這支朝廷兵馬,我勸你還是不要那麼輕視的好。」
「沒有,收留右賢王那是我家主公的意思,我只是對將軍的本事有些懷疑罷了。」顏良臉上帶著難掩的輕視笑意說道,「朝廷的主將還是夏侯淵,我怎麼完全沒有聽說過呢!」
「若右賢王遭遇的是皇甫嵩,亦或者盧植、張濟這些人,我倒是可以理解。」
「可夏侯淵,誰啊?」
「你哪怕是遇見了曹洪,我都覺得還能夠理解,聽說曹洪是朝廷後起之秀。」
「可夏侯淵,哈哈哈……我真不想笑的。」
於夫羅也不在乎顏良的嘲諷,冷冷的看了一眼顏良,說道:「那就各憑本事吧,希望將軍在遇到了朝廷兵馬之後,還能夠笑的出來。消息我也已經送到,恕不奉陪。」
顏良的眼神頓時不善了起來,「怎麼?你想走?」
「我可不想為將軍陪葬!」於夫羅扔掉了手中被他啃的乾乾淨淨的果核,說道。
原本於夫羅是沒有這樣的打算的。
他還想著聯合冀州的援軍,將身後的朝廷兵馬滅掉。
可看到顏良這副嘴臉,他覺得再說下去,一切都是多餘。
就當他什麼也沒幹,舍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資財和兵馬,出來丟了回祖先。
「你可不能走!」顏良虎視眈眈的看著於夫羅,惡聲說道,「弄丟了陳留王,這事你可得親自去向我家主公解釋。」
於夫羅冷笑,「我會的,但不是現在!怎麼?你還想留下我不成?!」
顏良豁然起身,一把抓起了懸掛在一側的長矛,「你且走一個試試看!」
忍氣吞聲憋屈了一路,顏良的態度成為了壓垮於夫羅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那還能再忍下這口氣?
一把抓起擱在案上的彎刀,於夫羅跳起來就攻向了顏良,「你且留一個試試看!」
「狗賊,你想造反不成!」顏良揮矛便刺。
雖然顏良的脾氣相當的糟糕,但他手底下的功夫卻一點也不弱。
只是僅僅數招,便將於夫羅打的只能被動招架。
兩人將營帳內砸了個雞飛狗跳,桌案酒水亂飛。
又一路從營帳里打到了外面。
很快,兩個人的戰鬥,就變成了兩支兵馬的進攻。
剛剛跟上來,親自前來觀察敵軍動向的夏侯淵看著雞飛狗跳的敵軍大營不禁驚呆了。
「這怎麼還打起來了呢?這不是把功勞往我嘴裡送嘛!曹洪匹夫,這一次,我可走到你前面了。」夏侯淵咧嘴非常滿意的笑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來人,速傳我將令,大軍向前。人銜枚馬摘鈴,告訴他們,動靜都給小一點。」
「喏!」
夏侯淵趴在也不知道是誰的墳塋上,嘴咧的跟那大馬哈似的。
終於,他也要揚眉吐氣一回了。
斥候迅速將夏侯淵的命令帶了回去。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各部校尉就帶著部下悄悄摸到了夏侯淵身邊。
「將軍!」
校尉們安頓好各部兵馬之後,圍在了夏侯淵的身邊。
夏侯淵指了指數里之外顏良和匈奴人並聯在一起營盤,臉上的笑意自始至終就沒有停下來過,「看看,天賜良機啊,我們攆了一路,竟然碰見了狗咬狗的場面。」
「將軍,我們現在就可以衝上去啊,包管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閻農立馬說道。
這可真的是天賜良機。
他沒想到投降之後竟然這麼快就攬到了這麼多的軍功。
若這一戰他能拿下一個首功,他這個降將,興許就能和這些老校尉平起平坐了。
夏侯淵斜看了一眼閻農,「你是不是傻?這個時候衝上去幹嘛?這不好看嗎?」
閻農:???
這個時候殺上去難道不是最好的時機嗎?
「看看打的多激烈,混戰吶這是。」夏侯淵像看一件珍寶一般,滿臉喜悅的評價著不遠處的戰鬥,「等他們都打累了,也死的差不多了,我們直接衝出去收場!」
「這一次,都聽我號令,圍三缺一。」
「雖然曹洪那老匹夫不仁,但我們不能不義。我們吃肉,給他稍微留一口湯喝喝,別把孩子渴死了。」
雖然夏侯淵心中對曹洪有不小的怨念,但大家都沾親帶故的,差不多就行了。
當然最為主要的原因是,雖然冀州兵和匈奴人打的挺凶的,但夏侯淵還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把他們全滅了。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給曹洪稍微留點兒湯喝喝。
閻農有些慚愧,更加認真的開始觀察戰場的動向。
這簡單的一件事情,讓他忽然間意識到自己和這些老將領之間的差距。
他這個文人,在打仗上,確實有些不及。
他看著看著,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將軍,西北角上是不是有人?」閻農定睛看了又看,對夏侯淵說道。
眾人齊齊朝著西北角上看去。
顏良選擇的屯軍之地,在一片樺樹林旁,正北和正南都是一馬平川。
唯有西北角上有一片連綿起伏的低矮丘陵。
山脈的走向從西北一直蔓延到了西南,像月牙般環抱著這一片一馬平川的原野。
夏侯淵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在西南角上。
不過在他們的腳下都已經不能算是山了,只能算是西北山脈蜿蜒下來的小土丘。
低到戰馬兩蹄子就能衝上去。
幾個人定睛看了又看,都看的眼睛都快花了,可也沒有看到有什麼人。
「閻農,你這廝是不是眼睛有什麼毛病?哪裡有什麼人?就那麼點低矮的樹木,能藏幾個人?」夏侯淵放棄了繼續看下去,順帶還把閻農給斥責了一頓。
這小子可能是臨戰時的疑神疑鬼,剛經歷戰陣的人大多都有這毛病。
閻農搖了搖頭,「將軍,方才分明有人!」
他很肯定自己方才真的沒有眼花,那裡剛剛真的有不少人在活動。
「我也沒看到,也許是匈奴人的斥候。」莊原也說道,「不過,我們的兵馬藏得足夠隱秘,他們在那裡應該是看不到的。」
雖然相對於眼前一馬平川的原野而言,這裡只是一片連綿的小土丘。
可對於他們身後的地勢而言,卻是實打實的山。
雖然大家都說沒有看到,但閻農還是覺得自己沒有看錯。
他死死的盯著西北角上那片從樺樹林中延伸出來的灌木林,直盯的眼睛發昏,可卻再也什麼都沒有看到,好像那個地方真的沒有人。
「差不多了,傳令下去,準備進攻!」夏侯淵忽然震聲沉喝道。
「莊原,從北突入。」
「賴傑,破敵軍正南轅門。」
「閻農,你率部跟著我,在西面堵死他們!」
「喏!」
眾人齊齊振奮領命。
唯有閻農依舊戀戀不捨的看著西北的方向,心境不是很明快。
果然,就他不配獨自領兵。
「擊鼓!」
夏侯淵震聲喝道。
咚咚咚——咚咚咚!
進軍的鼓聲伴隨著將士們昂揚的鬥志,在這片原野上忽然悍然響起。
直震得腳下大地都在轟隆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