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6 養病

2024-06-11 00:54:52 作者: 戎衣公子

  秦深緩緩低下了頭。

  掏出自己的手絹,想要把他臉上的妝擦去——嘴角的口子、臉上的巴掌印、眼下的淤青都是她畫上去的。

  衛槐君暗嘆一聲,伸手將人撈進了懷中,低聲道:

  「你別掛心了,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好的,不用擦,不還得回府養病麼?」

  秦深嗅著他身上的冷香,悶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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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我太衝動了?我應該再忍一忍的。」

  衛槐君捏了捏她的臉蛋:

  「為何要忍?你說得對,如果我當時在場,她怕是已經身首異處了。」

  心頭一暖,她笑嘆道:

  「好了,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吧,在農家院裡養個病。飯我來做,你陪著胭脂玩就好了,說來倒也怪,你是個不得空的大忙人,女兒卻依舊跟你親的很,有時候,連我都要吃醋呢。」

  「她比你聰明,知道與我親才有用。」

  「嘁,你少挑撥我們母女。」

  相視而笑,溫聲眷意。

  ……

  事已至此,衛槐君也只能去養這個「病」了。

  只是養病期間,他也要有自己的娛樂生活,所以笑著開口:

  「那你答應的事——」

  「好了!不要說了,我都應你了,哪裡會有抵賴的。」

  秦深臊紅著臉,腹誹不斷:

  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關上房門就是一隻癩皮狗和色狼的結合版。

  昨晚折磨得她險些下不了床,所以她言令規定了夫妻生活的時間和此數,但是剛才又被他下套兒逼著食言了。

  可以想像未來這幾日養病生活,她的好日子估計要到頭了。

  念至此,她沒來得渾身一顫,低著頭,按住了自己酸軟的膝蓋。

  *

  日子過得飛快。

  衛槐君在府中養病已半月有餘。

  用阿泠的話來說,丞相越養越精神兒,反倒是秦深越來越虛軟,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

  暮雨已傷勢轉好,得知丞相受到了牽連,她曾強撐著來過一次農家院,卻叫阿泠又打發了回去,只說還來礙眼什麼,若再激得夫人發毛動手,豈不是害了丞相麼?

  口口聲聲說愛他,卻不懂這個道理?

  暮雨雖然氣得要死,卻沒法反駁這個話兒——

  她以真愛自居,不敢再來秦深身邊晃悠,她要為衛槐君保護好自己,自然不能再去觸這個霉頭了。

  這幾日,農家院樂得清靜。

  中秋轉眼就到了,衛槐君用身體未愈的藉口,推拒了宮中的筵席,只肯留在農家院中陪秦深吃一頓團圓飯。

  廖梳杏請不到衛槐君,便把暮雨抬去了宮中赴宴,說是宴後,還要留她小住一月。

  這一道懿旨,一來顯示對暮雨的寵愛,二來也是給衛槐君提個醒兒:

  要他要安分守己,老實為皇帝賣命打工,一旦有妄立欺君的行徑,殺了暮雨,他也得跟著去死。

  秦深不願理睬她,只想顧著自己過中秋。

  沒有告訴蓉娘小南和北行還活著,也是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到了中秋傍晚邊,秦深和蓉娘早早忙活開了,要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飯。

  胭脂有乳母在帶,阿泠陪著巒哥兒玩耍,院子的桌椅是早擺下的,八九個人的位置,滿當的圍了一圈兒。

  蓉娘擦著手上的水漬,從灶房邁步出來看了一眼,有些不解道:

  「咋有這麼多人吃飯呢?不是只毛嫂子和殷忠過來麼?」

  秦深笑容晏晏,回道:

  「一會兒你見了就知道了。」

  說了話,她搬著一把高桌,擺在了北屋台階下面。

  斜著向東南方向,桌子前系上卓圍,供上映著「太陰星君」的神紙、兔爺兒、雞冠花、兩盤月餅、一般南果子、半個西瓜切成花牙形,也給擺在盤中央,算是上了五供。

  在蠟釺上點上兩支四兩重的紅燭後,燭影搖紅,花團錦簇。

  城裡頭的拜月宴,比莊戶人家更講究一些。

  本來秦深也想簡單操辦了,只燒一桌飯菜熱鬧熱鬧,卻又怕府中的奴才婆子恥笑,這才依著規矩來,至少要把月光菩薩給供了。

  炊煙裊裊,砧板上噔噔剁肉的聲音。

  秦深抬頭看了看天色已暗,小院夜涼如水,碧天無雲,一派寒光從東南角冉冉升起,整個院子沐浴在「紗帳」之中。

  「阿泠,去把胭脂和巒哥兒抱來,來給月光菩薩磕頭。」

  阿泠笑著應了,去堂屋把才睡醒的小胭脂抱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小小月白竹布小褂,赤著小腳丫,粉雕玉琢,睜著烏溜兒的眼睛。

  阿泠把胭脂交給了秦深,又添一句:

  「老話說,男不拜月,女不祭灶,巒哥兒也要給月光菩薩磕頭麼?」

  秦深不知還有這個說法,只把目光往灶房看去。

  蓉娘聽著便笑了,她手裡掂著鍋鏟子,探頭出來:

  「什麼男的女的,巒哥兒胎毛還沒褪乾淨了,叫他磕頭拜了,不然不許他吃月餅!」

  秦深哈哈笑了起來,蹲下身,騰出手捏了捏巒哥兒的小臉蛋:

  「你娘說啦,你還不算小小男子漢呢。」

  巒哥兒還小,聽不懂這些,他只是嘬著手指,直勾勾盯著高桌上的月餅看,哈喇子流了一下巴。

  胭脂哼哼兩聲,嫌棄著扭過了頭,埋進了秦深的懷裡。

  兩個小人兒,逗得幾個人笑彎了腰。

  拜過月神,焚過黃表後,院門也適時響了起來。

  阿泠笑盈盈的去開門,見衛槐君引了許多人前來,不免有些咋舌驚訝。

  毛氏和殷忠穿戴一新,提著大包小盒率先走進院子,她後頭跟著小南和殷誠,北行因身子不好,要撐著拐杖走路,故而是最後一個進的院子。

  毛氏大咧咧,又是個大嗓門,當即道:

  「文娘子,是我們來遲了!你要怪只怪殷忠,他磨嘰定要買些中秋禮兒來,光是給小胭脂挑的幾樣,就費了不少時間,這才耽擱了!」

  秦深乍一聽這熟悉的稱呼,眼眶都濕潤了。

  看著長大了的小南,和雖然病懨懨可依舊笑容溫和的北行,她噙著淚兒,啞聲道:

  「來就來,還買什麼東西——蓉娘!你快些出來!」

  蓉娘正炒著菜,只聽見了毛氏咋呼的聲音,揚聲笑道:

  「毛嫂子來了,你招待著就是了,我這兒走不開呢!」

  毛氏拔聲又催了一遍:

  「菜有什麼好炒的,不得見見我呀?」

  蓉娘無奈笑著探頭出來,見院子擠了一堆人,毛氏讓開了身子,叫她得以見到小南和北行。

  手中的鍋鏟落地,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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