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染坊冷進士
2024-06-11 00:03:46
作者: 般若
夜深,陳瑜一個人躺在床上,離別的情緒就纏繞在心間。
甚至都懷疑自己那麼輕易就原諒了齊宇珩,到底是因為他放低姿態還是自己本身就沒有太過責怪。
未來會如何?她不是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對所謂的愛情憧憬很多,但也不想隨波逐流,在異世求一份良緣,難不難?
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就起床在燈下開始設計自己的理療床上面的軟墊還有沙發軟包。
理療床的軟墊設計起來不難,因她用過的理療床誇張點兒說都可以堆成小山了,但沙發軟包則沒有那麼容易,她也需要摸索著來。
畫著圖樣,緩緩的停下了動作,單手撐腮想著齊宇珩身上那些密布的疤痕,薰衣草精油可以祛除疤痕,雖然見效不快,可終究是祛疤第一聖品,若是能幫他把一身的疤痕去掉了的話,還真就是個周身上下都挑不出毛病的美男子了。
不知不覺,紅暈爬上了臉頰,陳瑜輕輕地低笑出聲,笑話自己可能是空窗期太久太久,竟如此的飢色了。
五天後,曹紅英一大早就在鋪子裡等著陳瑜,等陳瑜到了鋪子,被曹紅英好一頓埋怨。
「瑜姐姐,你行蹤怎麼還詭秘起來,上次忘記問你,我就跑這裡來蹲守了。」曹紅英唉聲嘆氣:「莫不是有什麼不想讓我知道的?」
「看把你出息的,亂猜個什麼勁兒?」陳瑜笑著瞪了一眼曹紅英,心裡卻想著,若曹紅英知道自己那麼輕而易舉的就又被齊宇珩迷惑了,只怕會嚷嚷不休的。
曹紅英不依不饒起來,抱著陳瑜的胳膊:「我不管,我不管,我這邊繡莊要開業了,你得幫我設計點兒新奇的衣服出來。」
嘖嘖嘖!敢情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陳瑜對曹紅英這無賴勁兒也是無語了。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曹紅英從袖袋裡拿出來一封信:「喏,我把大郎的信都帶過來了,看我這麼乖巧懂事,也不能不答應我吧?」
喬文的來信!
陳瑜接過來:「好,不過我還需要一些你幫我準備妥當的布料。」
「什麼樣的?」曹紅英問。
陳瑜便把自己設計好的布料花樣遞過去:「你看這樣的布料可能找得到?」
「這花樣兒……。」曹紅英端詳著布料,陳瑜要的布料簡直是太不起眼了,就是最老最老的那種粗布,不過上面的花色卻是曹紅英沒見過的。
就在曹紅英研究陳瑜要的花色的時候,陳瑜已經拆開了喬文的家書。
信中,提到了如今作坊的產量和銷量,賺了不說,還賺了不少,照這樣的趨勢下去,喬記油坊的收入會占更大的比重了。
這就是喬文的本事,這個少年的經商天賦陳瑜沒看錯,可想到齊宇珩的話,陳瑜在心裡輕輕嘆息。
下面,提到了長喜。
乍一看到長喜這兩個字,陳瑜的心是有那麼一絲不痛快的。
她可以原諒長喜,畢竟他也算是忠僕護主,可算計自己這事兒卻也是真真的,看魏家面子不追究,可魏雲鶴竟把長喜送給了喬文做常隨。
古代,送個僕人算不得什麼,送女人都是常態,陳瑜把信放下,手指壓在信紙上,輕輕地點了點長喜兩個字。
「瑜姐姐,這料子我的專門去請教人了。」曹紅英抬頭看陳瑜臉色冷凝,心就一沉:「怎麼了?是大郎那邊兒不妥?」
陳瑜搖頭:「沒什麼不妥,反而生意順暢的很。」
「那為何看你這臉色可不怎麼好啊。」曹紅英倒了杯水給她:「可別是再累壞了吧?」
瞅瞅,自己病了兩回,連曹紅英都成了驚弓之鳥了。
陳瑜接了水喝了一口,才說起了長喜這個人,聽到最後曹紅英也是眉頭緊鎖。
「大郎聰慧的很,用人識人沒有不妥當的,瑜姐姐放心吧。」
陳瑜笑了笑:「我只是想,長喜的性子若用得好,自是不用多心,若用得不好,只怕和魏家禍起蕭牆。」
「一個奴才,還不至於。」曹紅英小臉一冷:「若是那等惡奴,打殺了也無妨的!」
曹紅英要去拜訪一個染布的老工匠,陳瑜便給了宅子的地址,讓她儘管去忙。
這邊,又仔細的看了看喬文的家書,信上說了不少,幾乎是那邊的事情都提到了,末了也沒有提喬斌的事情,想必是這封信送出來的時候,喬文還沒有收到自己給寫過去的信。
收好了信,陳瑜叫來了陳木匠。
鋪子裝修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陳木匠帶著學徒是日夜趕工,不敢有片刻耽擱,如今木工活基本完事,餘下的就是上漆色了。
陳瑜和陳木匠一前一後從三樓一直到樓下,每一處都看過之後,才問:「還要多久能完事?」
「最多十天。」陳木匠回道。
陳瑜點了點頭,十天也就是六月末了,這邊開業也還需要再看幾日,自己也得早一些回去才行。
離開鋪子,陳瑜便回去了宅子裡,拿了曲義配送過來的貨物明細,原本帶來的人也被妞妞一併帶回去培訓了,算著日子也應該稍信兒回去,七月初幾就該都過來才行。
同時,陳瑜還捉摸著若真開了理療會所,則需要不少用來推拿的霜、膏和精油,當然還有艾灸。
這一套之前沒有嘗試過,回去可得抓緊了才行。
原以為曹紅英還要等幾天才能上門,沒想到傍晚時候就過來了,還帶來了一老一少兩個染布工匠來。
工匠是父子倆,姓冷。
手藝更是家傳的手藝,在梅州不說鼎鼎大名吧,卻也是業內頗有份量的人。
曹紅英拉著陳瑜到一邊小聲說:「冷老先生是執意要見姐姐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姐姐想要的花樣兒,若冷家都做不出,只怕也就沒人做得出了。」
「老朽冷朝宗,特地前來請教夫人的,請夫人不吝賜教。」冷朝宗說。
陳瑜微微頷首:「老人家客氣了,我這也是坐在家裡異想天開,不懂得這裡面的道道,若是做不出也情有可原,隔行如何隔山,實在是擔不起請教二字啊。」
聽陳瑜這麼說,冷朝宗的臉色都和煦了幾分,態度已然是謙卑的:「夫人無需過謙,既然能拿出那等花樣兒來,自是有本事的。」
陳瑜微微頭疼,她的花樣兒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在設計顏色的時候也考慮過目前的印染技術,所以選擇了深藍色的底色布料,因是做沙發用,布料的耐久度就要考慮進去,也就選擇了手工織造的老粗布,這老粗布在現代可是被推崇的好東西,但古代卻不同,尋常的很。
要說真讓冷家看重的,那就是花色上了。
深藍色的布料上點綴的小花兒,花瓣、花蕊和小巧玲瓏的葉子都是不同的顏色,並不是每一朵花都是一樣的顏色,所以才會讓冷朝宗登門請教了。
陳瑜不敢托大,而是問道:「不知道老人家可願意讓我看看染坊?」
「爹。」
不等冷朝宗說話,旁邊年紀三十出頭的青年人就忍不住出聲了,那語氣中分明就透出了幾分戒備和警醒來。
冷朝宗看了看自己的兒子,轉過身抱拳於胸:「那就請夫人移步過去,若能指點一二,老朽不勝感激。」
說走就走,陳瑜和曹紅英坐在馬車裡,冷家父子坐在另外的馬車上。
「紅英,可知道這冷家的底細?我看冷朝宗說話都文縐縐的,可一點兒也不像是個染布工匠啊。」
曹紅英立刻點頭猶如搗蒜:「姐姐看人的眼光也真是毒辣,冷家以前雖說也是染坊,冷朝宗卻是個進士出身哩。」
「進士出身?沒有做官?」陳瑜驚了,別說進士了,就是中了舉人都恨不得當官入仕,這冷朝宗可有點兒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