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終於是告知
2024-06-13 22:26:25
作者: 戲水長流
「母親,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情況,好嗎?」
鄭榮是真的想知道一切事實的真相。
他希望弄清楚。
他不願逃避。
也希望黃鸝能夠如實相告。
「那你聽我慢慢說吧。」黃鸝嘆了口氣,知道這是躲不過了。
鄭榮這般想知道,豈又有拒絕的理由?
再者,事情走到這一步,隱瞞也沒有意義。
那就說了吧。
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我與你父親,少年夫妻,也曾琴瑟和鳴過。」
「初次見到你的父親,他能言善辯,相貌堂堂,我近乎一見傾心。」
「我至今記得,那時我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俊俏的男子。」
「可是我父母親,並不同意,他們認為,你父親,能言善辯,巧舌如簧,定然是個愛口舌之快的人,不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但是我不信,我認為,那就是我一生所愛,除了他,我誰都不嫁。」
「我是被嬌養長大,父母恩愛,他們見我如此,即使你父親,沒什麼出彩之處,他們還是答應了我下嫁給他。」
「我曾經真的很歡喜,有疼愛的父母親,還有愛自己的相公,我仿佛,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幸福的女子。」
黃鸝上了年紀,這說起話來,不急不緩的,總給人一種在講故事的感覺,不過,卻讓人分外的有代入感。
她許是說累了,想喝口茶水,鄭榮見此,連忙給她倒了一杯。
在喝了茶以後,她繼續往下:「你不曾見過外祖,是因為我懷著你的時候,你外公家起了大火,無一生還。」
「當時,你父親怕我難受,在生下了你以後,才告知我。」
「我真是個不孝女,連父母的喪事,都沒能參加。」
「可那時候,我還是覺得,我有你父親,至少父母親泉下有知,也會安心。」
「畢竟,我有一位寵我愛我的夫君。」
「然而,一切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你父親沒有那麼好。」
「我父母親說的是對的。」
「他不過是能言善辯,而我,根本管不住他。」
「第一次發現他在外邊尋花問柳,是我親眼所見。」
「我以前被嬌養長大,時不時就愛出去玩,不像旁人家女子,總是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那年,你才一歲,好不容易能夠離開我一會,因為你的到來,父母親的死,對我影響也沒有那麼大。所以那日,我將你託付給了黃婆婆,領著其他的兩個丫鬟出門了。」
「而後,我才知道,長久的不出門,我都錯過了什麼。」
「街邊人議論,鄭官人真是好福氣,娶了個好夫人,不僅僅幫著生孩子,而且他在外也過得舒坦極了,如今岳父一家的錢財,全在他一人手裡。這黃家閨女,還真是傻得可憐。」
「我那會怒火中燒,斥罵他們胡亂造謠。」
「他們反駁我,讓我不信,便自己去那春滿樓看看。」
「於是,我去了。」
「你猜怎麼著。」
「我還真瞧見了。」黃鸝提起那些過去,又是嘆氣。
這些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都說累了。
「我一直以為,父親母親恩愛兩不疑,父親也不像是旁人家的爹爹,三妻四妾。」
「原來一切都是母親一人扛下來了?」鄭榮心疼黃鸝。
也覺得他實在是有眼無珠。
若是他早些時候,能夠發現父親母親之間的事情,也許又會是不一樣的結局?
他不信母親如今已經釋懷。
「你聽我繼續說,別擔心我,我沒事。」黃鸝讓鄭榮別多想,之後繼續往下說。
「我當時,當著所有人都面,給了他一巴掌。」
「我那時候,還當自己有人寵著慣著。」
「你父親當著面也沒有對我做什麼,只是,將我領會家中後,雙倍還給了我。」
黃鸝說著說著,神情冷了下去,她甚至捂著自己的臉頰。
昔日的疼痛,彼時都仿佛還在眼前。
「那兩巴掌,把我都給打蒙了,怎麼會如此?」
「我與他在那之前,甚至沒有大聲吵過架,我們一直很和睦,我百思不得其解。」
「一度自我懷疑,是不是我真的被寵壞了。」
「所以,明明是我還被打了兩巴掌,我反倒是卑微的祈求他不要生氣,看在孩子的份上和好。」
「我們確實也和好了。」
「是我以為的和好。」
「那和好建立在我不能管著他,他做什麼都是對的,他甚至在外邊養外室。」
「我知道後,讓人把那外室趕出了京都,為此我們又大吵了一架。」
「這年,你才兩歲。」
「然後我就自暴自棄了。」
「其實你五歲以前,我幾乎沒怎麼照顧過你,我一直在逃避事情。」
「我覺得,是因為你的存在,才導致了我跟你父親走向了不好的一面,在我懷孕以前,一切都是好的。」
「我懷孕後,我父母離世了,夫君找了外室。」
「本該幸福的人生,只剩下烏雲。」
「我無法接受。」
「把一切原因都歸咎到了你的身上,然後對你不聞不問,最後導致了你發生意外。」
「你為了討我歡心,意外墜湖,高燒了三天三夜,差點就死了。」
「等你醒來以後,失憶了。」
「可你還記得我是你母親。」
「那一刻我明白,不管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你是無辜的。」
「所以,我妥協了,你父親如何在外邊玩,我都可以不管,但是在你面前,我們必須是和睦的夫妻。」
「此後,我們看似相敬如賓,關係很好。」
「可實際,早就兩看相厭。」
「五年前,我更是得知了一件事。」
「我父母的那場大火,是你父親放的。」
「你知道嗎?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以為過去的事情,根本沒過去。」
「那些過去一直在我心上環繞,根本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過去的。」
「我恨他,我恨他當初花言巧語,如果沒有我,根本不會有他這番成就,他利用我上位,卻還害死我父母。」
「憑什麼這樣的人渣還能活在世上?」
「他必須死。」
「父親不是病死的嗎?」
「病死,府上都是我的人,病死也很合理,不是嗎?我本不想說的,可你一直問。」黃鸝嘆氣。
這些對鄭榮想來很殘忍,但她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