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改變主意
2024-06-10 23:18:31
作者: 酒醉
「你如何知曉,孤,不會成為一國明君?」
太子雖在如此問,但是心裡卻沒了主張,自己不會成為一國明君嗎?父皇好像是教了自己,成為一個與兄弟相爭的人,至於這明君之道,好奇父皇,從未對自己說過。
「政權更迭,罪臣見的多了,但是從未見過天元如此的政權更迭,若再如此歷朝歷代得傳承下去,誰能保天元,不會成為下一個大燁?」
其實大燁原本也曾鼎盛過,只是後來的幾代皇帝,荒淫無度者居多,勵精圖治者居少,這才未能救國,也導致大燁最後走向了萬劫不復的道路,再到徹底成為歷史。
如果天元政權更迭,最後走上帝位的,是一個嗜血漠視人命之人,那對於天元,就不是好事了,畢竟這些君王,個個兒踩著兄弟的鮮血登基。誰能保證,每一個新帝,都能是好皇帝?
「你將孤與你們那亡國之君比?」太子有些鑽牛角尖了。
「殿下,皇權更迭必須踩著兄弟的鮮血上位,您可曾有畏懼過嗎?也可曾質疑過?如此行事,再登上帝位的那一刻,就成了孤家寡人,沒有兄弟,只有臣子,連自己的兒子們,也在重蹈當年的覆轍,殿下可曾想過?」
太子看著牢房中的王鳴,眼中神色有些莫名,可是……戕害兄弟,是父皇教給他的,父皇教的,該是對的才是。
「王鳴,如今你是階下囚,你怎麼敢跟孤如此說話?」太子的內心,動搖了。
「殿下,修築堤壩之禍,崖州私鹽之事,還不夠給殿下提醒嗎?這樣的事,是一個明君手下當為的事嗎?」
王鳴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在跟太子說。
「你住口,孤不殺你,是太子妃身懷有孕,你若是想清楚了轉投孤的門下,孤保你萬無一失。」
太子說完逃夜似的走了,周圍有太子的人,且還人多眼雜,蕭朗自然不會說些什麼話。
「王家有我相護,你且放心吧。」
看來楚氏跟孩子,還是去王府待著最安全,如果太子要逼著王鳴就範,那妻子和孩子,自然是最好利用的。
太子跌跌撞撞得跑進紫宸宮,眾人還沒來得及攔下,太子就已經跑到了昭帝面前,太子膝蓋一軟跪下,看著昭帝,昭帝知道,他該是聽了什麼。
「父皇,咱們周家堅持這麼多年的事,究竟是對是錯?」
這兩日明明他都在按照原定計劃行事,可是知道的東西,卻讓他喘不過氣來。
昭帝如今垂垂老矣,聽到自己兒子的話,還是無奈得搖了搖頭。
「是對,也是錯。」
昭帝模稜兩可得回來,這不是太子要的答案。
「可是為什麼?他們一個個兒,都說兒臣做錯了,太子妃說了,王鳴也說了,都說孤行事有失太子風範,可這,不都是父皇告訴兒臣的嗎?」
時至今日,昭帝還是給身邊人使了個眼色,屏退左右。
「你還算是醒悟得早的,你父皇我年輕時,總能看到你皇爺爺面上,常年帶著的落寞神情,但是朕沒有你運氣好,你母后那時,是朕的太子妃,朕行事從來沒有差錯,所以她最開始不知道,王鳴是個好官,朕當年也沒有你的好運氣,碰不到王鳴給朕說這些話。」
太子如今的動搖,是昭帝能欣慰想見的。
「可是……這些都是父皇你教給兒臣的。」對於周玄珩來說,他的三觀,正在崩塌。
「你父皇我所學的,也是你皇爺爺教給我的,我們都沒有你的好運氣,最後釀成大錯,在看著自己的兒子,殺死自己的其它兒子時,我曾經不懂,可是後來,老七被你殺了,我就懂了。」
「你那麼喜歡他,他是你最喜愛的兒子,是從他開始,您才反應過來的?」
太子這麼多年執拗什麼,昭帝很清楚,不過是因為自己年輕時,曾做過的事。
「朕喜歡老七,是因為他母妃的緣故,朕的確不愛你母后,因為這太子妃的位子,是你母后母族,千方百計用計策換來的,你父皇我年輕時,也希望能娶一個,自己真正心愛的女子,夫婦一體,朕沒有辦到,所以朕想在極大的程度上,成全你,即便太子妃家世好,不也是因為你喜歡她,心甘情願娶她,朕才下的旨嗎?能讓朕這麼做的,也只有你。」
毀三觀的東西來了,原來那個時候,他竟是如此打算。
「那個時候,你已經被朕教壞了,還表面裝著不愛太子妃,可是你是我的兒子,我還不了解你?至於老七,有他時,朕就有了私心,但更多的是愛屋及烏,後來她母妃被你母后所害,連帶著她住的宮殿,都被你母后一把火燒了,朕只覺得對不起她,我與她只有老七一個兒子,朕那個時候,確實是想他成長起來,或勝過你,或成為你的助力,不論如何,朕都想讓他活著,因為朕欠他母妃的。」
回憶起當年,昭帝也有些難過。
「那個時候,朕有了那麼多孩子,其實也醒悟了,只是覺得,那是你皇爺爺教朕的,你皇爺爺,怎麼會錯呢?老七詐死後,朕已經不想你再動手害兄弟了,所以朕護住了小十一,為的就是打破這個魔咒,後來老三裝病,老七回來,朕知道你慌了,因為朕也慌了,一場爭鬥,將避無可避,可朕不想,朕甚至想著,你們能夠兄友弟恭,成為好兄弟,可是太晚了。」
太晚了三個字,打醒了周玄珩。
「所以在父皇眼中,兒臣嗜血,能夠解決這一切的人,就是七弟是嗎?」
昭帝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不管怎麼回答,太子都會接受不了。
「父皇給了七弟什麼好東西?總不能厚此薄彼?只給七弟,不給兒臣吧?」
周玄珩眼中通紅,他知道,昭帝肯定給了周玄卿什麼要緊的東西。
「若你醒悟,帝位,指不定還是你的。」
昭帝回答了這樣一句話,卻讓太子覺得是笑話。
「父皇如今什麼都不給兒臣,那七弟要來殺兒臣呢?!」
周玄珩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昭帝也做不出太多的事,太多的東西給他,因為一旦給了,就真的收不住了。
「老七沒想過要你的命。」這是昭帝所確認的。
「你們都這麼說,太子妃如此,王鳴如此,如今連父皇你都這麼說,他不要我的命,他要把我所有在乎的東西拿走,這不是比要我的命還要狠嗎?兒臣綢繆這麼多年,最後要拱手相讓,父皇,兒臣恨吶。」
明明已經覆水難收,卻還想著做出補救。
「朕……該吃藥了。」
昭帝一直坐在軟塌上,道士進的金丹,就在昭帝手邊。
「不,不能吃。」太子不知是如何想的,竟從昭帝手裡,搶過了裝有金丹的盒子。
「以後這藥,父皇別吃了,父皇既然不幫兒臣,那父皇就看著,看著兒臣怎麼贏七弟。」
周玄珩離開,昭帝看著原本拜訪盒子的空空蕩蕩的桌子,漸漸入了神。
走出紫宸宮的太子,懷裡緊緊抱著盒子,直直往外走去,渾身都散發著怒氣。
「孤的孩子,豈是薄命之人,瞞住太子妃,計劃正常實施。」
「這……奴才遵旨。」高永也沒想到,自家太子,前後反差怎麼這麼快?
「王鳴不是七弟的人嗎?他不是不願追隨孤嗎?抓了他的妻室和兒子,王鳴不就範,孤也要整個璟王府為之不安,對了,還有沐漓,今晚跟孤走,孤要親手抓到她,讓七弟自行自裁!」周玄珩渾身散發的狠意,連高永都有些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