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不許騙我

  與此同時，他身上沁出的不再是汗而是血。

  一顆又一顆紅里透黑的血珠接連不斷地冒出額頭，讓人看得驚心動魄，蘇含玉驚呼出聲：「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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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別動！」長孫儀喝道，「這血可能帶毒。」

  他取出銀針試探了一番，觸碰到血珠的時候，銀針霎時變黑，長孫儀又是驚喜又是疑惑。

  蘇含玉忐忑不已，不知道狀況是好是壞。

  不待她發問，長孫儀便喊了謝一謝二進來，「抬幾桶熱水過來！」

  熱水抬進來後，蘇含玉一看那浴桶，便知是要幫謝堯清潔身子了，長孫儀已經動手解起謝堯衣服，早就把她忘在一邊，她默默退出房間。

  毒血都排出來了，向來謝堯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

  一出房門便滿面寒風，提醒她這是寒夜，除夕夜啊。不對，凌晨已過，已經是新年了。

  鞭炮煙花聲幾近放完，尚餘零零星星的鞭炮聲和煙花燃放聲，有種熱鬧之後的蕭條感，她抬頭看了一會星星，想起這是她穿來之後過的第二個年。

  在以前那個時空，時間是不是也過了兩年？

  曾經朝夕相伴的同學朋友現在是什麼樣子呢？大概結婚的結婚，上班的上班，旅行的旅行，都順其心意過著日子吧。

  過往的歡樂想起來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本來就是上輩子。

  她笑了笑，裹緊了身上的衣物。

  房間裡不時傳出長孫儀的命令聲：「快！把他挪到下一桶水裡。」

  窗紙上影影綽綽映著他們的影子，看著甚是忙碌，她盯著那影子看，漸漸有點失神，思緒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謝一謝二抬水開門出來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發覺腳趾頭都快凍僵了。

  謝一愣了愣，驚訝道：「小玉你一直站在門外？」

  她點了點頭。

  「外面多冷啊！廳堂里就有炭火……」

  「他怎麼樣了？」

  謝一一臉喜色道：「長孫老頭說爺身上的毒解了！」

  「是嗎？我進去看看。」蘇含玉說著走進了房間。

  謝二所有所思地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未動。

  謝一瞧見了，要不是隔著一個浴桶夠不著就踹過去了，冷笑道：「你盯著小玉看做什麼！那是你能看的人嗎！」

  讓爺知道了，那還得了。

  謝二白了他一眼，嗤笑道：「你以為我跟你一樣，腦子裡塞的全是豆腐？」

  他是想起來小玉先前說她有辦法救爺，爺毒解了長孫老頭卻百思不得其解，納悶到底是怎麼解的好嗎！

  看謝一這幅樣子，就知道他把這件事忘了，居然誤解他。

  「你說誰腦子裝的豆腐？」謝一憤憤道。

  「誰問就說誰。」

  「一會你給我等著！」

  蘇含玉進房便看到長孫儀跟看寶貝似的盯著謝堯看，一會把脈，一會摸頭，一會掐腰，被他這麼折騰下去，謝堯就是沒醒都要被他折騰醒了。

  走近了，便能聽到他喃喃自語：「這毒怎麼就解了呢？沒道理啊，肯定偷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怎麼還不醒過來呢，急死我了……」

  看到蘇含玉，他立刻問道：「他在你們家真的只喝了一碗松茸雞湯？」

  「是的。」蘇含玉回道。

  謝堯雖然還沒醒，高熱已經退了，肌膚也恢復如常，看著和常人無異。他安然地躺在床上，好像只是睡著了似的。

  蘇含玉體貼道：「時候不早了，要不您老先去休息吧，我守著他就好。」

  「不行！」長孫儀斷然拒絕，「我得看著他醒過來！」

  他滿腦子都是疑問，怎麼可能睡得著！

  他不困，蘇含玉倒是困了，凳子夠矮，她坐在上面趴在床榻上剛合適，原本只是想眯一會，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醒來時發現自己並不是趴著而是躺著，還沒睜開眼睛，耳邊聽見謝堯壓低的嗓音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長孫儀驚叫道：「你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老實交代，別想糊弄我。」

  「您小聲點。我要是吃了什麼藥肯定會跟您說，瞞著您做什麼？」謝堯低聲道。

  長孫儀明顯不相信他，「誰知道你什麼心思，我不信你無緣無故就好了，別跟我說以毒攻毒那一套，這兩種毒摻一起絕對會死人。」

  「您熬了一宿，先回房休息吧，我要是想起什麼，立刻告訴您。」

  長孫儀嘟囔了一會，見謝堯還是什麼都不肯說，這才氣呼呼地走出去了，連房門都沒關。

  冷風從門口灌進來，蘇含玉感覺脖子涼颼颼的，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下一刻，卻發現風沒了。

  睜眼一看，謝堯站在門口處，合上了門。

  他的腿果然好了。

  沒等她閉眼繼續裝睡，謝堯便轉過身來，正對上她雙眸，定定地看著她。

  良久，走到床榻邊坐下來，撥開她額前散亂的頭髮，突然俯下身來，嚇得蘇含玉差點跳起來，然而謝堯只是把頭埋在她脖子裡，雙手緊緊摟住她。

  「小玉，謝謝你。」他輕聲說道。

  蘇含玉心中一跳。

  他知道了？

  不對，他怎麼可能知道呢？餵他小龍蝦的時候他不是暈過去了嗎？估計是指別的事，比如守了他一夜。

  她佯裝鎮定道：「謝我做什麼，這不是應該的嗎。」

  謝堯卻不許她糊弄過去，鬆手放開她，撐在她上方，微笑道：「我那時候還有意識。」

  蘇含玉驀地睜大了眼睛。

  暴露了？

  卻見他笑完之後露出憂慮之色，「這對你有沒有損害？跟我說實話。」

  變異小龍蝦又不是她生的，對她能有什麼損害，蘇含玉有點莫名其妙，她搖了搖頭。

  「真的不會傷害到你？不許騙我。」謝堯卻好像不大相信。

  「我騙你做什麼？」蘇含玉疑惑地看著他。

  謝堯像是鬆了一口氣，隨即臉又繃了起來，「就算沒有損害，以後也不要這麼救別人，知道了嗎？」

  「那不行。」她毫不猶豫道，蘇澤霖腿還沒好呢，下一隻變異小龍蝦肯定要給他吃的。

  這隻還是蘇澤霖讓給他的呢，他自己得了好處就不許別人也得？難道想霸占變異小龍蝦？

  未免太貪心了吧。

  就算怕小龍蝦有治癒功效這件事泄露出去也不能這麼幹呀。

  蘇含玉看謝堯的眼神頓時不對了。

  殊不知，謝堯也惱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