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不孝不敬

  老頭老太們說一會，蘇老太挑撥一兩句，蘇含玉家門口熱鬧的跟養了五百隻鴨子似的。

  不過她想明白後，倒也不忙著反駁這些人，反而拎了張凳子過來坐著，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就差嗑瓜子了。

  畢竟是老人家了，經不起折騰，說不了多久就聲嘶力竭，聲勢漸漸弱了下來，有心肺不好的，都咳起來了。

  偏偏蘇含玉還笑眯眯問道：「要不要給你們泡點菊花茶？說了這麼久，真是辛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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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差點就應聲說「好」，等反應過來，氣得臉皮發抖。

  「你這丫頭，當我們是演大戲的嗎！說了半天，你聽進去沒有！」

  「我聽著呢。」蘇含玉回道，「不就是說我們不孝順，不肯養老頭老太嘛，其實吧，我也知道，這斷了親也做不得數，該孝敬的還得孝敬，不然肯定要被人戳脊樑罵的。」

  見她一副認錯的態度，老頭老太們的臉色倒是好看了許多，看來還不是無可救藥，估計是爹娘不在人世，沒人教他們道理，之前才那麼任性。

  「你明白就好，想要讓人看得起，就不能光顧著自己，自私自利的人，到哪裡人家都要說閒話。」

  「也別光說不練，你祖母還站著呢，你倒是坐上了，還不快給她上張凳子。」

  「菊花茶就不用了，給口水喝就行。」

  蘇含玉笑了笑，「好，麻煩等一下。」

  她搬了張輕便桌子出來，然後洗了十幾個廣口陶瓷杯，每個杯子都擱了菊花和蜂蜜，把燒開水的大壺提出來，給他們一人沖了一杯蜂蜜菊花茶。

  金黃的菊花花瓣一點點散開，香氣飄逸出來，還沒喝到嘴裡，這些人便感覺喉嚨舒服了許多。

  而且蘇含玉搬了幾張條凳出來，他們可以坐下來等茶水晾涼，心情又好了幾分，這才是對待老人家的態度嘛，不像有些人，被他們說兩句就罵回來，一點尊重都沒有。

  有人留意到這些杯子居然捏了把兒，稀奇得不得了，好奇道：「小玉啊，這杯子你在哪買的？真不錯，拿著不怕燙著。」

  古代的杯子一般是沒有耳朵的，這些帶把的杯子自然是蘇含玉托謝堯燒制的，已經在州內開賣了，還挺受歡迎。

  當然，也有注重禮節的人覺得這些杯子不雅，因為有了把就有了方向感，不能雙手奉茶已示尊重。

  買杯子的人倒是不在乎，他們要的只是方便而已。

  便道：「是托人從縣城帶回來的，要是你們想買，可以到縣裡找『宜居』。」

  「多少錢一個呀？」

  「有便宜的有貴的，最便宜的只要十文錢。」

  「還不錯，改天老趙頭去縣裡，讓他幫我帶兩個，這種杯子又大又好端，泡茶喝正好。」

  「那是，更重要的，這還是縣裡才有的東西！要不是小玉拿出來招待，我們還不知道有這個呢。」

  「哈哈，說得也是，還是小玉有眼界啊。」

  眼看義憤填膺的討伐就要被蘇含玉化干戈為玉帛了，蘇老太急得嘴角冒泡，別說一杯菊花茶，就是十杯也降不了她的心頭火。

  她嚷嚷道：「別以為一杯茶就能糊弄過去，該怎麼孝敬我們，你得拿出真東西。」

  「您別著急，我沒想過逃避責任，不過怎麼孝敬老人這事，我們幾個沒有經驗，麻煩各位大爺大娘提點一下，也好參照參照。」

  蘇含玉抿嘴一笑，問這些老頭老太，「就算我們斷親不作數，也算分了家吧，你們分家是什麼分法，分了家又怎麼個孝敬法？」

  他們便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肯定是均分阿，屋子、田地、存糧、銀子、家什、家禽牲畜人人有份，孩子多的，分得多一點，孩子少的，自然少一點。」

  「一般二老跟著大兒子過，也有跟著小兒子的，誰養老誰就多分一份，其他人每月給二三十斤口糧，逢年過節送點肉菜，年末再給一兩銀子。」

  「若是生了病請大夫，醫藥費均攤。」

  蘇含玉剛開口，蘇老太就有了不好的預感，而後臉色更是每聽一句就白一分，張了幾次口想要打斷他們發言，奈何這些老頭老太見蘇含玉虛心請教，全都積極應答，把她撇一邊去。

  雖然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但這年頭有幾個小姑娘像蘇含玉這樣把老人家當寶貝呢？

  壓根沒有！都嫌棄他們不中用又嘮叨，不愛聽他們說話。

  蘇含玉耐心聽完，意味深長地笑了。

  「原來分家是這麼分的，你們不說我還不知道呢。我們斷親那會，大伯只給了我們十畝低洼地的田契，說是體恤我們，以後二老就不用我們照顧了，作為補償，我爹置下的田地和宅子全歸他們。」

  頓時無人說話，落針可聞。

  老頭老太們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方才他們怎麼罵人家蘇含玉來著，打斷骨頭連著筋？人家分家的時候得到的那點東西跟整個家產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宅子和田地都給了大房三房，蘇老太有什麼臉跑來控訴人家小姑娘不孝不敬？

  蘇含玉繼續道：「雖然這麼分不公平，不過想著我們爹娘早逝，沒能侍奉祖父祖母，要辛苦大伯三叔，我們也就沒計較，就只拿了被燒光的茅屋和十畝低洼田。」

  「要不是學會炒田螺又撿到小龍蝦掙了點錢，我們早就喝西北風去了。當然，有了錢之後，我們也不是沒想過祖父祖母，但你們可能不知道，那會他們說小香小浩是災星，不把他們扔了就不許留在大宅。」

  「就算他們有點先天不足，我們也是一個娘胎出來的，怎麼可能扔掉他們？為了不影響祖父祖母的氣運，我們才斷的親。」

  「所以，哪怕我們有了錢，也不敢和祖父祖母往來阿，不然衝撞了他們，不是更不孝？」

  「不管祖父祖母怎麼對待我們，我們都是盼著老人家長壽安康的，不得不疏遠，就算外人覺得我們不孝，我們也認了。」

  蘇老太痛徹心扉地領悟到，什麼叫搬石頭砸自己腳——自作自受。

  但她也不是這麼容易認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