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一報還一報
2024-06-11 00:07:00
作者: 般若
喬記食府,天字一號雅間。
窗外是荷花池,此時荷花已落,荷葉卻青翠欲滴。
荷花池中,鴛鴦戲水,追逐嬉戲。
孫初夏收回目光,眼裡沒了淚意,面前擺著滿滿一桌子的美食,讓她心情熨帖了幾分。
「你做東。」孫初夏說。
對面,喬文笑著點頭:「早就想做東了,當初孫小姐伸以援手,該謝。」
「這麼說,下次要我做東咯,畢竟今日喬公子也沒袖手旁觀。」孫初夏說著,捧著酒盞抿了一小口:「曹家的花釀好喝,這果子酒也好喝。」
「莫貪杯。」喬文淡淡出聲。
孫初夏撇了撇嘴角:「善飲之人,哪有貪杯之說?你別小瞧了女子!」
「不敢,不敢。」喬文抬眸看著孫初夏這模樣,笑了。
孫初夏一飲而盡,執壺給自己斟酒:「諒你也不敢,要說女子厲害,喬夫人才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你是她的兒子,當更清楚。」
喬文很贊同,母親的厲害他的確知道。
「喬文,油鋪開去京城如何?我找鋪面,分文不取。」孫初夏說著,竟又斟滿了,端起來抿了一小口:「京城,繁華的很呢。」
「母親倒是提了一句,不過喬記做生意總要籌謀得當,貿然進京不可取。」喬文看孫初夏竟又斟酒,抬起手壓住了酒壺:「好了,別喝那麼多。」
「我可以。」孫初夏推開喬文的手,斟滿後端起來:「不然,我們比試比試?」
「在下不善飲。」喬文哪裡肯?
孫初夏小臉一沉:「你在心裡笑話我嗎?」
「沒有,沒有。」喬文是真沒有,笑話是不可能的,只是覺得泫然欲泣的她,讓人心疼罷了。
「那就陪我喝一杯。」孫初夏說著還晃了晃手裡的酒杯。
喬文端起酒杯,兩個人輕輕一碰,各自乾杯。
開了頭,喬文才知道孫初夏的厲害,這丫頭看著年紀不大,可勸起酒來著實讓人招架不住,兩個人都有些微醺。
「八月鄉試,我原打算在京城開一間鋪子,可以陪著他。」孫初夏突然就哭了。
喬文有些慌亂的拿出了自己的帕子遞過去:「莫哭,莫哭,這算得了什麼?」
「是啊,算得了什麼?就是心裡難受的很。」孫初夏接過來帕子,擦著眼淚:「他、他、他早該和我說明白的,我又不是仗勢欺人的人?」
喬文沒辦法接這個話,畢竟他不了解孫初夏和那一對兒男女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初,家父就說這婚事只怕不妥,若要做成他需要使些手段,是我不願意。」孫初夏端起酒杯又幹了,放下酒杯的動作有些大:「我孫初夏哪點兒配不上他江毅?論才學、論容貌、論品性、論家世,我哪一點兒配不上他?!」
喬文抬起手壓住額角,這女人,喝多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若即若離的做什麼?如今我誤會了,他倒抽身就走,真真是小人行徑!我不仗勢欺人,我仗勢報仇行不行?」孫初夏說著,搖晃起身:「我要回家去,我要找我爹爹,我要去報仇。」
喬文急忙起身扶著搖晃的孫初夏:「孫小姐,報仇也不急於一時半刻,叫丫環進來送你回去驛館休息可好?」
「不可好!」孫初夏偏頭看喬文:「男人,薄涼的很!」
無辜躺槍的喬文當然不會和一個醉酒的女人計較,叫來了伺候在外面的聽琴,又讓小二準備了轎子,送孫初夏回驛館。
至於孫初夏是不是仗勢報仇,這本就不是他能多言的事情,當然,男人,薄涼的很,這話他也不贊同。
人送走了,他揉了揉額角,鬢角上的東西碰了他的手,等取下來看著手裡的珠釵,喬文的嘴角劇烈的抽動了好幾下,抬起手就要扔掉,想了想又收起來了,想要用帕子包好讓小二送去驛館,結果發現自己的帕子竟然不見了。
無奈的嘆息一聲,只能把珠釵收進袖袋中,坐下來喝了好半天的茶才算把酒意壓下去,起身回了鋪子。
到鋪子裡找了帕子包好了珠釵,打發紫竹送去驛館,結果紫竹原封不動的帶回來了,說孫小姐已經離開了安平縣。
喬文沒忍住笑出聲來,這女人睚眥必報的很,看樣子是真跑回去找孫大人仗勢報仇去了。
於喬文來說,這不過就是個插曲,晚間過去接了陳瑜,娘倆便踏著夜色回去元寶村。
「娘,油鋪的事情若想做大,海城到京城倒是便利得很,曹家的酒鋪每半個月就要送酒過去。」喬文給陳瑜倒茶,坐下來說。
陳瑜撩起眼皮兒看了喬文一眼:「你見過孫小姐了?」
「這與她沒甚關係,鄉試之後斌弟也要入京,早做打算的好。」喬文是真這麼想的,當然,若不是孫初夏提到這事兒,他倒沒想到。
陳瑜沉吟片刻點頭:「如此,那就在提拔一個油坊掌柜的吧。」
這件事娘倆商量過就算妥了,至於怎麼操作是陳瑜的事情,她已經想得很清楚了,趁著喬文年少,讓他去追求自己的夢想,總好過真有人登門提親,早早的結婚生子要好得多,畢竟,還是個孩子。
正月十五過後,喬文辭別陳瑜背上入漠北大營從軍。
陳瑜著手準備今年的商會,雖說還是小商會,但喬記卻不是從前的喬記了,她要火力全開的推開喬記的商業版圖。
並且她開始研究鏡子了。
英娘得了陳瑜的讚賞後,更加努力了許多,不過鏡子的大小卻沒有多少變化,陳瑜觀察過,英娘的手藝似乎也就這麼點兒,真要做成大片的鏡子,她是做不出來的。
值得慶幸的是安寧的玻璃手藝也精湛的很,陳瑜覺得最多給安寧兩年的時間,自己可以直接開一個玻璃廠,讓家家戶戶門窗都裝上喬記的玻璃,那可都是銀子吶。
請來了陳木匠,陳木匠的木工活無可挑剔,雕出來的鏡架美輪美奐,漆色之後精緻極了,再放上形狀合適的鏡子,相得益彰,猶如珍寶的既視感。
也的確是珍寶,這個世界的鏡子還都是銅鏡,與自己的鏡子比起來,那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鏡子做好後,陳瑜直接給曹紅英送去了兩塊。
不是摳門,而是產量不高,最重要的是物以稀為貴。
「我的天!」曹紅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驚得瞪大了眼睛:「瑜姐姐,這是我嗎?這真是我嗎?」
陳瑜看著曹紅英這幅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不然呢?還能是誰?」
「這太神奇了。」曹紅英小心翼翼的捧著手裡的鏡子,端詳了好半天:「瑜姐姐,這要送入宮中嗎?」
「暫時還不及。」陳瑜不想一股腦的把自己的好東西掏光了,真正的好東西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曹紅英開心的像是個孩子,都捨不得把眼睛挪開了:「若我說,買賣直接坐到京城去!喬記的名字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喬記。」
「你啊,比我還著急。」陳瑜把鏡子拿過來放在一邊:「說到京城,我還真打算在京城開一個油鋪,香料鋪子暫時不去京城,梅州已經有了鋪子,我打算去定州看看。」
「定州啊。」曹紅英偏頭想了想:「也好,定州有了鋪子,穩定後要有作坊,畢竟這裡距京城還是太遠了。」
陳瑜也是這個意思,香料這一塊有人可用,褚偉成在海城,高子羨等人可以分派到定州去,只是除了香料之外,自己哪一套缺人啊。
「缺人就到牙行去置辦回來啊。」曹紅英說走就走,帶著陳瑜去了牙行。
與此同時,京城中,建安帝放下手裡的奏摺,撩起眼皮兒看來報信兒的太監:「老九遇襲?」
「回皇上,九殿下性命垂危,請皇上定奪。」太監跪伏在地。
建安帝抓起硯台就砸過去了:「定奪?性命垂危找御醫!滾!」
看太監灰溜溜的跑出去,建安帝閉上了眼睛,他到底是不想安分,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