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2024-06-11 02:04:56
作者: 隨便老哥
張邈、衛茲和陳留那些資助起兵的世家家主,一起被送上了行刑台。
劉辯給了曹操一個面子,讓他暫避,不用親眼目睹兩位好友的死狀。
但曹操卻執意要親自監斬,送好友最後一程。
這樣的要求,劉辯也沒有拒絕的道理,遂答應了。
行刑的當天,萬里晴空。
哪怕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戰亂,可陳留百姓看熱鬧的心境依舊熱烈。
他們呼朋引伴的聚在大街上,墊著腳尖,想法設法的圍觀這一場熱鬧。
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是無數蜜蜂的聚集,幾乎盤旋了整條街道。
「聽說今天要斬的是府君張邈?」
「我也聽說是,好像還要斬那衛家衛茲。」
「你們知道的都不全,還是我來告訴諸位吧。今日啊,要斬的人可多了。」
「我有一位好友就在府衙當差,這些事都他告訴我的。」
「襄邑衛氏、尉氏阮氏、還有圉(yu)縣蔡氏這三大族的家主,都要被砍頭。」
「還有其他大大小小十餘個宗族,皆被牽連。」
「總之啊,這一刀下去,陳留大概就要群龍無首了。」
「聽說是陛下親臨陳留,府君帶人要殺陛下,所以才導致如此劫難?」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也跑去投奔府君的部曲了,結果……哎。」
……
「快看,快看,來了!」
人群忽然躁動,所有人都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朝著遠處的街道看去。
「那些是哪裡的兵?看著可真神氣!」
「那是雒陽禁衛,北軍五校知道吧?這些兵肯定是北軍五校。」
「當先那個人我知道,我知道,中郎將曹操。」
「你還知道曹操呢?」
「某沛國人,知道曹操很稀奇嗎?」
……
曹操臉上不悲不喜,只是略有唏噓。
他動作很緩慢的將兩壇酒開封,分別放在了張邈與衛茲的面前。
「臨走了,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麼好東西能為你們送行,還是飲酒吧。」曹操盤膝坐在了二人的面前,說著,自顧自將另一壇酒開封,放在了自己面前。
「飲酒最好,昨日吃的極飽,我們不可能成為餓死鬼。」張邈大笑道。
眼看著自己的死路,張邈反而好像是看通透了,整個人竟顯得格外輕鬆。
曹操略顯僵硬的笑了笑,忽然有些走神。
曾經的年少輕狂,與放蕩不羈,如走馬觀花般瞬間在眼前浮現。
那時,天下雖然昏暗,但並沒有像眼下這般混亂。
「剛剛忽然間想起了我們曾經的那些日子。」曹操回過神來,搖頭失笑。
「歲月不可追,只能緬懷了。君日後必在萬人之上,愚兄有一言,陛下……」張邈說道。
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曹操打斷,「你應該很清楚陛下不是那樣殘暴的君王,是嗎?旁人的話你可以不信,但我的話,我想你應該還是相信的。」
張邈搖頭笑了,「我都要死了,稍微掙一點所謂的氣節沒錯吧?」
「自然沒錯,但你的氣節,差點讓你三族盡喪!」曹操沒好氣的說道。
張邈怔了怔,「差點忘了,我還有三族呢。」
曹操:……
「來,喝酒!」曹操直接拎起了酒罈。
現在說什麼,勸什麼,都好像沒有任何的必要了。
還是喝酒吧。
喝醉了,死的時候也就沒有那麼痛苦了。
「你曹阿瞞本應該成為一個遊俠的。」狼吞虎咽的灌了幾口酒之後,張邈忽然說道。
那句勸告的話,他沒有再說。
曹操也沒有追問。
兩個人很默契的將它忽略了過去。
「可惜我阿翁乃費亭侯吶,我就算想當個遊俠都好像辦不到。」曹操大笑道。
張邈鄙夷罵道,「若不是朝廷庇佑,你必是天下第一奸佞。」
「為何你總是要污衊我呢?我曹孟德滿腔忠誠!」曹操傲然道。
旁邊的衛茲忽然插了一句,「我現在就是有些後悔認識了你們兩個,遇人不淑啊!」
「一個命令我送死,一個要看著我死,自古至今,像你們這樣的友人應該很少見。」
張邈怔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他說的本來就是實話。」曹操頷首道。
衛茲橫了一眼這兩人,沖曹操說道:「孟德,臨死之前,我有一個心愿,希望你能夠滿足。」
「這城內我沒有聽聞何處有俊秀的美人!」曹操很肯定的說道。
衛茲瞪著眼睛,瞅著曹操,「我不是你,我也沒有必要在臨死之前找美人,耽誤他人。」
「我就想知道,你那一仗到底是怎麼打的?為何我拼盡了全力,就是死活都追不上。」
這話也讓張邈面色肅然,「說說吧,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讓我們兩個落到這個地步的!一戰而定勝負,此戰過後,你曹孟德之名必將傳揚江南、江北。」
曹操看著這兩位友人,輕吐口氣,「就算沒有我,你們也贏不了,你們根本就不了解現在朝廷的兵馬。」
「此戰,其實很簡單。因為你自始至終追的就不是一路兵馬,而是足足五路!」
「五路?!」衛茲臉上滿是震驚和不解,「怎麼可能會是五路呢?我一直追在後面,始終就是那一路啊。」
「你看見的,是我故意讓你看見的。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早已換了人。」曹操說道,「這是陛下給我們講的一個故事,名為龜兔賽跑。」
「在我們精心謀劃的路線上,一隻自以為能咬死烏龜的兔子和五隻龜的賽跑。」
衛茲仰天長笑,「原來如此啊,我敗的倒是一點也不冤。」
「確實不冤!」張邈搖頭說道,「以五路騎兵將我們兩萬大軍徹底拖垮,然後抄後突襲,襲殺跟不上前鋒的步卒,然後在城下以逸待勞,再陰了一把衛茲所率騎兵,是這樣的吧?」
曹操點頭,「毫無錯漏,正是如此。」
「行了,死而無憾了,臨死之前又學一計,只可惜有些晚了。」衛茲搖頭失笑道。
「不晚,不晚,萬一你能帶到下輩子呢!」張邈還打趣了衛茲一句。
「很有可能啊,這一計真的很好用,學了不虧。」曹操提起酒罈,仰頭往嘴裡灌。
但卻只倒下來了幾滴。
他臉上本就牽強的笑意,漸漸斂去。
落寞與悲傷像是從天際飄來的陰雲,籠罩上了臉頰。
他有些不安的放下了酒罈,想笑一下,卻死活也笑不出來。
張邈搖晃了一下自己的酒罈,「酒盡了,我們也該走了。」
曹操杵著頭,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
些許的醉意,讓他的腳步有些不穩,略帶踉蹌的下了行刑台。
「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