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真想賣個萌啊
2024-06-11 00:05:27
作者: 般若
不說袁炳義回去抱著配方研究到腦袋比磨盤都大了一圈似的。
單說喬斌,得了小三元後,中學子一個個眼睛都要冒綠光了,偏偏連喬案首的影子都沒摸到一絲兒。
非但如此,就平日裡和喬斌尚且還算有個點頭交情的姚慶煜也不見了蹤跡,可是把這些新晉的秀才公們給癮壞了。
雖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科舉一途總有人拔得頭籌,當然也有人抓住了尾巴尖兒。
但,總歸是身份變了,從童生到秀才,這是絕對質的飛越,只有得了秀才才有機會真正的踏上科舉之路,策馬揚鞭直奔仕途,光耀門楣可期。
很現實的問題也擺在這些人面前,那就是結交一些志同道合的好友。
當然,這就和伯牙子期那種知音大不相同了,他們更希望在以後的官場上多幾個能互相照拂的同僚。
許多人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瞄上了帶著小三元光環的喬秀才,奈何找不到。
此時,喬斌和姚慶煜過的也殊為不易,打從拿到了提學道的那些文章,兩個人兩天都沒離開這院子,要不是第二天就要入場,他們怕是還不會動一下的。
「姚兄,不如與我一起去家母那邊兒吧。」喬斌收了冊子,看姚慶煜。
姚慶煜有些不好意思了:「多番受了喬賢弟的恩惠,慚愧啊。」
「姚兄不必多心,一同回那邊兒去,明日也一同入場,方便的很。」喬斌帶著姚慶煜回了客棧。
客棧里,這兩天陳瑜也沒閒著,除了琢磨玻璃瓶的構造之外,就一個人出去閒逛,一條一條街去逛雜貨鋪。
永寧府的雜貨鋪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過琉璃類的卻沒有再找到,陳瑜還挺失望的。
一共得了就兩套還都是酒器,自己想要的是瓶子造型的,要不是大街小巷都在談論小三元的喬案首,聽著都舒坦,她都放棄再四處淘寶的心思了。
眼看著天色漸晚,她一個人往回走,不經意的看到了街邊上一個擺攤的老頭。
老頭用大大的草帽蓋在臉上,一隻腳上的草鞋脫下來墊在頭低下,倒在路邊翹著二郎腿在睡覺,面前擺著一塊黑不溜秋的布,一看就用了不少年頭幾乎包漿了,上面擺著幾串珠子,在陽光下閃耀著光澤,竟是琉璃珠手串。
旁邊還放了個口袋,口袋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琉璃珠在陳瑜的眼裡是極為普通的東西,畢竟這琉璃在她眼裡就和小時候玩過的玻璃球沒什麼區別,可還是走過去停在攤位前。
「想要得有銀子。」
明明看著是睡著了的人,突然出聲。
陳瑜掃了一眼幾串珠子,除了琉璃珠再沒有別的了,隨口問了句:「除了琉璃珠,還有別的嗎?」
「有,怕你買不起。」隨著話音落下,老頭把帽子拿下來,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臉,掃了眼陳瑜坐起來的時候還嘀咕了一句:「還真是個有貨的主。」
就這句話,陳瑜險些轉身就走,奈何他說怕自己買不起的時候,那口吻讓陳瑜覺得這個人保不齊就能拿出來琉璃瓶,也就沒接茬,而是看著他打開了旁邊鼓鼓囊囊的袋子,從裡面拿出來幾個黑不溜秋的壺。
買賣人,貨的好壞直接影響著收益,這老頭的生意是真沒法好,陳瑜都直搖頭。
「瞧不起我老漢,你就趕緊走,瞎!」老頭又來了一句。
這就把陳瑜的火氣勾起來了,似笑非笑的蹲下來擺弄著黑不溜秋的壺:「就這東……。」
剛一開口陳瑜就閉嘴了,眼前這壺並不是琉璃的,看樣子更像是陶,拿起來掂了掂份量還不輕,大肚兒細梁,壺嘴細長猶如鷹嘴,怪就怪在壺蓋是直接和壺身一體的,並不能打開的假蓋子。
見陳瑜閉嘴了,老漢還瞥了一眼陳瑜,便不做聲了,又掏出來幾把壺放在旁邊,也不再說買得起買不起的話了。
一口氣拿出來六把壺,見陳瑜還不吭聲的擺弄著那把鷹嘴壺,皺了皺眉:「看不懂?」
「求老人家解疑,這壺是個擺設?」陳瑜是真沒看懂,叫個壺,壺蓋打開往裡注水,壺嘴出水,不管是裝茶水還是裝開水,甚至是裝酒水,都要有進才能有出,這壺的壺嘴兒看樣子是可以倒出水來的,偏偏壺蓋是打不開的。
老頭聽到這話,從腰上解下來酒葫蘆:「給我。」
陳瑜把壺遞過去,就見老頭把壺反倒過來,在底部摳下來一塊活口的陶片,露處一個梅花造型,梅花造型是中空的,那酒葫蘆里的酒就從壺底的孔倒進去了不少……。
陳瑜腦子嗡一聲,感覺眼前都炸開了無數煙花,這玩意兒她知道是什麼了!倒流壺!
國寶啊,是後世把許多專家都看蒙了的寶貝。
水從壺底注入,利用的是連通器液面等高的原理,被譽為魔壺。
果然,老頭把酒水注入之後,抬起頭掃了眼陳瑜,把壺穩穩的放在陳瑜面前:「看懂了?」
「是,看懂了,恕我眼拙,老人家是高人。」陳瑜認錯極快,表情極其真誠,並且直接打開了錢袋子,裡面除了散碎銀子之外,還有一張銀票。
老人掃了眼:「都要?」
「是,連人也要。」陳瑜可沒有什麼不好意思出口的,她猜測這些壺就是老人自己燒制的,沒有原因,就是這麼覺得的。
若真要說有點兒原因的話,說實在的,技術高的匠人脾氣似乎都有些怪,這老人很符合這一條。
老人像是被氣笑了:「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憑你幾塊散碎銀子,一張銀票就敢和我說要人?滾滾滾了吧。」
「不滾!」陳瑜乾脆的回了句,抬起頭笑眯眯的看著老人:「包吃包住包養老送終,雖說吃喝東西都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不客氣的說,我廚藝極好,下酒小菜做起來很得心應手的很。」
「不去!要買一百兩一把壺,不買就趕緊走!」老人看出來是生氣了。
陳瑜抬起手捂了捂臉:「喬記食府,你去過嗎?」
「沒有。」
「吃過全雞宴嗎?」
「沒有。」
「那你吃過涮鍋子嗎?還有烤肉和烤魚。」
「你這婦道人家,不要臉的很吶,趕緊走!」老頭氣壞了,鬍子都撅起來了一般。
陳瑜笑的更燦爛了:「你這渭水河畔等訪賢的高人,遇到了有緣人還不願意拉下臉面來了,也不想想,我一個婦道人家,為何就非要帶您走呢?」
老頭白了一眼陳瑜。
陳瑜也不在乎:「那是因為你這壺,我是真看好了,你的手藝,我也是真想要,再說了,老人家別不愛聽,就您這手藝,只怕都不敢隨便顯擺,生怕惹了禍事,對……。」
「滾!」老頭怒吼了一聲。
陳瑜頓時閉嘴,起身就站在一邊了。
來往的人不多,這些人都怪異的看著他們倆。
「你不走是不是?」老頭氣急了。
陳瑜點點頭,要不是自己人設不對,她都敢給老人家賣個萌啥的。
「我走!」老頭劃拉著把壺和包漿了的布連帶著幾串琉璃珠都扔進了袋子裡,扛起來就走。
陳瑜跟在身後:「要說這下酒菜,葷素搭配才重要,但真正提胃口的要屬麻辣類的小吃了,那海螺、海蠣子和蟶子啊,西施舌啊,都放在一鍋里煮入味兒,滿滿一小盆吃著都爽的很吶。」
說著,見老頭沒有停下的意思,陳瑜猜想這個人怕是沒吃過這些,看了一眼他的酒葫蘆,賊兮兮的一笑,揚聲:「曹家的酒,真正的好酒那叫入喉一條線,嘖嘖嘖,沒有個好酒量是不敢碰的,就算是有好酒量啊,那也要有關係,才能拿得到酒頭呢。」
原本被煩的都要罵人的老頭咯噔就停下了腳步,猛地回頭:「你拿得到酒頭?」
「拿得到如何?拿不到又如何?我又不喝酒。」陳瑜還嘆了口氣,心裡的小人都要笑癲狂了,只要好酒,只要好吃,能逃得出自己的五指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