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想法

  姚香玉不是小氣的人，殺豬菜做好後，讓孫平凡給兩孫父孫二叔、孫姑姑各送了一碗去，他們的禮數周到，沒人能挑出不是來。

  孫二嬸也帶了糧食來，姚香玉做主送了她不少，還少收了糧食，她喜歡這樣明事理的親戚。

  至於孫母孫姑姑這樣的，姚香玉就很不屑，而她要把日子過得更好，讓她們羨慕嫉妒恨去。

  越是貪心的人，胃口越是大，也永遠餵不飽，對這種人，要是沒那麼近的血緣關係，姚香玉真想吼一句，有多遠滾多遠吧！

  最後剩下的肉和骨肉不少，再一看帳冊，有好幾戶人就是賒帳的，不過這種事在村里很常見。

  畢竟不是每家每戶的日子都好過的，每每需要買東西的時候，往往都要東拼西湊，買肉賒帳簡直是再常見不過的事了。

  這次賒帳的人少，那是因為孫平凡和姚香玉並不只要糧食，也要其他東西，這能支付得起的人就多了。

  聚在門口的人群散去，孫平揚厚著臉皮留下來，比起蘇有的貪心，他就有點腦子了，找上孫平凡和姚香玉開口要販野豬肉去賣，求兄嫂給算便宜點，並允許他先賒帳。

  「你還是想要做那貨郎？」孫平凡皺著眉頭問，他以為經過這半個多月的考慮，孫平揚已經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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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平揚點頭，臉上的笑有些心虛，不敢直視孫平凡，「我覺得做這個來錢快。」

  「看著是來錢快，實際上是賺的辛苦錢，並不比種地輕鬆多少。你若是決定了，我也不想多勸你什麼，你已經大了，要為你自己的決定負責。」

  「豬肉可以分一部分讓你去賣，但你要寫下借據，親兄弟也是要明算帳的，平揚，我是要養家的人，不可能像以前一樣了。」

  孫平揚面色一垮，嘟囔道：「還要寫借據呀！」他一抬頭就見姚香玉面色不虞，忙道：「好好，大哥，你快把借據寫好，我馬上按手印。」

  剛他都看見了，姚香玉使喚得動盧捕快，完全不敢得罪她。

  分給孫平揚五十斤肉，孫平揚小心地把肉都放進背簍里，並蓋上麻袋以及一塊木板。

  「你現在就要出發？」孫平凡微微皺眉，這都傍晚了。

  「大哥，肯定的，明天再走的話我還賣什麼肉？」孫平揚又不傻，自己借來的肉去便宜孫母。

  「那你自己小心些。」孫平凡只交代了這麼一句，便不再多說，孫平揚的事他不能插手太多。

  孫平揚剛背了一筐豬肉離開村子，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村子，孫母氣得罵罵咧咧的，將掃把又是扔又是踢的。

  孫月蘭也憤憤不平，「大哥怎麼能這麼偏心，給二哥那麼多肉？二哥也真是的，那些肉也不知要帶哪裡去，爹，你快去追回來。」

  孫父皺著眉頭，動都沒動，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氣得孫母又是罵罵咧咧的。

  隔得不遠的孫二嬸正在清洗一截大腸，聽得這聲音，不由冷笑：「拎不清的婆子，也不看看平凡和香玉現在身後有啥靠山，活該你們吃虧。」

  「娘。」孫月雲在一旁低聲說道，她並不喜歡孫二嬸跟孫母對上，吵得太兇了，都到動鋤頭扁擔的地步。

  孫二嬸笑了笑，「月雲，別擔心，現在平凡和香玉搭上盧捕快吳大夫這兩條線，背後還有傳說中的知縣大人。你嫁過去後，不怕被婆家人欺負。」

  「你自個也硬氣點，受了委屈就回來，家裡人給你做主。可別千萬學你五爺爺家的嬸子一聲不吭，最後多可憐。」

  孫月雲抿了下唇，顯然不大樂意說這事，「娘，我曉得了，您動作快點罷，明日爹還要早起給大姐那邊送一塊肉去呢。」

  「快好了，來，舀一瓢水來。」孫二嬸抬了抬下巴說，對比孫母，她總有種心理上的優越感，不管從哪方面來說，她都要強多了。

  看來她改日得跟小兒子談一談，多跟孫平凡姚香玉接觸，蹭點好處。

  孫二叔在廚房裡燒火，聽得外頭的話也不在意，哼著小曲兒，心裡暢快極了，孫平凡這侄子就是孝順，自家可是跟著蹭了不少好處，相信以後一定會更多的。

  而孫姑姑這邊一聽孫平揚的事，她還沒來得及咒罵，蘇有像是想起什麼，鞋子一換，拿著個小背簍隨便裝了些東西就跑了，只留下一句話，「爹，娘，你們不必等我，我去找平揚了。」

  孫姑姑和蘇姑父在後頭怎麼喊都喊不住，一時提心弔膽起來，把他們不滿的人又是拉出來一陣罵。

  孫平揚走在小路上，得意地吹著口哨，肩背上的重量也不在乎了。

  走著走著，他就聽到後頭有人在喊：「二表哥，二表哥，等等我呀！」

  他回頭一看，就見蘇有氣喘吁吁地朝自己跑來，滿頭大汗，面色通紅。

  「蘇表弟，你咋過來了？」孫平揚沒有多想，奇怪地問道。

  「二表哥，你這是要去哪裡？我陪你唄？這天都暗了，你一個人夜路多無聊，也危險，我們兩個一起走好歹能作伴。」

  蘇有不答反問，然後有技巧地取得孫平揚的信任，不一會兒，表兄弟兩人就有說有笑的，那個親熱勁兒叫一熱乎。

  孫平揚這人懶，心思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他賒的這些豬肉，最後賣得的銀錢，有多少入了蘇有的口袋暫且不提。

  殺豬菜做得還是很豐盛的，擺了兩張桌子，孫平伍他們幾個小的一張，孫封安父子、吳柏青等幾個大人則一張，開了壇酒就喝起來。

  吳柏青和盧捕快顯然心情鬱悶，喝酒一個人猛過一個，怎麼勸說都無用，最後其他幾個男人也跟著喝上了。

  倒是吳靈藥最是冷靜，無論是吃還是喝都很有節制，絲毫不為解藥的事而煩憂。

  姚香玉懶得看幾個酒鬼喝悶酒，和廖氏吃了一點後，便去處理剩下的豬肉。

  內臟啥的都清洗了，豬頭豬尾巴也一樣，廖氏手中有幾個方子，選了些藥材磨碎，醃製了好幾大盆。

  姚香玉跟在一旁打下手，順便學些技巧，她也就會抹鹽風乾罷了，其餘的還真不會。

  好在現在天氣不算太熱，肉加了鹽放個兩三天不容易壞，沒辦法，這鍋不夠用，又要滷味又要熬湯啥的，做啥都要實現計劃好。

  不過切成條子的肉就簡單了，醃製好後煙燻再曬乾，只要不受潮，能保存一段時間。

  姚香玉和廖氏商量好，回過頭去給大家加湯或是加菜，幾個小的吃飽了，殷勤地幫忙，倒是幾個男人喝得面紅耳赤的，已經醉了，桌上的菜都沒吃多少。

  幾個男人醉態不一，但都不吵鬧，最多就是嘴巴里念叨著別人聽不懂的話。

  姚香玉見孫平凡已經開始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有些無奈，率先把人給帶走。

  孫平勇還有幾分神智，起身告辭，帶著孫封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

  姚香玉出來後發現了，忙喊孫平伍點了燈籠照他們回去，以免這父子倆走著走著就躺臭水溝去了。

  最後吳柏青和盧捕快也摸索著往他們的屋子走，姚香玉和廖氏弄了些醒酒湯，準備給幾人送去，路過盧捕快門口，聽得到裡頭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她和廖氏面面相覷，同時嘆了口氣，裝作不知道地離開。

  姚香玉坐在床邊，看著孫平凡熟睡的眉眼，心裡不由想到進萬歲山後的事。

  今晚吳柏青和盧捕快的反應，讓她忍不住想要冒險一番。

  也許山裡頭真有隱居者，但不喜外人進入，她只想要那藥草，跟他們以物易物，應當不算得罪他們吧？

  接下來幾日，姚香玉發現了，吳柏青和盧捕快好似在悄悄準備一些東西，都是鹽、糖等一類物品，看來他們也抱著跟她一樣的想法。

  不過在姚香玉找他們談話前，首先要處理的就是孫平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