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船菜

  「太……臣參見太后……」

  看著一身吳國富家女穿著打扮的慕容齊齊秦顯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還是秦顯第一次見她穿吳服。

  同北方諸國的服飾大不同，江南水鄉的服飾要唯美婉約得多。

  尤其是吳國女子的服飾，袖子做得十分寬鬆，一雙纖纖玉手隱藏在其中，舉手投足卻又露出一節白嫩嫩的藕臂不由得人不想入非非。

  上衣略顯寬大，而腰部卻多用汗巾收緊，再用宮絛、環佩等裝飾，將那不盈一握的楊柳細腰越發襯托得婀娜多姿。

  下裙則是裙擺及地，將江南女子嬌巧玲瓏的身子顯得越發仙氣飄飄如出水芙蓉。

  「太后有什麼話只管吩咐便是了，安敢勞動貴體？」秦顯收回了目光。

  慕容齊齊卻反問道：「怎麼，沒什麼事就不能來看看太傅嗎？是哀家冒昧前來打擾了太傅不成？」

  秦顯道：「哪裡哪裡？太后屈尊峽谷，臣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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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麼？怎麼沒看出來你有什麼驚的？」

  「呃……」秦顯一時啞口無言。

  慕容齊齊噗嗤一笑問道：「太傅近來可又有寫算術的文章了？」

  秦顯坦然答道：「沒有，這兩天除了被吳皇召見，光顧著四處遊玩，領略吳國風情了。」

  「哦？不知太傅以為如何呢？」

  「好啊，好！繁華富庶、百姓們安居樂業，若是我老了，就想找個這樣的地方養老。」

  「是商女不知亡國恨的那種繁華富庶嗎？」慕容齊齊頓時就想起了那天秦顯在筵會上做的諷刺吳國上下偏安一隅的詩來。

  秦顯忙說道：「不是不是，是真的覺得杭州挺好的！我都想把我的生意開到杭州來了。

  一個城市能如此的繁華，還是和朝廷的管理密不可分。我覺得有的地方大魏需要跟吳國學習。」

  看秦顯說的認真，慕容齊齊一時也拿不準他是在挖苦還是發自肺腑的說這些話。

  不過杭州的繁華卻是讓人引以為豪的。

  「秦太傅請我吃了那麼好吃的海雜魚，一路上又悉心照料，如今到了杭州，也該讓我略盡地主之誼，好好款待款待太傅了。」

  秦顯一愣，問道：「怎麼，又要設宴款待我了？卻不知這次是要來文的還是武的？還請太后提前告知一二，也好讓臣有個準備啊！」

  聽他每一句話似乎都在挖苦吳國，慕容齊齊的臉上再也掛不住了，說道：「這個哀家竟也不知道！等哀家問個明白了再來請太傅！」

  說著轉身就要走。

  秦顯忙叫住了說道：「哎，太后且慢……這事兒它也不能怪我不是？難道前兩次不是故意刁難我麼？

  我獨在異鄉人生地不熟的，加一些小心總是應該的吧？」

  「你……那又不是我的主意，你刁難我做什麼！」

  秦顯賠笑道：「是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請太后大人不記小人過。卻不知太后要做個什麼東道呢？」

  「出宮去逛逛，也帶你嘗嘗杭州的美食！」說著慕容齊齊還故意一轉身甩袖子，兩隻大袖翩翩然宛若蝴蝶起舞。

  其實秦顯也猜到了慕容齊齊換上一身吳服就是想出宮去嘚瑟一圈的，果然被他猜中了。

  秦顯卻假裝沒看見慕容齊齊展示自己的衣服，而是說道：「這樣啊……也好，我正想去嘗嘗船菜呢，不知太后可以帶臣去見識見識嗎？」

  「船……船菜？」

  「對啊，就是西湖上那些畫舫，船制甚寬，艄艙有灶，酒茗肴饌，任客所指……」

  慕容齊齊突然開始懷疑，到底她是吳國人還是秦顯是吳國人，怎麼她從來沒聽說過還有這種吃法？

  可是不能露怯，因說道：「哀家也想吃那個了。秦太傅，請吧！」

  西湖上一艘畫舫只是隨意的在湖面上遊蕩，並沒有人划槳，只有一個老艄公用粗糙而有力的手握著船舵，防止畫舫和別的船隻相撞。

  船艙中有一排桌案，上面放著各種食材。

  慕容齊齊有些後悔為何穿這種寬袍大袖的麻煩衣服，點起菜來著實有些麻煩。

  不過這並不影響她的發揮，慕容齊齊索性將寬大的袖子都挽到了胳膊肘，兩條藕臂指著這個是什麼又問問那個可以怎麼做。

  廚子堆著笑臉，極有耐心的給她一一解答。

  後來乾脆也不用慕容齊齊發問，又挨個將那些沒問到的也主動解釋了一回。

  慕容齊齊倒是聽懂了，只是又犯了選擇障礙，不知道該點什麼菜了。

  索性將小手一揮說道：「這些菜，一樣給我做一盤！」

  「這……」廚子雖然也想多賣些菜出去，可也不想太過分，因好心道：「小姐，只有你和這位公子二人，哪裡吃得了這許多？」

  秦顯也看不下去了，也沒跟慕容齊齊打商量便說道：「五香乳鴿、翡翠蟹斗、 火方、和合二鮮，再來四個時鮮小涼盤就夠了。」

  「哎，你這人……」慕容齊齊顯然對秦顯擅作主張很不滿。

  秦顯呵呵一笑道：「不是你要請我麼？是不是應該問一問客人想吃什麼？」、

  慕容齊齊道：「從來都是客隨主便的，沒聽說過主隨客便的。」

  秦顯看了慕容齊齊一眼道：「怎麼，你是怕下次再沒機會回來吃到這些東西，所以才要一下子點這麼多菜嗎？」

  「我才沒有呢！」被戳穿了心事的慕容齊齊忙矢口否認。

  秦顯道：「其實我倒是覺得，看著一大桌子的菜，偏偏又吃不下，那才是痛苦呢。

  而且，有好菜為何要一次都嘗遍了呢？留一點念想不好麼？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就算真的沒有機會再來西湖上泛舟吃船菜了，偶爾想起來，我還有哪一道美味佳肴沒嘗過呢，心中有些小小的遺憾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你說是不是？

  人生，哪兒有那麼多的十全十美？總是有著許多大大小小的遺憾的。」

  慕容齊齊噗嗤一聲笑道：「罷了罷了，就按你說的這幾個菜吧。哪裡來的這些話？」

  說著又對廚子說道：「就按他方才說的準備吧。」

  廚子答應一聲，有船娘將二人請到船頭的桌上坐了，先奉上茶點來。

  慕容齊齊便問道：「為何坐海船時我們要吃住在船尾，這會子坐畫舫卻要坐在船頭？」

  秦顯答道：「因為海上風浪大，船頭比較顛簸，船尾相對舒服一些。」

  說著用手做了個海船在波浪上起伏的樣子。

  「畫舫則不同了，西湖上又沒有風浪，貴客自然要坐在船頭視野開闊處一面欣賞湖光風景一面把酒言歡了。」

  慕容齊齊回憶了一下在海上的情形頷首道：「唔……好像有些道理。秦顯，你可真是個萬事通了。這世上還有你不知道的事嗎？」

  秦顯微微一笑道：「有啊！比如，現在我就想不透吳國到底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