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真是會撿啊
2024-06-11 00:05:35
作者: 般若
齊宇珩目光淡淡的掃過去,越過了進門的老頭,而是看了眼常九,常九立刻點頭。
瞭然的垂眸,抬起手放在桌案上,指骨輕輕敲了幾下桌面。
「你這妮子不厚道,說好的包吃包住養老送終,竟就把我丟在下人住的地界兒,沒有個人照應也就罷了,下酒菜也不見一碟,哼!我走了!」說著,轉身就走,那腳步絲毫不亂,甚至還有幾分急切。
陳瑜抿著嘴角沒說話,眼裡儘是狐疑。
齊宇珩淡淡的說了句:「素聞造器大師苗逢春收過一個女弟子,那女弟子卻燒制出了白瓷,看來長樂宮的人,詐死是真有一套啊。」
就這麼一句話,信息量太大了。
陳瑜愕然的看齊宇珩,自己可是剛說要查查這個人的底細,原來竟然是個熟悉的!長樂宮,這女弟子應該就是姜曦了,她還想到了卿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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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竟是卿長歌的師父?
齊宇珩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後,才又說:「既到了這裡,應該是早就做了準備的,何必拿喬嚇唬內子呢?」
我勒個去啊!
陳瑜俏臉頓時紅了一大片,什麼內子啊?自己還沒答應呢?再說了,這人明顯是和姜曦有師徒關係的人啊,當自己傻啊?
苗逢春立在門外,仰頭看天!
又看看自己手裡的酒葫蘆,心裡惡狠狠的開罵了,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轉身走進來的時候,人雖還有幾分恍惚,但已不是剛才那副模樣了。
「請。」齊宇珩一個字吐出口,神態冷淡,目光淡淡的掃了眼苗逢春。
苗逢春嘆了口氣,怨念的看了眼陳瑜後,才走過去抱拳微微躬身:「草民見過福王殿下。」
微微側身,看了眼陳瑜:「見過……夫人。」
福王妃個屁?雖說看上去兩個人關係絕不尋常,可他人都到了這裡,還能不了解了解情況?
不過說來也真是窩火,知道的太少了,這福王和喬家關係是不尋常,可是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不尋常法,這喬夫人手段厲害的很,硬是憑著一個寡婦的身份,帶著三個孩子的事實,要坐上福王妃的位置了?
陳瑜清了清嗓子:「老人家,客氣了。」
「阿瑜,準備酒菜吧,剛好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請教一二,辛苦了。」齊宇珩過來輕輕地勾了勾陳瑜的手臂。
陳瑜自是願意趕緊閃人,平日裡和齊宇珩相處都習慣的很了,突然這個人像是換了一副面孔似的矜貴起來,她就有些心裡不踏實。
走到了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齊宇珩,陽光給他鍍上了一層輝光,原本就極其耐看的眉眼,此刻的表情卻是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儀感覺。
抬起手壓了壓心口,出門去了。
就在莊子裡的廚房,陳瑜開始準備下酒菜。
這邊的吃喝比家裡那邊兒還要方便,不過醉蝦醉蟹不多,她便打發了花奴回去取來一些,別的都有。
戴莉和田家媳婦兒過來打下手,陳瑜只需要專心的配菜炒菜就可以了,田忠還宰了一隻老母雞。
做飯的時候陳瑜就在琢磨自己到底是走了什麼運氣,撿個小乞丐是太子,撿了個老酒鬼竟是長樂宮的人,齊宇珩的意思很明顯了,這就是長樂宮的老當家的,死遁。
人啊,運氣這東西真是難以琢磨,你說虛無縹緲,可出了用運氣兩個字來形容,還真就找不出別的合理解釋來。
近處就這些,再往遠處想想,陳瑜覺得自己早晚有一日是要見到姜曦的,在這個君權至上的世界裡,她和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女人竟也有著莫名其妙的緣分。
感慨歸感慨,陳瑜是絕不可能放棄苗逢春的,就那手藝自己是想破了腦殼都別想製作出來的,眼看著選貢品的日子臨近,是真耽擱不起了。
因存了這個心思,一道道菜端上桌的時候,苗逢春的眼睛都有些直勾勾的了。
愛酒的人,不可能不喜歡下酒菜,陳瑜可沒露面,而是回去洗漱又換了一身衣服才過來莊子這邊。
進了門,要不是酒香濃郁,陳瑜都懷疑這些人到底吃沒吃飯,再看齊宇珩端坐首位,苗逢春坐在下首位置,袁炳義作陪。
這三個人面前放著一大堆圖紙,顯然是在研究自己畫的那些瓶子的設計圖。
齊宇珩抬眸,眸底有陳瑜熟悉的笑意,起身過來:「怎麼回來了?是不放心?」
「嗯。」陳瑜點頭,這事兒真著急,不放心只是一方面,是惦記著苗逢春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隨著齊宇珩的力道,兩個人相鄰坐下後,齊宇珩抬起手把手臂搭在陳瑜的椅背上,撩起眼皮兒看苗逢春:「覺得可行?」
苗逢春放下圖紙,起身拱手:「有幾句話想問問夫人。」
「嗯。」齊宇珩尾音略長,帶著幾分壓迫感。
苗逢春心裡一嘆,今日這是上了賊船了,不過這賊船不用人逼,自己都巴不得跳上去啊。
「夫人,這倒流壺的手藝要用在玻璃上並不容易,還有幾處著實讓人頭疼。」苗逢春說。
陳瑜本想要站起來,結果齊宇珩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肩上,微微用力意圖明顯。
「老人家說那幾處,我們再想想,這些圖紙剛畫出來的時候,也沒想到會遇到您這樣的造器宗師,讓您見笑了。」陳瑜坐得穩,心裡慌得一批,她其實更願意好好和苗逢春去研究瓶子,偏偏這男人是鐵了心讓自己拿穩了架兒。
苗逢春把圖紙鋪開,指著上面瓶子的造型說:「這種瓶子在何處開孔都不好看,正面開孔就做不出倒流的效果,夫人可否考慮一下,換個形狀?」
陳瑜微微點頭後,轉過臉問齊宇珩:「鐵錘那邊兒可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齊宇珩看了一眼常九。
常九立刻出去,片刻功夫帶著一個小匣子進來,雙手送到陳瑜面前:「夫人,這是您要的彈簧。」
陳瑜打開了盒子,裡面是細小的彈簧,拿出一個捏了捏,力道還不錯。
「老人家,這瓶子只是其中一環,我需要您幫我做出來的瓶子也並非是完全的倒流瓶,而是需要其中一部分,那就是從玻璃瓶底部注入一些水狀、乳狀的香氛用品。」陳瑜把彈簧遞過去。
苗逢春接過來看了眼,眼底又驚艷之色:「這也是要用在瓶子中的?」
陳瑜點頭:「這彈簧還需要……。」陳瑜找到了按壓泵的造型圖,遞過去:「放在這個位置。」
「如此說來,倒是難了許多啊。」苗逢春沒見過這麼奇形怪狀的東西,饒是他也被難為到了。
陳瑜指著按壓泵的按壓頭:「瓶是內膽,外面還有瓷瓶,瓷瓶分開燒制,瓶口和瓶身是後續加工的步驟,不然,這瓶子也分開燒制如何?」
「分開燒制?」苗逢春都聽不懂了。
旁邊袁炳義有些坐不住了,他知道啊!
這事兒他研究了好幾天了。
陳瑜看到袁炳義的動作,出聲:「袁大先生,您說說看。」
「我做了一個這玩意兒,保不齊可用。」袁炳義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來一個小巧的木雕。
木雕成了瓶子的形狀,走過來拔開了上面的彎頭,從裡面拿出來一根細細的木頭,上面是雕刻成了按壓泵的形狀,彈簧也都裝好了:「時間短,只是做了大概樣子。」
說著,袁炳義一邊解釋,一邊往瓶子裡放了水進去,再從上面一壓,那水就流了出來。
陳瑜在心裡都嘖嘖兩聲,怪不得齊宇珩也十分看重袁炳義,這人是真有本事啊。
「好東西!」苗逢春眼底露出驚喜之色,拿著木瓶仔細研究了好一會兒,才說:「這是夫人的點子?」
「多虧了袁大先生做出來了,否則一時半會兒還解釋不明白呢。」陳瑜笑著說。
苗逢春輕嘆一聲:「我以為那丫頭就聰慧極了,卻不想一山還比一山高。」
這話,聽得齊宇珩是真舒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