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兩個選擇

  蘇秉誠把自己遭遇海難，失去記憶，流落荒島，輾轉歸來，恢復記憶的事情說了。

  身世的事，他暫時沒有說，畢竟他還沒有和蘇老頭蘇老太單獨交流過，他也想知道，他們是怎麼收養他的。

  蘇秉誠從小到大都不曾聽到一個村民說他是撿來的，心裡有點疑惑，蕭家會不會認錯人了，也許他剛好長得像前魏國公，又碰巧有一顆相同的痣呢。

  蘇老頭聽完，驚嘆道：「太驚險了，你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我還當你是在外做生意才好幾年沒回來，竟然是不記得了。」

  蘇澤霖關切道：「爹，那您現在好了嗎？頭還會不會？」

  「不痛了，太……大夫給我看好了。」蘇秉誠一不留心，差點把「太醫」兩個字給說出來了。

  

  「那就好。」蘇澤霖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蘇老頭，問道：「家裡這幾年發生的事，您知道了嗎？」

  蘇秉誠點頭，「你祖父都跟我說了。」

  蘇老頭說的嗎？

  蘇澤霖眸底划過一絲異色，他不覺得蘇老頭會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肯定挑挑揀揀，把自己乾的那些壞事都給掩去了。

  不然他爹現在哪能對他和顏悅色。

  難道他以為這樣就能糊弄他爹，繼續給他當孝子嗎？

  不過當初斷親的時候，誰都沒想到爹還活著，只有他們四個斷了親，蘇家雖然分家了，他爹人不在，自然沒有分出來，現在人回來了，蘇老頭蘇老太肯定巴著這棵搖錢樹不放。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好不容易撇掉的麻煩，又找上門來了。

  「那我就不多說了。」蘇澤霖笑了笑，「爹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蘇秉誠不解，「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四個跟蘇家斷了親，早就脫離關係了，您要是想跟我們過，那就留下來；要是想跟他們過，那就留在蘇家大宅，我們該孝敬您的也會孝敬，不過您別指望我們跟您一樣，孝敬他們。」

  蘇澤霖把話說得明明白白的，他們一家四口能有今天，都是小玉努力奮鬥得來的，他絕不會給任何人摘果子的機會。

  哪怕是他爹，也不行。

  換做以前，他當然是無條件相信他爹的，不過這都過了六年了，誰知道他爹人變了沒有，萬一他失憶這幾年娶了其他人，又生了兒女，卻沒告訴他們呢。

  蘇秉誠怔了一下，對眼前的大兒子產生了一絲陌生感。

  這孩子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總是用孺慕的眼光看著他，什麼事都聽他吩咐的少年了，他長大了，成熟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啊。

  剛剛見面的時候還抱住他哭呢，一個轉身，就把關係分得清清楚楚，逼他做選擇了。

  這是擔心他不同意他們的做法，要他們回歸蘇家嗎？

  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麼他們連「祖父祖母」不肯叫，但是自己養大的孩子自己清楚，他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做的，他這個爹，又怎麼可能把他們扔到一邊呢？

  但蘇老頭蘇老太即便不是他親爹娘，也養育了他，讓他活了下來，這份恩情，他肯定要回報的，哪怕他們犯了一些錯，他也不可能翻臉不認人。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沒有觸及他的底線，他還是願意給他們機會的。

  便笑道：「樹大分叉，兒大分家，你都到娶媳婦的年紀了，我們家也應該分出來了，爹不跟你們過，跟誰過去？放心吧，孝敬爹娘是爹一個人的事，你們儘管過自己的小日子好了。」

  蘇老頭明知道他會做這樣的選擇，心裡還是有一點失望，看來想把秉誠和蘇家綁在一起沒那麼容易啊。

  現在他還不知道他不是他們親生的呢，若是知道了，關係就更疏遠了。

  想到老婆子早上跟他提的建議，他心中也做了個選擇。

  蘇澤霖聽到他這麼說，暫時放下心來，他爹拎得清楚就好，便道：「爹您有沒有帶行李回來？需要幫忙搬嗎？」

  「不用幫忙，我帶了人回來，等會就讓他們運過來。」

  父子倆又聊了幾句，蘇秉誠便跟蘇老頭回蘇家大宅了。

  路上，他對蘇老頭道：「爹，該孝敬您和娘的，我肯定會孝敬，孩子那邊，你們也別管了，我會好好教育的。」

  蘇老頭慚愧道：「你出事後，我和你娘情緒很糟糕，說了些不中聽的話，傷害了他們，也不怪他們會怨懟，我們早就後悔了，可惜錯過了彌補的機會，你要怪我們，我們也認了。」

  他把姿態放得這麼低，蘇秉誠又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能怎麼辦？

  只能涼拌了。

  「爹，都過去了，您就別想了。」

  回到大宅，蘇秉誠便吩咐管事搬東西，哪些是給二老和其他人的，哪些是給四個孩子的，他原本就分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發現，給蘇澤霖他們買的自行車少了一輛，沐浴露少了兩瓶，其他東西也少了幾樣，頓時沉下了臉，問管事方三元：「路上是不是丟東西了？」

  方管事回道：「剛才您的侄子拿了。」

  「怎麼不攔一下！」蘇秉誠斥責道。

  方管事沒吭聲。

  蘇秉誠也知道自己這是遷怒了，他們是下人，蘇澤寶是他侄子，他拿點東西他們難道還能攔著？他們又不知道他這些東西都是分給誰的。

  蘇老頭蘇老太在這裡，他也不便多說，只吩咐道：「以後沒我允許，不要讓別人亂動我的東西。」

  方管事應了聲「是」。

  蘇老太看著那些人一箱又一箱往外搬東西，心疼得要命，恨不得開口阻止，蘇老頭卻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別亂來。

  蘇秉誠都要搬去那邊住了，他們要是惹他不快，豈不是將他推得更遠？

  小不忍則亂大謀，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蘇秉誠運回來的東西，大半裝上了馬車，留下來的大概只有兩成，原本有五成是給他們的，可是蔡氏陶氏合夥害他妻兒，他怎麼可能還給這兩房送東西，這兩成都是留給蘇老頭和蘇老太的。

  在他離開蘇家大宅前，蘇老頭開口道：「秉誠，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晚上總要一起吃頓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