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父子重逢
2024-06-11 01:11:10
作者: 紅白茉莉
蘇澤霖和蘇含香正在家裡吃早飯,突然聽見外面人聲鼎沸,心裡有點納悶,一大早的什麼事這麼熱鬧。
還以為是路過的呢,沒想到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哥,我去開門。」
蘇含香說著,便站起來往大門走,開門看到蘇老頭和一大群村民,以為他帶人來鬧事呢,立刻就要把門關上,卻被蘇秉誠擋住了。
蘇秉誠出海的時候她才三歲多,又呆呆傻傻的,哪裡記得他是誰,只當是陌生人呢,便警惕地看著對方,質問道:「你們想做什麼?」
蘇秉誠猜到她是蘇含香,當年軟軟糯糯的小糰子,已經長成小少女,有他胸口那麼高了,大眼睛看著水靈水靈的,還是那麼可愛。
他鼻子一酸,熱淚便涌了出來。
蘇含香見這中年男人不說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想起蘇含玉跟他說的怪蜀黍,霎時扭過頭去,大喊道:「哥,有壞人來了!」
蘇澤霖一聽,那還得了,立刻放下碗筷,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正要開口怒罵,對上蘇秉誠那張臉,整個人都僵住了。
蘇含香不明所以,推了推他,「哥,你發什麼呆呀,趕緊關門。」
圍觀的村民都笑了,有讀過幾年書的,搖頭晃腦地背起詩來:「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不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這多年未歸,孩子都不認得爹了,想把爹關在門外呢。
蘇秉誠看到從少年變成了青年的蘇澤霖,眼中又是一股熱淚,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哽咽道:「澤霖,爹回來了。」
蘇澤霖眼眶一紅,眼淚也冒出來了,同樣抱住蘇秉誠,動情地喊了聲:「爹!」
蘇含香懵了。
這是爹?
爹不是早就死了麼?
蘇老頭不想被這麼多人看熱鬧,催促道:「好了好了,進去再說吧,別在門口傻站著。」
蘇澤霖反應過來,鬆開蘇秉誠,眨了好幾下眼才把淚水咽回去,招呼道:「爹,您先進來吧。」
看到蘇老頭,他有點猶豫,不是很想讓他進來,可是蘇老頭一閃身就進了院子,外面一大堆人,蘇澤霖不好翻臉,只能關上門。
蘇澤霖進了院子之後,便打量起來,這就是他們幾個孩子新蓋的宅子啊,院子挺乾淨的,東西擺放得很整齊,就是天井跟廊檐地面持平,讓他有點奇怪。
「天井這裡,怎麼沒有凹下去,下大雨的話,雨水不會淹到廳堂嗎?」
「不會。」蘇含香回道,「以前哥哥坐輪椅,凹下去不好走。」
蘇澤霖這才想起自家兒子斷過腿的事,看到兒子健步如飛地走過來,他險些忘了這事,便問道:「你哥他坐了多久輪椅?」
他原本不認識輪椅這東西,宮宴上見到謝堯坐在一張帶輪子的椅子上被宮人推著走,問了旁人,才知道這叫輪椅。
對腿腳不方便的人來說,是挺便利的工具。
「三年半。前兩個月才好的。」蘇含香回道。
蘇秉誠立刻驚呼出聲:「那麼長時間啊!」
蘇老頭跟他說的時候,沒說明確時間,他還以為澤霖他們被趕到老屋之後不久就遇到神醫了呢,沒想到竟然斷了這麼長時間。
這三年他怎麼熬過來的啊!
蘇秉誠越想越愧疚,若是他沒有出海,在家好好守著幾個孩子,澤霖就不會中斷學業跑去當鏢師,也就不會斷腿,不用受這份苦了。
命運為什麼要如此折磨他們一家人。
走到廳堂,蘇澤霖問道:「爹,您吃早飯了嗎?」
蘇秉誠搖了搖頭。
「那一塊吃吧。」蘇澤霖說著,便去廚房忙活。
他們今天早上吃的是牛肉麵,牛骨湯是煨了一夜的,牛肉也是昨晚滷好,早上切片的,鍋里還有湯,只需要下點面就行了。
麵條剛好還有一碗,原本是他準備吃的,他胃口比較大,一個人能吃兩碗牛肉麵。現在只能讓給他爹了。
裝好湯麵,碼上牛肉,再撒上一撮蔥花芹菜碎,一碗噴香的牛肉麵就做好了。
端到餐桌之後,他便招呼道:「爹,趁熱吃吧。」
他做面的時候,蘇秉誠跟蘇含香聊了會,知道蘇含玉帶著蘇澤浩去州府參加院試了,震驚得不得了,沒想到小兒子居然是個神童,才十歲就是童生了,若是院試能過,就是秀才。
十歲的秀才,別說麗州,怕是大楚歷史上都沒有幾個。
正要感嘆一番的時候,蘇澤霖就端了面上來,然後一屁股坐下了,他愣了愣,疑惑道:「怎麼只有一碗?你祖父的呢?」
不等蘇澤霖回答,蘇含香便清脆道:「爹,我們斷親了,沒有祖父祖母。」
竟然真的斷親了?
蘇老頭提起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誇張說法呢。
怎麼就鬧到這個地步了呢?
蘇老頭面色有點蒼白,對蘇秉誠勉強笑道:「秉誠,你吃吧,我等會回家吃。」
蘇秉誠哪能讓蘇老頭一個人在旁邊看著他們吃啊,他索性也不吃了,對蘇澤霖道:「我不餓,你吃吧。」
蘇澤霖碗裡的面本來就見底了,見蘇秉誠不吃,也沒跟他客氣,說了句「謝謝爹」,便端過來直接吃了。
蘇秉誠被噎了一下。
看來孩子還是需要父母在身邊教育啊,他這幾年不在,澤霖和小香性子都變了,連長幼有序都不講究了。
兩個長輩坐在這裡,他們怎麼好意思自己埋頭吃麵呢?
屋裡一時靜寂無言,只聽見麵條的吸溜聲。
好在沒過多久,他們兩個就吃完了,蘇秉誠正要開口說話,蘇澤霖卻站了起來,喊了一聲:「十七。」
便見一個陌生青年從右側廊檐底下走出來,蘇澤霖見到他,說道:「麻煩你跟酒樓說一聲,我今天不過去了。學堂那邊,也幫小香請個假。」
「好的。」
青年說完,便沿路退了回去,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蘇秉誠有點懵,這是家裡的下人嗎?
蘇澤霖卻什麼也沒解釋,把碗筷收拾下去之後,沏了一壺茶上來,一人倒了一杯,這回蘇老頭倒是有份。
倒完茶後,他問道:「爹,您這幾年怎麼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