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毒藥發作

  「你說誰？」蘇含玉聽見自己問道。

  「謝堯。」紅將軍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回道。

  謝堯要死了？

  這句話在蘇含玉腦海里轉了好幾遍，意義才清晰起來，剎那間遍體生涼，竭力把心中湧起的恐慌壓下去。

  「他好好的，你為什麼說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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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當我是你們人類，是用眼睛看的嗎，我是感知到的，他的生命力已經耗盡了。」紅將軍回道。

  每個字猶如鋒利的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謝堯的生命力怎麼會耗盡了呢？

  他不是和蘇澤霖一樣，只是雙腿傷了而已嗎？不，好像不一樣，他是中了毒的……

  難道毒發了？

  想起佘春嬌在縣衙里描述「千纏絲」說的那番話，她如墜冰窖。

  如果是毒發，那就說得通了。

  難怪他這麼晚才回來，難怪他什麼都不吃，難怪他說話那麼簡短，難怪他要匆匆離去。

  他是回來見她最後一面的嗎？

  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是怕她知道了會傷心難過嗎？那句「我走了」到底是告別還是永別……

  淚水像開了閘的水庫一樣奔涌而出，模糊了她的眼睛，她還什麼都沒說，還不曾告白，就要見不到他了嗎？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便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一句久違的詞句突然浮現在腦海，他們這一別，何止是經年，分明是永遠。

  「你在哭什麼？不打算救他嗎？」紅將軍打斷了她的沉思。

  「誒？」她沒反應過來。

  「我只是說他快死了，又沒說他沒救了，你在那發什麼呆？」紅將軍納悶道，人類的心思它永遠搞不明白。

  「你不早說！」蘇含玉破涕為笑。

  這短短一刻鐘，她的情緒就跟坐過山車一樣，剛墜入谷底，又瞬間飆到半空，簡直連心臟都要崩壞了。

  「要怎麼才能救他？」她急切問道。

  「把那隻變異蝦給他吃了就好了。」

  「就這樣？那隻蝦不是只能修復基因嗎？還能解毒？」蘇含玉心裡忐忑不已，生怕紅將軍弄錯了，空歡喜一場。

  「連基因都能修復，何況被毒素破壞的一點肌體。」紅將軍傲慢道。

  蘇含玉急忙奔進廚房，打開櫥櫃看那隻變異蝦還在不在，看到那一小點粉紅靜靜躺在碗底，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攥在手裡奔出去，喊住遠處正在抬謝堯上馬車的謝一謝二，「等等！我還有事！」

  謝一謝二頓了下來，看向謝堯，謝堯此時連腰都直不起來，蜷縮著身子，只微微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停頓。

  他們便沒理會蘇含玉，把謝堯抬了上去，眼看就要驅車離去。

  「十六十七，快攔住他們！」蘇含玉大喊道。

  十六十七不明所以，還是照做，飛身停在馬車前面，扯住了馬頭。

  「你們反了是不是，快讓開！」謝一喝道。

  十六十七紋絲不動。

  「咳——」車廂里傳出咳嗽聲，謝一急了，衝著十六十七揮起馬鞭，「還不快讓開！」

  「等她說了也不遲。」十六回道，出手拽住鞭子。

  「不走就來不及了！」謝一火冒三丈。

  十六怔住了。

  「來不及是什麼意思？」

  他們僵持的時候，蘇含玉飛快地告訴蘇澤霖，「哥，又找到一隻變異小龍蝦，我原本打算給你吃的，只是謝堯毒發，連命都快沒了，我們把這隻先給他好不好？」

  「沒問題。」蘇澤霖毫不猶豫地回道。

  「謝謝！」蘇含玉感激道。

  「一家人道什麼謝，快給他吃了吧。」蘇澤霖催促道。

  怪不得吃飯時蘇含玉說他臉色白了他感覺謝堯有點不對勁，原來是毒發了。

  雖然他盼這隻變異蝦也盼了半年了，但謝堯情況明顯更緊急些，自然是讓他先吃了。

  蘇含玉一刻不停地跑向馬車，到了馬車跟前，謝一謝二伸手攔她，不讓她上車，她輕聲說了句：「我已經知道了，他毒發了。」

  完全是陳述的語氣，沒有一絲疑問在裡頭。

  謝一謝二沒想到還是被她識破了，兩個人的臉都垮了下來，正要徵詢謝堯意見，一陣血腥氣從車廂里逸散出來，頓時面色大變。

  「小玉，你先讓開，我們得趕緊帶爺回鎮上。」

  「我能救他！」

  謝一愣了愣，「你有解藥？」

  問完覺得自己真是急瘋了，病急亂投醫，蘇含玉手裡怎麼可能有解藥呢，就連長孫老頭都束手無策。

  趁他們愣神的功夫，蘇含玉迅速爬上馬車，掀開帘子進了車廂，車廂里沒點燈，漆黑一片，她張手摸過去，摸到了謝堯的臉。

  要不是摸得到五官的輪廓，她都懷疑自己摸到的是不是一塊冰，霎時驚叫出聲，「怎麼會那麼冷！」

  謝堯此時已經昏迷，自然不會回應她。

  她摸索到他的嘴唇之後，想掰開他嘴巴把那隻小龍蝦塞了進去，可是他人都不清醒，又如何吞得下去呢？

  難道要用手指幫他推到喉嚨里去？

  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

  她剛要動手，卻發現謝堯的上下牙齒緊緊咬在一起，別說幫他推下去了，就是把手指放進去都不行。

  「怎麼辦？」她默默問紅將軍。

  「我怎麼知道，也許你可以親他一下？」紅將軍難得幽默了一回。

  它想起自己看過的人類經典童話故事了，公主親了青蛙一口，然後青蛙變回了王子。

  「開什麼玩笑！」蘇含玉抓狂，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好不好，但發現自己不論用什麼方法都沒法讓他張開嘴巴之後，居然認真考慮起紅將軍的建議來了。

  只是有個問題很關鍵，「他剛才吐了血，這血有沒有毒？」

  要是血有毒，她幫他吞了小龍蝦，自己卻被毒死了，那就悲劇了。

  「沒毒。」紅將軍回道。

  蘇含玉不再猶豫，摸黑靠近謝堯，原本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這方法真的行得通，謝堯居然真的張開了嘴巴，讓她順利把那隻小龍蝦推送到他喉嚨深處。

  「他吞下去了吧？」蘇含玉擔憂道，她好像察覺到謝堯咽喉動了動，又好像沒有。

  「吞下去了。」紅將軍回道。

  蘇含玉鬆了口氣，跌坐到一邊，這才留意到車簾被掀開了，謝一謝二擠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眼睛亮得跟黑夜裡的四盞燈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