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夜樟吐露真相

  是夜，死牢。

  「他的話，什麼意思？」

  太子看著牢里已經沒什麼情緒波動的夜樟，對於今天周玄卿的反常，他覺得奇怪，晚上才偷偷來了死牢。

  「臣有許多沒想到的，比如沒想到他查的那麼乾淨，比如沒想到他在進殿前親口對臣說的話。」

  「什麼話？」連周玄珩自己都以為，自己今天，可能過不了這一關，畢竟兩樁這麼大的貪污之事，說跟他沒關係，誰都不會信的。

  「他說，若想太子您和臣的家人平安無事，就不要讓陛下遷怒太子，不然，臣的家人，一個都保不住。」

  畢竟崖州死了那麼多人，再加上這麼大的貪污金額，誅三族都綽綽有餘，如今只死了他們幾個，實在是意外了。

  「你說，是他親口告訴的你？能信嗎？」這是太子的第一反應。

  「能不能信，臣現如今已經猜不到也不想猜了，臣只願日後臣的家人會好好活著，太子殿下，能護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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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樟知道自己的慷慨赴死，會讓他的家人，暫時平安的。

  「孤知道了，此事是孤對不起你，日後你的家人孤會讓人照看，但是有的秘密，你也就帶走吧。」

  「臣遵旨。」

  周玄珩走後不久，周玄卿才在天牢里出現，看著如今已經沒了情緒，就等著三日後問斬的夜樟，周玄卿竟覺得，恍如隔世。

  「你們太不知足，若還是當年一般行事，你的命也許還能多活兩年。」

  聽到周玄卿的聲音，夜樟轉頭看過去，眼底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卻又知道，來不及了。

  「枉我謀算了一輩子，最後竟被你算計了。」

  在周玄卿是從天牢後面出來，說了這番話時，夜樟就什麼都明白了。

  夜樟明白之後，只能笑著搖了搖頭，可他也不能改變什麼了。

  「你算計我，知道太子最信任我，所以借我的口去讓太子動搖，你還真不是當初只會蹲在角落哭的那個七皇子了。」

  夜樟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知道玩兒鷹的，最後被鷹啄了眼。

  「我來一趟，你該知道，我想知道什麼，告訴我，若太子反悔要動你的家人，我還能護住一些。」

  因為太子如今的行事，經不起細細推敲，雖然這件事跟夜家沒有關係，但是斬草除根的道理，太子自小就懂。

  「你不要挑撥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知道夜樟沒那麼容易告訴周玄卿，周玄卿倒也不急。

  「其實你能知道，我過了這麼多年，回來是為了什麼，太子也知道，最後我們兄弟會走到哪一步你如今也猜到了，我就是想知道，為何太子待我，與旁的兄長和弟弟們不同。」

  「呵。」夜樟聽到這兒冷笑一聲。

  「你需要用我知道真相是知道我可能猜到了什麼，而留著竇忠是為了等到那一天，跟太子對峙的時候吧。」

  夜樟能成為太子的謀士，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需要你的命，斷掉太子的一邊臂膀，因為如果你活著，我可能會輸。」周玄卿也大大方方承認。

  「呵呵呵。」夜樟聽完，竟是真心笑出了聲。

  「若你跟太子，是真的兄友弟恭，我能為你二人辦事，我定會收穫兩個摯友。」

  夜樟知道，如今周玄卿的本事，已在太子之上，只是時機還未成熟，包括缺了東西，這才急於，要了自己的命。

  「說實話，我沒想到你去崖州會把事情查得那麼乾淨，當年我讓太子防著你，也是他終於動手的關鍵，因為你是陛下最寵愛的兒子。」

  夜樟說完，周玄卿在牢外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可是夜樟的本事，足夠讓他知道，昭帝究竟是個什麼性子。

  「夜樟啊夜樟，死到臨頭，還不忘擺我一到？你以為我會信嗎？」若是寵愛，該是對周玄安那樣，可自己的童年，宮裡待過的人，誰不知道。

  「我一開始也不相信太子所說的，那時候，太子說，陛下寵愛你母妃真的寵到了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那個時候皇后娘娘很羨慕，嫉妒到發狂，然後皇后動手了。」

  這件事說出，周玄卿並不意外，因為這件事他早查清楚了，從最後皇后的下場，就能看出來。

  「那個時候，太子也還是個孩子，他討厭你這個弟弟，因為你的母妃，向來寵愛他的父皇一年到頭他都見不到幾次，他可是中宮嫡子啊，卻被陛下如此忽略。」

  「過往母妃和皇后的恩怨，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告訴我。」這一段，周玄卿雖然沒有太多印象，但是如今該死的人都死了，他只在乎後面的事。

  「那個時候，陛下因為你母妃死了，所以連帶著對你也不喜歡，所以你被人欺負，宮裡沒人替你出頭，可是太子有一天突然來了，他來救你了，你知道他來之前，陛下對他說過什麼嗎？」

  「什麼？」

  「陛下對他說，你身為長兄，該保護幼弟，而不是視而不見，你若是再如此下去，就令朕太失望了。」

  「他為什麼這麼說。」毫無意外，那個幼弟，是周玄卿。

  「天元的皇位更迭，哪個不是腥風血雨的？陛下想讓你在壓迫中成長，去爭，去搶，可是他只看到了你在挨打，你在受欺負，他覺得，需要有一個人教會你勇氣，太子就是最好的人選，哦對，那個時候，他還不是太子，甚至他的太子之位，也是為了保護你，才得來的。」

  「你說什麼？」周玄卿完全不敢相信。

  「這就是真相，陛下想著，當皇帝也挺累的，那不如以後就讓你當個富貴閒王，讓太子護你一輩子，所以他就加倍得給太子東西，也肉眼可見的太子對你越來越好，你是他在所有兄弟里，他最在乎的一個，因為那個時候，只有你好過了，他才會好過。」

  「我不相信，你閉嘴！」夜樟一直再說，周玄卿卻不想再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