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3 共生
2024-06-11 00:54:28
作者: 戎衣公子
她的驚叫聲嚇到了很多人,包括秦深在內。
摔在地上,哪怕摔得狠了擦破皮,也不至於疼成這樣子吧?!
徐婆子唬了一跳,忙上前攙扶道:
「側夫人!你怎麼了?可是摔著了哪裡!叫我看看吧!」
暮雨捂著左邊的手臂,慘叫連連,她冷汗俱下,甚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徐婆子見狀,忙去掀開她左邊的衣袖,見光潔的手臂上並沒有半點傷痕,即便是擦傷也沒有,可為何疼得如此厲害?
「我的手,我的手好疼——嬤嬤,我快疼死了,好像有人拿刀砍了我的手!」
她痛得淚如雨下,激動的抓上了徐婆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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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心裡咯噔一聲,瞳孔緊鎖,不願相信的搖頭道:
「不會的——不會的!」
暮雨抬起水眸,淺淺喚了她:
「姐姐,快去救丞相吧,我感應到他受傷了,他一定出事了!你快去看看他。」
秦深死死盯住了她。
大鞍車中衛槐君欲言又止的模樣,還有他衣服上的暖香,讓她的心防像崩塌了一般,傷痛綿延又刺骨,幾乎叫人喘不上氣來。
「側夫人,你再說什麼啊,怎麼好端端的丞相受傷了?」
暮雨沒有回答徐婆子的疑問,她只是癱軟在地上, 抱著自己的左臂瑟然發抖,一遍遍喚著秦深去救人。
「姐姐你明白我再說什麼……今日是我錯了,是我引誘了他,我梳了回心髻,又用情蛭的暖香引誘了他,可我也想活下命來,若不這樣做丞相饒不了我的,就是太后……太后也不會再寵著我了。」
她哭泣著說了出來。
秦深不辨真假,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心口處密密麻麻縫進了悲傷。
對衛槐君偏執的信任,讓她覺得一切都是假的,她本能著不肯相信,可心中的慌亂卻出賣了她。
共生麼?
他傷一分,有人也跟著痛一分!這樣親密而詭異的關係,讓秦深既畏懼又嫉妒。
心中的彷徨無措,掩蓋了她腹部的不適,她隱忍著額上的汗水,吩咐道:
「快去把薛管家找來,備車!我要去天壇找他!」
「姐姐,我可否與你同去?我實在擔心的很。」
「你閉嘴!」
秦深怒聲呵斥,不願在其身上浪費時間,她只想找到衛槐君,確認他是安全的。
消息傳來的極快,不等薛管家安排好出行的車馬,從天壇來報信的人就飛奔進了內苑。
看向秦深,他立刻跪下道:
「夫人!丞相在天壇遇伏!」
秦深一聽,整個臉都白了,她強行穩住了聲音:
「到底怎麼回事,丞相現在人在何處?」
「回夫人,原是建州賊子在祭壇下埋了火藥,丞相立香入爐時,點燃了埋在香爐中的引線,傷勢沉重,這會兒大夫已簡易包紮,正往府中趕來!」
「傷勢沉重?」
秦深的聲音在發抖。
「是,炸傷了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報信之人難過的低下了頭。
他是親眼看著香爐炸裂的。而終南穿著一身月白的錦袍,整個袖管都被鮮血染成了紅色,這樣的傷勢就連大夫都說,怕是保不住他的手臂了。
秦深只覺腹部一陣絞痛,跟著跪坐到了地上。
「夫人!夫人你怎麼了?」
薛管家立刻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兒,忙上前來攙扶,見她疼得冷汗不斷,臉色煞白,便知恐怕動了胎氣,這就立刻要生了!
好在穩婆和生產的準備,是丞相一早交託好的。
就是怕夫人萬一提早發動,不至於手忙腳亂,可以一應照顧周全,安心讓她生孩子。
「快去請穩婆來,全準備起來,扶夫人回去!」
丫鬟們聽了薛管家的話,這才手忙腳亂的圍了上來,將秦深扶回了農家院。
有人燒水,有人遞帕,丫鬟們競相奔走,農家院忙碌非常。
秦深躺在炕上,疼得眼發黑,耳朵嗡嗡作響,而周圍又都是勸她用力的婦人,她覺得煩擾不堪,整個人像被石碾子滾過一樣,陣痛來了,她恨不得去死!
往日幫別人接生,治難產,勸別人調整呼吸,用科學些的方法助產。
可輪到自己了,那些該做的事,她一件也想不起來!
整個人沉浸在痛苦和失落中,連力氣也用不上,只是疼得渾身顫抖,根本不知道自己開到幾指了。
「他、他回來了……麼?」
她氣息不穩,好不容易熬過了一次陣痛,喘息之間,她還惦記著衛槐君。
穩婆急得要死,她接生過很多官太太,丞相夫人的這一胎她抱著謹慎的心,不願出任何差錯,可是依她多年的經驗來看,八成是難了!
自己都在鬼門關闖,這個時候,倒還有心思念著別人。
「夫人,你一門心思誕下孩子才是正經,丞相回來了,也有宮裡最好的御醫診治,我聽說是沒有性命之憂的,倒是你,這已生了大半日了,若再不下胎可就危險了!」
手指緊扣著炕沿兒,秦深用力的時候,幾乎要把磚礫給摳下來。
胸膛起伏著,她像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呼吸著:
「他、他傷在了哪裡?」
穩婆實在拿秦深沒了法子,用眼光示意邊上伺候的丫鬟,再去外頭打探下消息。
半盞茶後,那丫鬟回來了,也帶回了衛槐君的消息:
「夫人,丞相已經安全到府了,因農家院現下是血房,他不可以再進來,就由薛管家做主,給送去正苑了——手臂傷得厲害,性命卻是無礙的,幾個太醫正在輪番診治,希望能保下他的臂膀來,您放心,側夫人已經趕去照顧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秦深氣血上涌。
整個人慘叫一聲,從嘴裡溢出了一口殷紅來。
不知是內腑的,還是牙齦破出來的血。
她氣息悠悠,再沒了使勁的力氣,緊繃的身子霎時軟了下來——
「呀!崩漏下血,這可如何是好!?」
秦深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她嘗試著開口,想告訴穩婆別慌,她有自救的法子。
只是雙唇囁嚅,只有嗡嗡之音,婦人們焦急吵鬧,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如何是好,這胎是保不住了,誰給拿個主意啊!」
穩婆焦急四顧,發現丞相重傷昏迷,這個府上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丫鬟見秦深雙唇開闔,便俯身聽去,她猶豫片刻後才道:
「夫人說,這是丞相的第一個孩子,一定要我們保住孩子,她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
秦深心裡在咆哮:
MMP,會不會聽人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