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又哭又嚎的袁炳義
2024-06-11 00:05:25
作者: 般若
陳瑜看著姚慶煜跟在喬斌身後離開,兩個人竟真就去找袁炳義了,心裡頭那叫一個五味雜陳,自己緊張的是不是過了?
看小郎的樣子,不過就是得了個秀才嘛,人家一點兒都不激動,自己還激動什麼呢?
可是,秀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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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人在童生這一階梯就蹉跎了一生啊,她的便宜兒子才十二歲啊,本就該激動一下嘛!
另一邊,喬斌和姚慶煜進了袁炳義在這邊租住的院子。
緊走幾步,喬斌逕自來到明堂,見袁炳義正在看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老師。」
袁炳義看過來,臉上帶著讚賞的笑意,點了點頭:「好孩子,起來吧。」
這一句好孩子,兩個人便不是以老師和學生的身份說話了,喬斌眼圈一紅,眼淚便沒止住掉下來了:「我得了小三元。」
「好,越是如此,越是要把握機會,明年八月的鄉試再拔得頭籌,那才是考驗你本事的時候呢。」袁炳義過來扶著喬斌起身:「如此,我也可以做閒雲野鶴了。」
「老師,你要去哪裡?」喬斌有些怕了,這麼長時間來,若沒有袁炳義的悉心栽培,就算他再聰明,再過目不忘,也絕對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績。
袁炳義看了眼已經懵逼了的姚慶煜,拍了拍喬斌的肩膀:「你該入學。」
沒有人比袁炳義更清楚如今這科舉的不尋常之處。
若他沒有猜錯的話,福王為了給太子鋪出來錦繡回京路,是下了極大的功夫的。
若是按照尋常慣例,喬斌今年得了秀才,是沒有機會今年就錄科的,畢竟是先錄科再從生員中選秀才,而這些新進的秀才則要在年末或者轉年年初的時候再考一次,進行錄科,以備秋闈。
看來,福王是要打祥瑞的牌了,若是如此,他便更不能把喬斌放在身邊,而是讓他走出去,走到那些學子中間,慢慢的積累起自己的人脈。
喬斌很了解袁炳義,雖說平日裡看著總是一副隨遇而安的樣子,甚至都有些懶散還貪吃,但大是大非面前,自己的恩師絕對是拎得清更看得遠的人。
「下一場錄科,你們二人隨我來。」袁炳義這一次叫上了姚慶煜。
姚慶煜受寵若驚,可還是很疑惑喬斌的舉動,畢竟剛才在喬夫人面前,喬斌表現的太雲淡風輕了,他都當真了呀。
袁炳義永遠不離身的就是書,當然這裡臨時租住,比起來元寶村的書房要遜色許多。
「提學道秦承祖秦大人,曾是建安三年一甲進士,其文采斐然尚在其次,是個外圓內方之人,下一場錄科,你們要切記……。」袁炳義拿出一本冊子給了喬斌和姚慶煜:「你們二人情份我略知一二,若能一路同科,以後自當也會同朝為官,相識於微末,發跡於將來,切記不忘初心。」
姚慶煜是真的被驚到了,急忙起身離座就要跪下。
袁炳義抬手止住:「我不收你到門下,自是你還有機緣,今日叮囑記在心上即可。」
「晚生福薄。」姚慶煜並不強求,也不做任何承諾,但袁炳義的肯定讓他在心裡暗暗發誓,若以後真能與喬斌同朝為官,勢必會守望相助的。
「為官之道,就是為人之道,若想當個好官,先要當個好人,你們的路才開始。」袁炳義看喬斌:「元寶村的那處宅子贈與你,連那書房為師也不帶走一本一冊,權當是相識一場的情份,你切記住,做清官!做好官!為民謀福祉!」
喬斌雙膝跪地,叩頭:「學生謹記恩師教誨。」
「好了,去研究吧,為師今日便要離開,若有機會再見吧。」袁炳義起身就走了,絲毫沒有任何留戀一般。
喬斌緊著追了幾步:「恩師,學生還未曾把食譜錄全。」
背對著喬斌,袁炳義嘴角劇烈的抽動了好幾下,咬著後槽牙:「他日,再說,好好做學問!」
心裡苦,他能說麼?
福王的意思是讓自己去荒山瓷窯,如今他心裡都眼淚成河了,這麼好的學生啊,當年那些同科,不論一榜還是二榜的混帳東西啊,耀武揚威的機會就這樣沒了!
喬斌跪送袁炳義離開。
姚慶煜陪著跪在一邊,等人都看不到影兒了,才問:「袁大先生一直如此?」
「是,恩師閒雲野鶴慣了。」喬斌收了情緒,起身:「咱們還是先看看這些吧。」
秦承祖的文章,從建安三年得了進士之後的文章全有。
在喬斌和姚慶煜眼中,一個前輩的心路歷程都可見一斑,兩個人是越看越心驚,到最後都免不得一身白毛汗了。
策略上的確有學不盡的真知灼見,可詩文上卻看出了文人的落魄心懷。
喬斌不說,姚慶煜也不敢說,大霽國的江山竟是如此讓人失望。
「我會當個好官,哪怕就從縣令做起。」姚慶煜說。
喬斌笑了笑,沒說什麼。
縣令,就算是好官又能如何?若為官不做宰,何以為蒼生謀福祉?
陳瑜看著站在門外的袁炳義,愣了一愣:「袁大先生,快請。」
「謝夫人。」袁炳義邁步進了屋。
這人情緒很低落啊,陳瑜給他倒茶,坐在一旁:「袁大先生沒見到小郎?」
「小郎是個好的,我這輩子能收這麼一個學生,真是天大的福份啊。」說著,袁炳義眼圈都紅了。
陳瑜急忙起身福了福:「袁大先生切莫如此,小郎能有今日都是袁大先生的功勞,您這是……。」
「還能怎麼?還不是福王逼我?今日便讓我去作坊里,隱姓埋名,連我學生都要瞞著,夫人啊,老夫得個學生是多不容易啊,這不是生生在我心口挖了一坨肉下來嗎?」袁炳義這樣子……。
陳瑜暗暗扶額,敢情這是來告狀了啊。
「這個……。」陳瑜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坐下來給袁炳義倒茶。
袁炳義倒也絲毫不客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放下一拍大腿。
陳瑜就挺了挺脊背。
然後就看袁炳義幾乎是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開始說自己的不容易,這陳年穀子都翻騰出來了的訴苦,讓陳瑜腦子都嗡嗡的,還必須要保持微笑的做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等袁炳義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之後,她才說:「我找到了一些材料,也有一個不成熟的配方,可以燒制琉璃。」
喜感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還戚戚然,一副肝腸寸斷般的袁炳義,眼睛瞬間就冒光了,盯著陳瑜嘴唇顫抖的問了句:「是讓我一起研究,燒制琉璃嗎?」
陳瑜點頭。
「這是好事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夫人啊,你不會也學那個什麼什麼的人,把這個也做成官窯,不准百姓以此謀生吧?」
什麼什麼的人?陳瑜猜測不是皇后姜曦,怕就是建安帝了,自己當然不會做那樣的人,不過這燒玻璃的技藝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普及了吧?
自己是個商人,商人逐利,這是多正常的事情?
再看袁炳義這滿眼熱切的樣子,陳瑜已經明白了,這個人骨子裡是個好人,一把年紀也是充滿熱血的老青年,雖說人是很好的人,還真就不適合做官。
「袁大先生稍安勿躁,能不能燒製成功尚不可知,若以後真成了一個行當,我自然不會藏私,但人間世總有個因由吧?天上可沒有掉餡餅的事情,您說呢?」陳瑜說。
袁炳義一想,也是。
「這樣,夫人在這邊陪著喬斌,我這就回去見福王殿下,今兒是我失態了,誤會了福王是打算搶走我辛苦培養的學生,罪過罪過,夫人代老夫隱瞞一二,免得以後我這日子不好過。」袁炳義臉都漲紅了,他其實來的路上誠心打算在陳瑜這邊給福王上眼藥水的。
現在看來,這眼藥水上錯了地方,只能舍了臉皮再把事情兜回來了。
陳瑜再次起身,來到桌案旁邊,把配方寫下來遞給了袁炳義:「有勞袁大先生了,那我就等待好消息了。」
袁炳義滿心歡喜的接了配方,連問都沒問一句,一溜煙兒的就跑了。
陳瑜啞然失笑,袁炳義一直都孤家寡人一個,怕也是因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