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撞見了心碎
2024-06-11 00:06:58
作者: 般若
正月初五,按照慣例陳瑜帶著喬文來到了安平縣的鋪子裡。
曲義看到喬文,眼裡儘是欣喜之色:「少東家。」
「曲掌柜的。」喬文遞上紅封:「開市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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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東家賞。」曲義結果了紅封,立在一旁,看著原本那青澀少年已經頗具威儀的模樣,老懷甚慰的感覺,畢竟最初是他帶了喬文好一段日子的。
開市紅封都有,紫竹和紫菱兩個小丫頭小臉紅紅的接了紅封,脆生生的和喬文打招呼,旁邊陳瑜嘴角帶了笑意,說實在的,自己這便宜兒子顏值還真沒得說啊。
熱鬧一番,娘倆正準備回家,剛到渡口就聽到有人出聲:「喬夫人,喬少東家。」
陳瑜回頭就見馬車上撩起帘子走下來的孫初夏。
「喬夫人,初夏本想著去元寶村給您拜年,沒成想這裡就遇到了。」孫初夏笑吟吟的過來福禮,請安。
陳瑜伸手扶著她:「孫小姐真是有心了,都到了這裡一定要去家裡。」
「那就打擾了。」孫初夏乖順的不像話,聽琴指揮小廝把裡屋抬上船,陳瑜陪著孫初夏坐在船篷中,喬文負手而立在船頭和曹福說著話。
打從張元離開,曹福就渡一家人往往來來,他比任何人更清楚喬記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如今,白衣少年已經有了挺拔的模樣,又絲毫沒有架子,他臉上的笑容就沒散開過。
孫初夏撩起眼皮兒看著那少年的背影,抿著嘴角笑了。
旁邊,陳瑜看看孫初夏,再看看喬文,心裡咯噔一下,畢竟敬恩樓那次初相遇的時候,孫初夏心儀之人好像是個秀才,叫什麼來著?偏頭想了良久,奈何沒想起來。
「夫人,我想把鋪子開到京城去。」孫初夏收回目光,提起來正事,這也是自己親自登門的原因。
陳瑜收斂了情緒:「孫小姐生意做得可不小,也可以,不過從這邊到京城成本會不小。」
這當然說的是油。
最初,陳瑜就把油這一關守得滴水不漏,孫初夏一開口陳瑜就知道她此番前來的目的了。
孫初夏自然知道陳瑜不會把油的買賣交給自己,做生意嘛,變通尤為重要,所以她問:「喬夫人就不想把油的生意開到京城嗎?大公子在海城的生意做得可不小呢。」
這一點是陳瑜驕傲的地方,海城的油坊比這邊規模大太多了,所以陳瑜已經和喬文說好了,這邊油坊規模暫時不動,但喬記的各種油類要開始慢慢的鋪開市場。
只是,喬文要從軍。
「人手不足,暫時還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哦。」孫初夏並不見情緒低落,反而岔開話題說起來了別的事情。
陳瑜一路觀察,發現這小姑娘情商不低,看似說著不相干的話,歸根結底卻在說一件事情,那就是京城的前景。
孫初夏的到來,鶯歌幾個小丫頭見到舊時主子,自是熱情的很,招待周到妥帖,也會和聽琴敘舊。
陳瑜帶著孫初夏去了花圃,花茶和各種鮮花讓孫初夏像個孩子似的,開心的在花叢中輕走漫步。
晚飯過後,孫初夏提出告辭,陳瑜挽留不下親自送到渡口,由曹福親自送回安平縣。
家裡的宅子雖說也不小,但有客卻顯得侷促了。
驛館中,孫初夏品著花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小姐,冬青幾個丫頭如今真真成了喬家的人了。」聽琴放下繡棚:「說起來她們幾個變化也挺大的。」
孫初夏看了眼聽琴:「你覺得你家小姐會利用她們幾個嗎?」
「不是,不是。」聽琴急忙搖頭:「小姐當初是覺得喬夫人讓您心疼了。」
孫初夏瞪了聽琴一眼:「慣會瞎想。」
聽琴吐了吐舌頭。
垂眸看著浮在茶盞上的花瓣兒,孫初夏卻在心裡輕輕一嘆,她當初並非覺得喬夫人讓自己心疼,讓自己心疼的是另有其人啊。
那少年,終究變化太大了些,竟讓她都有了高山仰止的感覺。
喬家脫胎換骨的過程她只能臆測,喬文的脫胎換骨卻是她看到的……。
「小姐,江公子!」聽琴突然出聲,下意識的捂住了唇角。
孫初夏心一抖,剛要起身,聽琴就一臉討打的賤笑湊過來:「小姐,奴婢逗你呢,你在想江公子嘛。」
「你啊,一驚一乍的。」孫初夏笑罵了一句,隨手拿了一卷書靠在軟榻上,嘴角漾起溫柔的弧度。
聽琴的手微微顫抖。
街道對面,江毅端詳著少女鬢間的珠釵,神色溫柔:「阿寧。」
「表哥。」溫寧粉面含羞,垂眸:「你、你為何送我珠釵。」
「八月鄉試後,我便要入京,等我高中後,就回來娶你。」江毅說著,伸手輕輕的握住了溫寧的手:「等我。」
溫寧眼裡一抹失落閃過,掙了掙手:「她、她……。」
江毅表情微僵。
「表哥,我可以讓著她,她做正妻也無妨,我……。」
「瞎說!」江毅擁佳人入懷:「我與她,無緣。」
溫寧的手輕輕的覆在江毅的腰間,聲音哽咽:「他們都說……都說表哥……。」
「說我攀龍附鳳?與那孫初夏不清不楚?」江毅笑望著溫寧。
溫寧別開目光。
「傻瓜,她一廂情願罷了。」江毅牽著溫寧的手沿著街道漫步而行:「這一生,我不負寧兒。」
翌日清晨,喬文陪著陳瑜出門,這一趟去曹府。
之所以要帶著喬文,也是為了讓曹紅英放心下來,畢竟喬文從海城回來,張富林卻沒有回。
娘倆帶著金嬤嬤和鶯歌,也讓金嬤嬤回去見見親人。
同時,孫初夏帶著聽琴往喬記鋪子走去,她極喜愛喬記的胭脂水粉,安平縣這邊有的東西未必那麼快就能送到用永寧府。
喬記門前,聽琴突然轉身:「小姐,咱們還是去鋪子裡看看吧,那邊兒……。」
孫初夏看到了,江毅身邊站著的溫寧也看到了她,兩個人四目相對,溫寧急忙送來了和江毅牽著的手,下意識的倒退半步。
「寧兒。」江毅微微蹙眉,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門口的孫初夏。
孫初夏身體微微顫抖,臉上血色全無,目光落在江毅的臉上,眼底微紅的她嘴唇顫了顫,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初夏,母親在樓上等你。」喬文把這一幕看在眼裡,走出來面色溫和:「本還想過去請你,你倒是來得快。」
孫初夏這一口窩在心上的氣總算是呼出來,移開目光時眼裡還有淚光,嘴角卻帶了笑意:「勞煩喬公子了。」
「客氣什麼?請。」喬文側身擋住了江毅和溫寧,看著孫初夏腳下不穩,伸出手扶住了她:「慢些。」
到底是不爭氣,孫初夏的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急忙低了頭由著喬文扶著她快步進了香鋪,上了樓梯。
聽琴胸口起伏,小姐這個樣子她心疼!
走過去站在江毅面前,一字一頓:「江公子,好手段!」
溫寧想要什麼,看了眼江毅的側臉,到底是沒說出口,低著頭手上的帕子都被捏成了一團。
江毅微微垂首:「聽琴姑娘謬讚了。」
「呸!」聽琴啐了一口,轉身快步上樓去追自家小姐了。
樓上,哪有陳瑜,陳瑜被曹紅英拉去秀坊了,喬文扶著孫初夏落座,倒退兩步拱手:「孫小姐莫怪,在下唐突了。」
孫初夏拿了帕子遮住臉,淚落滂沱,哪裡還能說出一個字來。
喬文倒了一杯熱茶送到她手邊。
「喬文,有酒嗎?」孫初夏放下帕子,淚流滿面卻不管,看著喬文。
喬文點頭:「有。」
「帶我一醉方休可好?」孫初夏問。
喬文抿了抿唇角:「傷身。」
「我要,就一次好不好?」孫初夏就那麼看著喬文。
喬文起身:「去食府吧,喝酒傷身,美食豈不更好?」
「嗯。」孫初夏擦了擦臉,可憐巴巴的看著喬文。
「怎麼了?」
「我沒戴幕籬。」孫初夏垂著頭,怯懦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