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真香現場

  完了，今天就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馮四郎默默為自己哀嘆，馮玉昆卻扔下了大刀，一屁股坐下來，無師自通地剝起小龍蝦，三兩下就剝乾淨一隻蝦，蘸了點湯汁，一口吃掉了。

  一隻，兩隻，三隻……小龍蝦沒了一半的時候，馮四郎總算反應過來了，猛地撲了上去，大喊道：「爹，這是我的蝦！」

  他剛才吃得萬分珍惜，壓根就沒吃幾個好嗎！

  全被他爹霍霍了。

  

  他剛撲到桌邊，馮玉昆就把大碗端了起來，冷笑道：「知不知道『孝敬』兩個字怎麼寫的？什麼你的蝦，這是老子的蝦！」

  「爹，這可是小龍蝦，有毒的，您怎麼能吃呢？兒子不想害了您啊。」馮四郎哭喪著臉道。

  「你不是試過毒了嗎？既然你還好好活著，說明這蝦沒毒。」馮玉昆回道，「不過這點蝦太少了，趕緊再打一碗過來。」

  「早就分完了，哪裡還有一碗。」

  「真沒有了？」馮玉昆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不信您自己去瞧。」馮四郎沒好氣道。

  他眼巴巴地看著馮玉昆手裡的碗，可惜他爹一隻小龍蝦都捨不得分給他。

  馮大郎幾個見他們兩個為了一碗小龍蝦爭成這個樣子，也都流口水了，朝馮玉昆靠過去：「爹，讓我嘗一個吧。」

  「去去去，沒看這點蝦還不夠老子塞牙縫嗎？你們好意思問老子要？想吃自己想辦法。」馮玉昆邊吃邊道。

  他們都在營里呢，能有什麼辦法可想。

  只能罵馮四郎，「我們但凡有好吃好喝的，都不會缺你一口，你倒好，只顧著自己吃獨食，把爹娘和兄長忘得一乾二淨，趕緊把家訓抄上一百遍！」

  馮四郎無辜道：「這能怪我嗎？我之前讓爹買蝦，爹還揍了我一頓，我要是敢喊你們吃蝦，他不把我殺了才怪。」

  馮大郎幾個不信，馮玉昆看起來多喜歡小龍蝦啊，怎麼會反對買小龍蝦呢？

  「你別拿爹當藉口！我看你是欠教訓。」

  馮四郎見勢不妙，想要衝出營帳，可惜晚了，被馮大郎幾個按住教訓了一頓，他心裡後悔不已，早知道這些蝦他就找個地方養著，自己一個人慢慢吃，不帶到營里了。

  他們鬧騰的功夫，馮玉昆把小龍蝦吃完了，意猶未盡地看著空碗，嘆了口氣：「真香啊，這碗怎麼這么小呢。」

  然後對馮四郎道：「看在小龍蝦味道不錯的份上，我就原諒你率性行事了，既然你手頭有銀子，再買一批，全軍將士都分一點。」

  「爹，您是不是忘了麗州軍有三萬人？」馮四郎提醒道。

  「三萬人又怎麼了？」馮玉昆不解道。

  「小龍蝦五十文一斤！一斤不到十隻！三萬人每人分一斤，就要一千五百兩銀子。」馮四郎給他算數。

  他爹是那種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文花的人，他就不信他捨得花這個銀子，而且真要按這個價格跟蘇含玉買這麼多蝦，他也覺得對不起她。

  按之前的價格，賣一兩一斤的話，三萬斤能賺三萬兩啊，現在只能賣一千五百兩，簡直虧死了。

  馮玉昆果然皺起了眉頭，「這蝦也太貴了！一千五百兩夠我們全軍一個月伙食了。」

  馮三郎嘖嘖道：「小四你可真捨得花錢啊，今兒請營里的人吃蝦，得花上百兩銀子吧。老實交代，你有多少私房錢？」

  馮四郎嘴巴閉得跟蚌殼似的。

  馮玉昆卻突然反應過來，「你哪來的錢？」

  馮二郎立刻舉報：「他賭錢贏來的。」

  馮玉昆冷笑：「賭錢贏來的？」

  馮四郎一臉心虛。

  馮玉昆彎腰把大刀撿了起來，朝馮四郎一步步走過來，馮四郎想逃，卻被幾個兄長扭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爹拿著大刀一步步靠近。

  忙招認：「爹，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拿您的花瓶去賣的，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馮大郎幾個譁然，老四膽子真是肥了啊，竟然敢偷家裡東西，爹會把他砍了吧。

  他們害怕看到接下來那一幕，便都閉上了眼睛。

  馮玉昆氣得不行，「我們馮家十八代都沒出過你這樣的不肖子，書房裡的花瓶是你曾祖父留下來的，家裡缺錢的時候你祖父都沒捨得當了，你倒好，為了一口吃的，就偷去賣了，今天要是不把你打死，我就跟你姓！」

  馮四郎嚇壞了，他爹真是氣糊塗了，跟他姓不還是姓馮嗎？

  不過眼看著他爹把大刀插回刀架，取下九節鞭，他有點發抖，大刀他不怕，他爹不會真的砍了他，可鞭子是真會落到他身上的。

  趕緊喊道：「爹，那花瓶我賣給熟人了，還能買回來，真的！還有，您要是不打我，我告訴您一個法子，讓全軍天天都能吃上小龍蝦。」

  馮玉昆剛揚起鞭子呢，聽到他這話，頓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真有辦法？」

  馮四郎猛點頭，求生欲相當強，「真的，我們營地里不是有兩個湖嗎？買點蝦苗回來放到湖裡，平時餵點水草螺蚌什麼的，就能養活了，一年後就有蝦吃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想吃蝦，還得從幼蝦養起？」馮玉昆怒極反笑。

  「是阿，不行嗎？」

  當然不行，誰特麼忍得了這麼長時間！

  可憐馮四郎，忘了他爹這頓蝦都沒吃過癮，還告訴他爹要養一年蝦才有得吃，自然好好吃了一頓「九節鞭炒肉」，夜裡疼得睡不著覺。

  天還沒亮，他爹就闖進他的營帳了，馮四郎雖然沒睡好，人也相當警醒，立刻就醒了，正要從枕下抽匕首，發現來人是他爹，長長呼了口氣。

  隨即又緊張起來。

  「爹，您該不會還要教訓我吧？好歹等我傷好了再動手吧。」

  他到底是不是親兒子啊，就算不是親兒子，也不能因為偷賣一個花瓶，還是個只值一百兩的花瓶，就把他打死吧。

  他緊張防備著，要是他爹動手，他一定要逃跑，沒有馮大郎幾個幫忙，他爹不一定攔得住他。

  然而，馮玉昆臉上表情看上去很複雜，糾結，不舍，心痛，渴望交織在一起，好像在為昨晚打了他而心痛，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軟話一樣。

  馮四郎心中竊喜，難道他爹想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