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九章事與願違
2024-06-10 20:12:13
作者: 蕭綰
入夏,華盈寒每日清晨都會照例去給太皇太后請安,興許是她和太皇太后相安無事已經近十日,太皇太后待她越來越平和,沒有刻意刁難她,就是仍有意把她和姜嶼隔開,他們都快十天沒見了……
太皇太后也沒有要啟程回宮的跡象,不像先前對姜嶼說的那樣只小住幾日。
外面的日頭正毒,華盈寒陪著小九在房裡餵貓。
小九抬頭望了望她,抿抿嘴問:「娘親不高興嗎?」
華盈寒回過神,搖了搖頭,「沒有,別瞎猜。」
「娘親是在想叔叔嗎?」
華盈寒忍俊不禁,曲指輕刮小九的鼻尖,「人小鬼大。」
小九鑽進華盈寒的懷裡,蹭了蹭華盈寒的肩,「爹爹從前想娘親的時候也會這樣,不笑也不說話,小九還以為爹爹在生氣呢。」
華盈寒抱了抱小九。自從她們離開大周后,小九很少在她面前提起謝雲祈,她知道小孩兒不記仇,小九嘴上不說,心裡一定會很想謝雲祈。她沒法帶小九去見誰,只能加倍疼愛小九。
午後,庭院裡的荷花已經爭相綻放,風景很美。
小九安安靜靜地坐在迴廊里,單手托著下巴,撅著小嘴望向荷塘。
姜衍則在小九身邊蹦蹦跳跳,一會兒跑來跑去抓蜻蜓,一會兒又往荷葉上潑水,喊道:「小九妹妹你看。」
小九見那些水滴一沾上荷葉就變成了珠子,晶瑩剔透,在荷葉上滾來滾去,很是漂亮,可是她還是不開心。為了不讓姜衍失望,她咧了下嘴,裝出一副自己很喜歡的樣子。
姜衍看得出小九不高興,甩了甩手,坐到小九身邊,「小九妹妹,你怎麼了,怎麼又不高興了呢,朕今日可是特地來陪你玩兒的,朕求了祖母好久呢!」
「娘親不高興,我也不高興。」小九耷拉下腦袋。
「啊……為什麼呀?」
「因為娘親很久沒有見過叔叔了。」
「是這樣嗎?」姜衍撓撓頭,「朕也好幾日沒有見過伯父了,聽說伯父最近很忙很忙的。」
小九雙手托腮,垂頭喪氣。
「小九妹妹你別難過呀,朕幫你,可是伯父現在還沒回來呢,朕一會兒就得回宮,見不到伯父。」姜衍想了想,「這樣,朕幫你出個主意好不好?」
「你有主意嗎?」小九皺了皺小眉,「可是我聽姑姑說不許叔叔過來看娘親的是太皇太后,那是你祖母,你不怕你嗎?」
「祖母現在好兇的,朕當然怕。」姜衍撇撇嘴,又搓搓小手,笑說,「這樣,你叫朕一聲哥哥給朕打打氣好不好,等你叫完,朕就把辦法告訴你,就算祖母要罰朕,朕也認!」
小九半信半疑,緩緩張口:「陛下哥哥……」
「小九妹妹真乖!」姜衍湊到小九的耳邊,對小九耳語了幾句,說完之後又認真地問,「記住了嗎?」
小九終於開心地笑了笑,點點頭,「嗯,謝謝陛下哥哥。」
「不用謝,小九妹妹你說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朕見不到小九妹妹你的時候,也會特別特別地難過,朕當然得幫你啦,何況你一叫朕哥哥的時候呢,朕就會特別特別的開心。」
「陛下哥哥,陛下哥哥,陛下哥哥!」小九衝著姜衍的耳朵連連喊道。
姜衍很是滿足地縮縮脖子,「嘻嘻。」
夜風微涼,姜嶼踏著夜色回到王府,他已經習慣於一進府就要朝著那個方向看上一會兒,猜猜她現在在做什麼。
李君酌跟在姜嶼身後,道:「主上,越帝病危,可能撐不過幾個月了,越帝沒有立過太子,如今他的幾個皇子和幾個兄弟皆在為皇位明爭暗鬥,又都爭相送了禮來請主上助他們一臂之力,不知主上屬意誰?」
姜嶼眺望著府中的層層樓閣,淡淡道,「他們愛怎麼搶就怎麼搶,關本王何事?」
姜嶼收回目光,移步回寢殿。這幾日他沉浸於政事中,希望藉此緩解相思,可是每日入夜,他還是會想她想得無法安睡,本以為他母后能說到做到,偏偏事與願違……
夜深人靜。
姜嶼沐浴後換上了寢衣,吩咐奴僕拿了酒來,一個人坐在窗邊對月獨酌。
壺中的酒已經過半,他仍舊毫無睡意。他千杯不醉,借酒澆愁這個說法對他而言就是個笑話。
窗外月華朦朧,倏爾他的餘光瞥見一團白色的影子跳上了窗欞,轉眼瞧去,方才看清那是只貓,她的貓。
姜嶼從盤中取了小食逗了逗它,它就跳下窗戶,跳到他身邊銜走了他指尖的食物,趴在一旁吃起來。
他將小貓抱到膝上,撫了撫小貓身上雪白的茸毛。她不在的時候,這隻貓就養在他的院子裡,是他這兒的常客。
姜嶼撫到貓身上有異物,仔細摸了摸,發現它脖子上被人系了繩子,繩子上掛著個小布包,裡面似還裝著東西。
他將之解下,從布包里取出了一枚摺疊得很小的紙箋,展開過目。
上面不過只有兩行小字,就已讓他揚了嘴角,他自言自語,「這叫什麼,飛貓傳書?」
姜嶼將字條收進衣袖中,隨即起身,取了外袍披上,離開之前不忘將桌上的食物放到地上,以犒勞深夜奔波的信使。
楹花台。
左邊的耳室是一間小書房,華盈寒早已讓阿鳶帶了小九去歇息,她還在書房裡借著燭光提筆慢書,一遍遍地謄抄著詩書,用練字來打發閒暇,讓自己平心靜氣。
忽然,有人輕叩了她的窗扉,聲音很輕,不過周圍十分靜謐,以致聲響清晰。
華盈寒放下筆,惑然看向那扇窗戶,見月光投了一道影子在上面。
她起身過去,慢慢推開窗戶,他的身影入了她的視線。
華盈寒一愣,以為是幻覺,不禁伸出手去想要摸摸他,手還沒有觸到他的面龐,就被他握住了。
姜嶼牽著她的手貼到了自己的臉上。
掌心的溫熱很真切,華盈寒唇邊浮出笑容,輕撫著他側臉問,「你怎麼來了?」
她見他身披白袍,裡面穿的是寢衣,一副就要就寢的模樣,誰知他不止跑來了她這兒,還放著大門不走,鬼鬼祟祟地敲了她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