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該告訴的
2024-06-13 22:26:27
作者: 戲水長流
真相往往很殘忍,但若是一定想知道,她也不是不能說。
鄭榮看著黃鸝,久久不能回神。
自己的父親,死於母親之手。
恩愛的父母,其實都是因為他才會勉強在一起。
「母親為什麼不選擇和父親和離?」鄭榮想,其實也還有另外一條路走。
和離,那不是什麼都解決了嗎?
「當年跟現在可不比不得,再說了,娘家已經沒了,和離了又能怎麼樣?榮兒,你恨我嗎?」黃鸝什麼都不怕,但是她怕鄭榮怨恨她。
關於鄭榮父親的事情,她並不後悔,即使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那麼做。
只是她擔心鄭榮,鄭榮會不會接受不了這件事。
鄭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黃鸝的話,他恨嗎?
也許一開始是不理解的,但是得知了黃鸝所說的一切後,他如何都恨不起來。
黃鸝選擇也沒錯吧。
滅門之仇,如何不報?
「母親,你該告訴我的。」
若是他得知一切,他定然會要求分家。
那樣的父親,他也不需要。
從小,父親在他眼裡是嚴厲的,他自然更偏愛母親一些。
所以得知了這麼多事,他是站在黃鸝這一邊的。
只是為什麼黃鸝不告訴他,而要自己把事情處理了。
告訴他的話,他會幫忙啊。
現如今,該如何?
「我不想你知道自己的父親竟是那樣的人,我不想你痛苦。」
在黃鸝的眼中,她是以鄭榮感到驕傲的。
她知道鄭榮是個好孩子,只可惜她不是個好母親。
她總以為她給鄭榮安排的是一條好路,卻到頭來,好像是她拖累了鄭榮。
這般想著,黃鸝心生愧疚。
一直以來,她都對鄭榮很愧疚。
如今把一切說出來了,就更愧疚了。
因為她知道,鄭榮心底里是不好受的。
「可是母親,你就不痛苦嗎?」鄭榮目光如炬。
黃鸝不願意他知道真相後痛苦,那黃鸝就不痛苦嗎?
黃鸝才是最痛苦的那個吧。
自己所愛的人,害死了自己的親生父母,而她還有那人的孩子。
「我都習慣了。」黃鸝嘆著氣。
「後院那口井,是為何?」鄭榮看黃鸝嘆氣,卻還是提起了關於後院那口井的事情。
黃鸝說了許多,也告訴了他,他的父親不是好人,那麼,後院那口井,還有那姨娘的事情呢?
黃鸝所講述的故事看似完整,可這個完整的故事裡,沒有包含姨娘,也沒有包含鄭府落敗的緣由。
再者還有五年前奴僕都被辭退一事。
黃鸝本以為,她跟鄭榮說了那麼多,那麼鄭榮也不會再糾結,畢竟乍一看,她什麼都跟鄭榮說了。
可是,鄭榮還是在問。
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黃鸝沒去回答。
後院那口井的事情,她還是不願意說。
「母親,你不說,難道事情就不存在嗎?」鄭榮知道這讓黃鸝或許會為難。
但是,那不代表為難就可以不說。
事情還在那。
該說。
事情都已經到這個地步,難道還有需要隱瞞的緣由嗎?
父親的死都是母親所為,還有什麼,比這更不能說嗎?
黃鸝沒有想過,鄭榮竟然會跟她講起來道理。
她說:「我希望,我不說,事情就不存在。」
她那不滿皺紋的臉,有些頹唐。
黃鸝如今也不過是五十來歲,按理說不該這般年邁。
可,偏生就是這麼體弱多病,而且年邁不已。
黃鸝的蒼老,實際上是不符合這個年紀的。
「母親,事到如今,您還在隱瞞什麼?」鄭榮能看得出來,黃鸝有隱瞞的事情。
只是,為什麼,還要瞞著?
「我隱瞞什麼?既然我不想說,榮兒,不要再問了,可好?」黃鸝看鄭榮不得到結果不罷休的模樣,自暴自棄的反問。
她很難得一次這般不講理。
鄭榮聽後搖頭。
「不好。」
「為何不好?」她不解。
鄭榮就一定要弄清楚嗎?
這些事跟他沒關係。
他不該這麼糾結。
「我想知道真相,母親,我想知道。」鄭榮沒有去說太多,只是表示他自己想知道。
他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告訴黃鸝,實際上是因為,他不得不知道。
黃鸝隱瞞,那定然是想保護誰。
想到他見到的孩子,或許那孩子真的沒撒謊。
只是母親,一直沒有跟他說實話。
那既然是這樣,他就更想知道一切了。
「你想知道?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跟你說的事情,不是已經告訴你一個道理了嗎?真相是殘忍的,殘忍到你根本不願意去面對。」
「你還想知道嗎?」
即使知道父親死在她的手上,也還是要去探究背後的事情嗎?
是什麼,讓他這般執拗?
黃鸝不明白。
「我想,我不想不清不楚,我想要母親,給我一個真相。」
「可以嗎?」鄭榮看著黃鸝,話語裡有祈求的成分在。
黃鸝最終受不住鄭榮的一再問詢。
鬆了口。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說說。」
「八年前,你父親同我一起出去郊遊,從水中,救上來一女子。」
「當時我也看那女子可憐,便是把人留在了府邸。」
「卻不想你父親,從一開始就下她,就沒安好心。」
「最後那女子成了府邸的姨娘,而你在外讀書,我也不想你煩心,索性自己也眼不見心不煩的去了後院住。」
「結果倒好,他們來後院建了一口井,就是現在那口,當時是女子央求你父親建的,不過建在哪據說是風水不好,所以動工很密閉,沒幾個人知曉。」
「大多數人,都以為那口井,就是憑空出現的。」
「你父親是個花心的人,他愛著你的時候,你你怎麼都是對的,可他若是不愛了,那他就棄如敝履。」
「那女子便是如此。」
「女子沒兩年,就被你父親所厭棄,因此而鬱鬱寡歡。」
「可就是那個節骨眼,她懷孕了。」
「你父親是花心,可他卻也是一門心思的想要把家給你,這也是此前我會那麼容忍他的緣由,可是女子懷孕了,我如何忍心看著她的胎兒被打?」
「所以我一直護著女子,不讓你父親下手。」
「然而那日,我生病了,一時間不查,你父親好似找到了機會。」
「他將女子,推入了那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