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凍瘡膏有毒
2024-06-11 00:00:09
作者: 般若
陳瑜被安排在了將軍府的跨院,乾淨整潔。
親兵守衛在大門口,府里安靜的讓陳瑜懷疑除了自己之外,怕是沒有別人了。
蕭懷瑾進了軍營後就沒再露面,陳瑜所有的不安都要壓下來,解決問題也需要時間,她一味地著急於事無補。
只是到了夜幕降臨,一個老兵送來了吃喝,豐盛的晚餐擺在桌子上,只有一副碗筷。
陳瑜道謝後,一個人坐下來慢慢的吃完了飯。
老兵無聲無息的再收拾下去,全程都沒有和陳瑜說一句話。
夜深,陳瑜也不願意打擾別人,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瑜洗漱之後,老兵又來送早飯,擺好了飯和小菜後,老兵就提著食盒站在一邊。
陳瑜安靜的吃飯,吃完了之後才問:「是有話要說嗎?」
「喬夫人需要的人已經在大廳等候了,我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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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抬頭的一剎那,陳瑜大吃一驚,因這人雙眼的位置塌陷,竟雙目失明,並且臉上從左額角到右眼下的疤痕觸目驚心。
「勞煩了。」陳瑜平復心情,想要幫著老兵收拾桌子,只是她看到老兵手法嫻熟,到底是忍住了,有時候不幫忙是一種尊重。
老兵提著食盒在前面帶路,陳瑜跟在後面,留心的觀察過後發現老兵的厲害,他步履穩健,走路帶風,要只是看行動速度和背影的話,怎麼都不會覺得他會是一個雙目失明的人。
大廳里,陳瑜見到了三個人。
年紀最大的是軍中最好的軍醫,姓李叫李興貴,年紀稍微小一些的是會驗屍的仵作叫蔣海波,最年輕的這個人也有三十開外,文質彬彬,腰背挺直,是蕭懷瑾的謀士沈之桓。
彼此認識之後,陳瑜拿出了自己帶來的凍瘡膏:「李大人,這是喬記凍瘡膏,與之前送來的是同一批,請您查驗。」
「好。」李興貴接過去凍瘡膏,站在一旁。
「蔣大人,沈大先生,我想要請二位帶我去驗屍。」陳瑜說。
沈之桓看看蔣海波,兩個人點了點頭:「如此也好,喬夫人請。」
陳瑜福了福身算是道謝,跟著兩個人離開了將軍府。
因為這件事從一開始就鬧的不小,所以不幸遇難的兵士沒有入土為安,而是裝殮之後停在了距離營盤不遠處的宅院裡。
當陳瑜看到整整齊齊的十六口棺槨的時候,心情是很沉重的。
喬記的污名必須要洗脫,但這些人的性命卻怎麼都不能挽回了,不管是因為什麼,以這種方式殺人都是讓人不齒的。
「喬夫人準備如何驗屍?」蔣海波問。
陳瑜相信蕭懷瑾的能力和心情,他安排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所以,她並不隱瞞自己的想法,直接說:「所有都要驗。」
「好。」蔣海波叫來了兵士,要開棺的時候,他還是問了陳瑜一句:「喬夫人可需要迴避?」
「不需要。」陳瑜拿出來早就準備好的帕子:「可以掩住口鼻,蔣大人不介意的話可以用。」
蔣海波楞了一下,搖頭:「並不需要。」
陳瑜又看沈之桓,沈之桓也搖頭,她說了句:「真是不好意思,我要戴著,免得失禮。」
一個女人,就算是迴避都是正常的,沈之桓出聲:「喬夫人若受不了也無礙的。」
陳瑜微微頷首,離開是不可能的,她如果不親眼看著,怎麼都不會安心的。
掩住了口鼻,站在一旁。
蔣海波先上香祭拜,陳瑜也恭敬的行禮,死者為大,她在心中默默祈告,只有這樣才能找到真正的兇手,告慰在天之靈。
棺槨逐一打開,腐敗的氣味像是一瞬間就爆發了似的,對於嗅覺敏感的陳瑜來說,簡直如同滅頂之災。
蔣海波眯起眼睛,逐個查看之後微微皺眉,叫人把其中幾四口棺槨蓋好抬到外面去。
餘下的也都區分開來。
陳瑜站在一旁沒說話,看了眼抬出去的棺槨,棺槨上帶著數字,應該是從大到小的先後順序,並且腐敗的味道極大,陳瑜記住了棺槨上的數字,一、四、九、十二。
屍體出現腐壞是必然的過程,但十二號棺槨讓陳瑜十分疑惑,她默不作聲。
蔣海波把編號十六的棺槨打開,拿出來一套刀具,轉過頭看了眼陳瑜。
陳瑜咬著牙說:「我可以到近前看著嗎?」
沈之桓目光帶了幾分驚訝的看向陳瑜。
「好。」蔣海波答應了,陳瑜邁步走過去,沈之桓更是吃驚,女子柔弱,這喬夫人倒是個特別的。
屍體保存很好,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麵皮青白,雙眼緊閉,沒有太大的變化。
蔣海波用銀針試毒,從咽喉到腹部,每一處都沒有放過。
並沒有中毒的現象。
「看看凍瘡的位置。」陳瑜說。
蔣海波帶了羊腸做的手套,查看手腳,這一具屍體的雙手和雙腳都有或輕或重的凍瘡,此時凍瘡呈黑紫色。
再次用銀針試毒,也並無中毒現象。
陳瑜的手慢慢的握成拳,看蔣海波收手,抬頭:「蔣大人,可不可以檢查內臟。」
「嗯?」蔣海波抬頭看陳瑜,目光裡帶了幾分詢問,像是沒聽懂陳瑜的話似的。
陳瑜沉聲:「甘草與芫花一起服用會中毒,症狀有腹瀉、腹脹,胃腸道不適,症狀有些相似,凍瘡膏里有甘草。」
興許是陳瑜淡定,更可能是蔣海波受到了啟發,他再次驗毒的時候就認真了許多。
陳瑜到底是不敢看下去,退後幾步站在一旁。
「喬夫人懂醫術?」沈之桓問。
陳瑜搖頭:「並不懂,只是懂得草藥,調配香料的時候會用到的。」
「原來如此,除了乾草和芫花遇到會有毒之外,凍瘡膏里的草藥還有幾味,又分別與什麼草藥互相忌諱,喬夫人可知道?」沈之桓問。
陳瑜點了點頭:「知道一部分,還要仰仗李大人才行。」
沈之桓點頭,不再多問,轉身出去吩咐親兵立刻去接李興貴趕來。
一直都看著蔣海波的陳瑜很緊張,她十分擔心對方段數太高,就算是檢查死者胃部殘留,也根本沒有結果,畢竟沒有那麼多精密儀器可以做分析,草藥都是煎煮之後才會服用的,都熬製成了藥湯,又有誰能分辨的出來呢?更何況還經過了消化和吸收。
李興貴收到消息,立刻趕來,一起來的還有蕭懷瑾。
蕭懷瑾臉色不怎麼好,當他聽親兵稟報,陳瑜竟要開膛破肚驗屍的時候,就沉了臉。
「喬夫人,將軍有請。」親兵進來。
陳瑜回頭看向門口,就看到一身玄色長袍的蕭懷瑾立在門外不遠處,鐵青的臉色挺嚇人的。
立刻走出來的陳瑜特地和蕭懷瑾拉開一段距離,自己身上的味道一定很大,她可不想因為自己不拘小節而得罪人。
「為何要如此驗屍?」蕭懷瑾看到陳瑜後,臉色終於有所緩和了,低聲問。
陳瑜垂首:「驗過咽喉肚腹都沒有毒,凍瘡位置也驗過無毒,所以我才想要查驗臟腑。」
蕭懷瑾負手而立:「從臟腑可看出什麼來嗎?」
「也許能,但需要一個對草藥十分精通的人,我的能力不足,乾草與芫花,桑葉和黃連、黃芪、山茱萸、狼毒,畏硝石、滑石,反藜蘆都是相剋的藥材,一旦誤食會出現腹瀉、腹脹、嘔吐和眩暈的症狀,而這些無毒的東西單獨銀針驗毒就很難發現了。」
旁邊,李興貴拈著鬍子緩緩點頭:「喬夫人,說的一點兒沒錯,只是凍瘡膏是外用的,並且營中的凍瘡膏是有毒的。」
陳瑜抬眸看向李興貴:「李大人,你是說喬記送來的凍瘡膏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