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5 護身符

2024-06-11 00:53:18 作者: 戎衣公子

  刺客丟了,所有人都該死!

  侍衛長臉色一沉,當即道:

  「怎麼回事?」

  扛人的侍衛瑟瑟發抖,跪下來道:

  「屬下不知,是別人交給我的,我還覺得奇怪呢,怎麼一個大活人這麼輕!真不是我放走的!」

  「誰交給你的?」

  「我不識,面生的很,哦——但我在他身上聞到了馬糞味,也許是御馬監出來的侍衛!」

  侍衛長點了點頭,氣惱的一腳踹飛了地上晏子的頭顱:

  「給我追,一定要把女刺客追我回來!她犯得可是弒君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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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眾人領了命,匆忙的離開了院子。

  *

  皇帝中了毒,太監宮女全去傳喚太醫了,就這麼一個當口,有人掩上了房門,將皇帝扶到了裡屋。

  「督主,您真的太亂來了!」

  太簇滿臉鐵青之色,搭上衛槐君的脈象,便知他中毒頗深,性命攸關!

  衛槐君失笑一聲——

  口中的血溢了出來,在他明黃的龍袍上,洇出了一朵朵殷色梅花。

  「死在她的手裡,倒也不錯……」

  「督主!」

  「咳……咳!太簇,人、人送走了麼?」

  衛槐君知道自己時間不多,該交代的,必須現在跟他交代下。

  「您放心,人由一個叫青木的侍衛帶走了,屬下也派了人一路護送,直至安全的地方——只是屬下不懂,為何您明知道那是一杯毒酒,還要飲下去?」

  難道只是因為它是合卺酒,為了男歡女愛的房中情趣,連性命都顧不上了?

  念及秦深,衛槐君眸色轉而溫柔,淺淡開口:

  「亂世要來了……她一介女流,又是從建州宮廷出去的,如何自保?殺了建州皇帝,有了這張護身符……她可安穩的留在北境,留在我的身邊了。」

  建州皇帝早死了,他現在穿了這個身份來用,將來也是要安排一場死亡的。

  不過是提前些日子,倒不如現在送給她了!

  至於那杯毒酒,沒什麼了不得,他既說過,就一定會做到。

  她遞來的酒,他一定會喝——

  況且,還是他與她的合卺酒。

  慘澹笑了笑,對於情事,他就是願意恣意妄為。

  心口處傳來一陣絞痛,他抑制不住喉頭的腥甜,又咳出一大灘血來。

  他往日是東廠督公,被萬人厭恨,時常防著人下毒謀害,故而會有意識的長期服用微量毒素,來增加身體對毒物的抗性。

  只是這次沒料到,秦深弄來的毒這般霸道,讓他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太簇見衛槐君昏了過去,當即一咬牙,將人扶到了床上。

  也正是這個時候,外頭的御醫沖了進來。

  他沒法子再留下,若想偷龍轉鳳,把衛槐君替出來,全要靠他來安排,他心思流轉下,便從窗子口翻身跳了出去。

  ……

  傍晚的時候,建州皇帝還是死了。

  被一個漢人小宮女給毒死的,秦深的名字霎時傳遍了九州。

  在後頭追擊的漢軍聽到了這個消息,士氣大振,像追狗攆貓一般,把殘餘奔逃的建州貴族、皇后嬪妃們攆過了長江。

  長江邊的船,是金陵官員準備的,漢軍追到長江邊便鳴金收兵了。

  建州帝已死,未來的皇帝還在女人的肚皮里,且不說不一定是個男胎,就是生下是個皇子,誰能保證平安長成?

  再說精銳的建州軍隊,他們在京城奪嫡時,已自相殘殺了一大半,守城死了不少,一路護駕逃亡又折損了許多,真正能坐船逃至金陵的,恐怕只有十分之一。

  傷病敗將,氣數已竭,窮寇莫追。

  漢軍雖攻克了京城,趕走了建州朝廷,但畢竟起義時間短,根基尚不穩固。

  加之北境的百姓常年受到建州貴族的欺壓、攤派重賦徭役,已是民生凋敝,急需幾年時間來修養。

  而且,要重建大漢朝廷,他們也落入和建州人一樣的窘境之中——

  他們也得等,等廖梳杏肚子裡的孩子出生,確定是個男胎,然後扶植為帝。

  現在沒有出生,便沒法自立江山,恢復國號。

  一切還是以軍中稱呼為主,政務行令,也以軍師馬首是瞻。

  ……

  秦深是被人打昏的,等她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一處馬車裡。

  身上換好了乾淨衣物,雖是粗布衣裙,可勝過沒有。

  馬車顛簸疾駛著,外頭趕車之人,瘋狂的振著韁,抽得馬屁股啪啪作響。

  她忍著渾身酸疼,和下體的不適掀開了帘子,見青木在趕車,驚訝道:

  「青木,是你救了我?」

  青木臉色鐵青。

  他已經換下了侍衛的衣服,跟著套了一件農家漢子的褐衣短打,跨坐在車轅兒上,奮力振著馬轡頭。

  「恩。」

  他知道秦深醒了,心中就鬆了一口氣。

  可是對她做出來的事兒,他還是滿腹怒氣的——倒不是為了她丟去清白身子,而是她如何有這個膽子,拼著自己性命不要,也要毒死建州皇帝?

  若非……若非有神秘人偷偷安排,令他接應救人,她就算有一百條命,也要死在那個侍衛長的寒刀下了!

  秦深靠在馬車邊,慘澹一笑:

  「你又何必救我?」

  雖然皇帝喝了那杯毒酒,晏子和皇后都沒有好果子吃,可她活下來又有何意義?

  青木唇抿成了一條線,沉默良久後道:

  「你別難過,活下去,我知道你家人的消息!」

  「你是說——庚子和小妹?」

  秦深眸光中又多了一絲光彩。

  青木重重點了點頭:

  「蘭州,我們去蘭州。」

  秦深依稀記得,庚子的老家在蘭州府,一個靠河的小村子裡。

  那個村子靠在湍急的黃河水中放筏子為生,這也是為啥庚子會有那麼好水性的原因。

  庚子還活著麼?

  若不像廖梳杏所說,他死在了火場裡,而是逃生出來了,那他會去哪裡?真的回自己老家去了麼?

  他父母棄他,他又是個有心氣兒的,如何肯再回去受他們的白眼?

  思忖了片刻,秦深才暗罵自己是個笨的。

  她早該想到了!庚子若回老家,一定不是去投靠親生爹媽,而是要在那裡參加仕途科舉!

  小妹陪著他,小南也是一道讀書的,說不定都跟著一起去了!

  「好,我們去蘭州。」

  秦深沙啞開口,語氣中少了幾分頹然絕望,多了幾分活下去的期冀。

  若這個世間還有什麼是她和衛槐君之間的關聯——

  那麼一定就是庚子,至少是她與他名義上的孩子。

  馬車飛馳在官道上,日夜兼程的趕路。

  拋下了創痕累累、血色斑駁的京城北境,她和青木直奔西邊的蘭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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