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1 蟹釀橙

  正月初一，一頂青布小轎從王宅大門抬了出來，一路往鎮外的漁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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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村口外，秦深要求下轎，她不願這般招搖，給張家惹些不乾淨的口舌。

  壓了轎，兩個轎夫回去復命了，秦深踏上積雪厚重的鄉道，辨著方向，往山腳下的老宅尋去。

  人煙僻靜，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雪色茫茫。

  快到了院外，她看見青木孤身立在一塊褐色的大石上，見著她來了，連忙一躍，幾個健步躥到了她跟前，沉聲道：

  「你去哪兒了？」

  秦深面有愧色，小聲道：

  「有事耽擱了，昨天晚上又下了雪趕不回來，讓大家擔心了——哦，沈姨和張叔吶？怎麼就你一個人？」

  青木臉色緩了一些，與她並肩往家院子走去，開口道：

  「大家找了你一宿，我娘和小魚這會才睡下，我爹拿了年禮去張家院了，他說家分了，親沒斷，年初一不能做不孝的事。」

  秦深看他眼下青色一片，便知他也熬了一夜，這會兒沒睡，還在院子外頭等著她，心裡更是歉疚不已。

  「是我的錯，你也緊著去歇吧，飯我來做，等你們起了正好趕著吃！」

  「你昨個可睡了？」

  青木見她憔悴之色，腳步一頓，問出了口。

  「睡過了，沒事兒的。」

  秦深笑笑糊弄了過去，與青木兩人進了院子。

  只是青木說自己白日沒有睡覺的習慣，也不肯休息，逕自拿起竹掃帚，幫著把院子裡的積雪都掃到了一堆，然後砍柴挑水，片刻也誒有閒著。

  秦深回屋添了一件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實，到院外的灶台生火做飯。

  她低頭掃了一眼，見篩子上的餃子一個未動，便知是昨個兒沈氏包好準備當年飯吃的，可為了尋她，倒是把正經的年夜飯也給耽誤了。

  輕嘆一聲後，她收起自責的心，打算拿出空間裡的蔬果魚蝦，好好為大家做一頓飯來彌補。

  提上背簍，背到了身後，她與青木道：

  「家裡實沒什麼像樣的菜，我上後頭小山上去瞅瞅。」

  青木不解，擋在了她跟前：

  「大雪封山，挖不到野菜，娘說了，有什麼吃什麼。」

  「閒著也是閒著，去碰碰運氣吧，你放心我不走遠，就上去看看！」

  秦深也知道大冬天上山挖野菜有點不現實，可總比從浴澡桶里提出一籮筐菜要靠譜一些吧？

  青木自知攔不住她，便要與她一起去，剛要彎身拿鐮刀，卻被她笑著阻止了：

  「山上我一個人去吧，你拿上簍子在河邊等我，咱們捉些魚蝦回來煮著吃。」

  「好吧。」

  他無奈應了，去牆根邊拿了兩個魚簍，分了她一個後，與她一併出了院門。

  她往山上去，他往河邊下簍子。

  秦深見青木走了，只在山路兩邊隨意拔了些老苦菜，丟進了背簍里後，又匆匆溜回了院子裡。

  她抓緊進入空間秘境，弄了些肥螃蟹、橙子和花椰菜出來，把螃蟹裝進簍子裡提著，然後上河邊找青木去。

  在他身邊下了簍子，她不深不淺的提著，生怕裡頭的螃蟹自己跑出來。

  青木已經抓上四五條巴掌大的小魚了，見秦深這般下簍，不免搖頭道：

  「這樣捉不到的。」

  秦深尷尬一笑，只能硬著頭皮等下去。

  覺得時辰差不多了，青木已經收穫滿滿，她也不緊不慢收了簍子，探頭往裡頭看去。

  假裝很驚訝道：

  「哇，竟真叫我捉住大螃蟹了！」

  青木滿臉的不可置信，現下這個天，哪裡來的大螃蟹？

  他跟著湊上去一看，果真有，還各個體肥爪壯，看起來個頭不小。

  他撓了撓頭，覺得不可思議，但看著秦深眉目含笑，欣喜不已，他也漸漸柔緩了面色，抿著難得的笑意。

  兩人提著簍子歸家去，路上秦深也把挖到野菜的事與他說了——

  說是一種沒見過的野菜，興許原本就長在冬天雪地里的，大家一向沒在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回到院子裡，沈柔和張小魚已經起來了，見她回來，自是鬆了一口氣。

  沈柔沒有追問什麼，只是先問她吃過了沒有。

  「還沒，等著做一頓好的，向大家賠罪。」

  秦深拍了拍自己的魚簍子，笑容晏晏。

  *

  又忙了大半個時辰，秦深把幾個菜都端上了飯桌。

  第一道，是拿青木捉來的魚煸炒出來的香酥魚塊，金黃油亮，若有辣椒和豆豉煸香，味道會更好一些。

  第二道，是干烤菜花，把花椰菜掰碎了，混著調好的料粉，用竹子棍串起來，架在悶火上烤熟。

  第三道，是蟹釀橙，把黃果開個天窗，掏挖乾淨後，再將蟹黃、蟹油、蟹肉放在橙子裡，蓋好蓋子，放在箅子上用酒蒸熟兒吃。

  其餘的就是幾個家常菜，並著餃子一塊煮了，滿當的擺了一桌。

  大家吃慣了農家菜，哪裡見過這些新鮮的玩意，都眸色豁亮，躍躍欲試。

  秦深分了蟹釀橙，一人一隻擺在了面前，她笑盈盈道：

  「今兒運氣真的好，收穫不少，你們快嘗嘗，不是正經的湯湯水水，都是能下酒的小菜，或者當零嘴吃的，若吃的好，咱們給添進菜牌裡頭，搬到船上去賣！」

  張肅第一個點頭提筷：

  「誒，好，我來嘗嘗！」

  下了一筷子香酥魚塊，滿口生香，一邊咀嚼一邊點頭。

  還來不及夸一聲好，他立刻伸手拿了一串干烤花菜，這是從沒見過的野菜，多少有些猶豫，可聞著味極香，他忍不住吃了一口，脆甜的口感讓他很是意外。

  沈柔見張肅這副模樣，便知味道都是好的。

  她掀開擺在面前的黃果蓋兒，酒香伴著蟹鮮，還混上了黃果的香甜，這一道蟹釀橙更是難得。

  青木和小魚吃了以後，也不住的直點頭。

  秦深見狀，懸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心道：果然空間爸爸了不起，發財致富全靠它。

  吃得乾乾淨淨後，張肅才道：

  「我覺得一定能成！咱們就賣這些吧，等過了初五，街上人多一些了，埠頭也開工了，咱們就出船賣去，一連做到十五上月節，看看一共能進帳多少銀子！」

  沈柔跟著添言道：

  「既定了，大家都該分派活計兒，螃蟹不好弄，青木要多下簍子提前養在船上，這野菜和黃果又在山上的哪處，也得再去瞧瞧，初五到底是有些趕的，柴米油鹽，也得提前辦置——」

  秦深笑著點頭應下：

  「山上野菜難尋，還是我去吧，青木下簍子時也記得喊我一聲，我捉螃蟹的運氣可比他好。」

  青木有些不服氣，可眸光豁亮，顯然信心滿滿。

  秦深見了，亦覺得心中暖意融融。

  一家人分派了活兒，商量了後兩日該幹的事兒，才收拾碗筷，各自洗漱睡覺。

  大體已準備的八九不離十，只等初五開船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