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4 榻怨

2024-06-11 00:53:16 作者: 戎衣公子

  唇舌相觸,瞬間點燃了一把火。

  秦深覺得呼吸都停頓了,腦子嗡得一聲響,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鮫綃帳幔飄忽成了繚繞的煙雲。

  床榻上的錦繡蟒堆成了不足輕重的騰雲,讓一響貪歡的兩個人沉淪至此,忘乎世間所有紛擾,只有一份情,一雙人。

  唇上是柔軟觸感,鼻下是冷香迷醉。

  她承受著他如火肆虐,感受著他微涼的皮膚,為自己燙出從未有過的灼熱。

  當令人窒息,溫柔又濃密的風暴落在唇上時,她忍不住輕聲哼了哼。

  火熱的聲音被衛槐君含在嘴裡,用更燙的親吻吞了下去。

  彼此的舌頭滑過對方口腔里細膩光滑的每一處——

  唇齒間火熱的動作,發出地卻是最潺柔的水聲。

  本能的放軟身體,不壓抑自己情潮的反應。

  她全然拋忘了自己的此來的目的,也想不明白,為何皇帝會變成了衛槐君。

  她交託在一場情事中。

  她只知,他喜歡自己的回應,他想看到一個全情投入,在他身下毫不掩飾地表露出自己欲望的女人。

  當然,這也是她自己想做的。

  一想到此刻和自己廝纏在一起的人是他,是衛槐君,她便感受到如潮的快感湧向心頭。

  濕熱的吻在情慾之海浮浮沉沉,欲望正將她的理智一點點吞噬。

  「槐君……」

  「……」

  他抬起頭,半闔的眼眸透著水色靡光。

  他沒有說話,反而是握著她的手滑下,在自己的肌膚上燙出一道情動的潮紅。

  秦深手一抖,在香湯池替他紓解欲望的記憶重回腦中——

  從一開始的無措,到漸漸熟練,她徹底將自己交給了本能。

  取悅,享受,交付,纏綿。

  鼻息交換,越來越粗重和濃厚。

  可誰都沒有滿足,親密二字,他們做都還不夠,他們很快要跟親密。

  ……

  一聲痛苦的悶哼,秦深秀眉一顰,痛得把身體躬了起來。

  她甚至從沉醉中找回了些清明。

  衛槐君掌風送出,吹滅了房中的燭火,讓纏綿的兩個人,隱在黑暗之中。

  她看不見他的臉,卻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記憶依稀湧來,她渾身顫抖了起來——

  衛槐君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有機會將指甲中的毒藥,送進自己的口中。

  事已至此,他已不可能停下了!

  俯身而下,他態度強硬深深吻了下去!

  她被迫接納了他的所有,讓他火熱的舌頭長驅直入,在自己的嘴裡翻攪、吸吮,將剛剛因痛楚平復的激情重新點燃。

  衛槐君忍得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在這個霸道的深吻中,盡數占有了她!

  搖動的床榻,在輕紗帳幔後透著一絲綺麗的春光。

  巫山雲雨,淫雨霏霏。

  一雙人頸項交纏,直至夜深。

  *

  翌日轉醒,三魂未歸,身上被拆骨碾壓的痛楚,已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死了麼?

  伸手,她摸到了身邊的榻上還是溫熱的。

  皇帝已起身,正站在床邊上,由那個老太監服侍著,穿上了明黃色的龍袍。

  「陛下,您太過縱容她了,還是讓奴才將她抬走吧!」

  老太監掃了一眼依然躺在錦被中的秦深——

  雖不見被子下的旖旎風光,但看她脖子上、耳後恐怖的吻痕,便知是這丫頭放縱勾引,才讓皇帝失了把持,直至半夜才消停。

  秦深聽了這話,才恍然回過了神兒。

  只是她腦中一片漿糊,只依稀記得自己與衛槐君……難道、難道她其實是和這個建州皇帝縱歡一場麼?

  心跌落谷底,她看到桌上那杯毒酒,依舊孤零零的放置著,半點沒有少。

  而她自己指甲中的另一粒毒藥,卻不翼而飛了。

  是遺落在榻上了?

  顧不得還有老太監在場,她掀開了被子,想要在床榻上找到它。

  可月白的錦墊上,只有她自己的斑斑血跡和一攤半乾的渾濁之物。

  再看自己身上——

  咬的、吻得、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肉,吻痕淤青遍布,刺目提醒著她昨夜所發生的一切!

  她愣住了,直至皇帝挨著床邊坐下,拿被子重新替她掩上。

  「你服侍的很好,朕很滿意。朕會給你一個名分,只是你是漢人,出身不高,朕封你做貴人,等到了金陵城,就給你玉碟金印,賜你宮室。」

  秦深真是連謝恩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只盼著他快些走,好讓她喝下桌上的毒酒,一死百了。

  老太監聽了這話,知道皇帝留了,便笑著道: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留了分位,那避子湯也不必灌了。

  還需在起居註上提上一筆,以後若有妊,也好有個查檔的來處。

  皇帝重新站了起來,吩咐道:

  「通州不久留了,通知禁衛都統,晌午過後就出發。」

  老太監躬身退了出去,整個房間只剩下了秦深和他兩個人。

  皇帝見她面如死灰,瞳孔渙散著,神容麻木,他自是眸光一痛,險些忍耐不住。

  別開眸子,他輕笑了笑,將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杯酒上,淡道:

  「朕與你成了夫妻,卻還欠你一杯合卺酒。」

  在秦深緩緩挪過來的目光下,他抄起了桌上的酒杯,湊在唇邊。

  留下一句話後,他仰頭喝了下去!

  「你親手遞來的酒,我一定喝。」

  哪怕,是一杯毒酒。

  聽著這句熟悉的話兒,秦深瞪大了眼睛!

  片刻後,便能看著皇帝的嘴角處,開始不斷流下了血——

  他強忍著,額首青筋暴起,怒道:

  「來人——來人!護駕、護駕……」

  在他漸漸虛弱的呼喊聲中,太監、侍衛衝進來一堆,見皇帝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所有人都慌了。

  「陛下!」

  皇帝弱弱舉起了手指,指向了秦深,含血在喉,恨聲道:

  「皇后賤婦,送了刺客來毒害朕,殺——拉出院外,殺!」

  侍衛得了這話,當即向秦深沖了過去。

  他想也未想,將人悶頭蓋臉卷在被子裡,扛在肩上帶了出去。

  皇后院子的人很快聞訊趕來了。

  她扶著自己的肚子,對皇帝的安危擔憂不已。

  可秦深侍寢的事兒,她確實不知道,是晏子自己一手安排的!

  想到這裡,她氣得反手就給晏子一個耳光子,然後一腳踹在她後膝上,讓她跪了下來!

  「大膽奴才,可是你指使的她?!」

  「奴婢——奴婢不知,她、她竟然——」

  晏子嚇得渾身顫抖,臉色鐵青。

  她只當自己手段高明,讓秦深甘願供其驅使。

  誰想這個女人瘋了,自己性命不要,揣著熊心豹子膽去毒殺皇帝,要把她們一干人全部拖下水!

  侍衛長鐵青著臉道:

  「不必多言了,這是陛下的命令,殺,全部殺掉——皇后娘娘,你難道也打算用血祭一祭屬下的刀麼?」

  「大膽!」

  皇后仗著自己懷著嫡子,而惠王昨天夜裡又死了,誰敢動她分毫?

  侍衛長知道自己沒法子處死一個皇后,便擺了擺手,示意把秦深和晏子先處決了。

  「先殺了她,再把那個刺客扛過來!」

  「不要!」

  晏子大聲呼喊著。

  她心裡恨死了秦深,沒想到自己竟反過來被她算計了!

  可侍衛冷血,對於她這種低賤的宮女,哪裡會有手下留情的念頭?

  當即寒刀起,寒刀落,將她的頭顱整個剁了下來。

  晏子的頭顱咕嚕滾了一圈兒,滾到了皇后的腳邊。

  皇后嚇得兩眼一翻,昏厥了過去。

  「那個女刺客呢?」

  侍衛長持著血淋淋的刀,看向邊上扛著秦深的下屬。

  下屬唯諾上前,抽開了那條錦被——

  原以為殺她之前,還能瞧一眼女人美好的胴體,卻沒想到竟是這般的場景!

  錦被中,人已經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綑紮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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