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八章不堪回首的往事
2024-06-10 20:12:11
作者: 蕭綰
屋門關著,華盈寒看了一眼,沒打算理會誰,默默地給小九擦了擦嘴。
門外的人接著道:「寒姑娘,奴婢是晴夕,來給寒姑娘和阿鳶姑娘賠罪。」
阿鳶將信將疑,瞥著門問:「她會這麼好心來賠罪?」
「阿鳶,她是來找你的,這個門開還是不開,你決定吧。」華盈寒說完就抱起小九進了內室。
阿鳶盯著那道門,主子不想理的人,她自然也不想理。
她正想跟著主子進去,門外的人還不肯走,又說:
「寒姑娘,奴婢知錯了,奴婢今早只是急著辦太皇太后交代的差事,一直口不擇言,還請你們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個小奴婢計較。」
聽見晴夕提起了太皇太后,阿鳶還變得有些猶豫。她主子說過,上官婧現在是太皇太后跟前的紅人,而她主子在這兒還不受太皇太后待見,她若是再得罪上官婧,只怕會給主子的處境火上澆油,於是上前開了門,沖外面喊道:「你在這兒嚷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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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夕就站在門外,聽見一聲呵斥,心中很是不快,瞥了瞥來人。礙於李君酌就在她身後,她才飛快地擠出笑容,頷首道:「阿鳶姑娘,今早是我不對,我來給你陪個不是。」
「不敢當,你回去吧,別在這兒打擾我主子和小主子。」
晴夕斂了笑容,繃著臉瞪了瞪阿鳶,再是咽不下這口氣也得咽下去。打狗得看主人,這丫頭的主人如今將王爺吃得死死的,仗著有王爺撐腰就在府里橫行霸道。她已經吃了一次虧,知道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道理。
晴夕皺起眉頭,裝出一副柔弱無奈的樣子對李君酌說:「君酌大人,奴婢的已經夠誠心了,歉已道完,奴婢還得回去伺候我家小姐。」
李君酌淡淡道:「你能不能走,還得問阿鳶姑娘是否肯原諒你。」
「君酌大人……」晴夕攪了攪手帕,眉頭緊蹙。
阿鳶聽見這話,立馬抄起手,撇過了臉,不吭聲。
晴夕不甘心,卻又不得不好言相問:「阿鳶姑娘,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你到底還要怎樣才肯滿意?」
阿鳶不是什麼硬心腸,垂下手,瞥了瞥晴夕,「時候不早了,該幹嘛幹嘛去,再有下次,鬼才原諒你!」阿鳶說完就進了屋子,「砰」地一下關上了門。
晴夕心裡頓時竄起了火,轉過身問李君酌:「君酌大人這下該滿意了?」
李君酌神色淡漠,差事已經辦完,他誰也沒看,移步回去復命。
阿鳶進到內室,見她家小姐正在給小主子拆髮髻,她默默地走到主子身後,垂下了頭。
「阿鳶,你怎麼了?」
「主子,奴婢知道主子好不容易才遇上意中人,自是心甘情願來這兒,可是主子不覺得委屈嗎?」阿鳶愁道,「倘若咱們還在大周,定沒有誰能騎到咱們頭上,太后娘娘那麼喜歡主子你,陛下也……」
「世上沒有絕對的佳境,也沒有絕對的困境,身在大周也好,來了祁國也罷,我什麼時候真正地無憂無慮過?」華盈寒又言,「太皇太后處處針對我,我是沒有表露出一丁點不高興,但不代表我心裡就真的好受,只不過這點挫折算不得什麼,我在這兒,高興勝過憂愁。」
阿鳶笑了笑,「奴婢明白,小姐這叫愛屋及烏,小姐喜歡王爺,只要能待在王爺身邊,別的什麼都不想計較。」
華盈寒唇角上揚,讓阿鳶帶小九去沐浴,她獨坐銅鏡前,拿起剪子剪了剪燈芯,不知道這個時辰姜嶼在做什麼,是已經歇下,還是在理政?
他們才分別不過個把時辰,她竟會想他,人總是這麼奇怪,能待在一起的時候,什麼都似習以為常,把彼此的存在當成了習慣;如今被太皇太后給分開,即便身在同一個屋檐下,也會覺得相思難耐。
璃秋苑。
晴夕推開她家小姐臥房的門,聽見了陣陣水聲,知道她家小姐在沐浴。
她家小姐沐浴從不需要任何人伺候,也不允許她近身,她就只能在屏風外面止步,稟道:「小姐,奴婢回來了。」
「晴夕,從前無論我怎麼說你,你都不長記性,如今可知謹言慎行有多重要?」
「小姐,奴婢只不過是替小姐鳴不平,想挫挫那主僕二人的銳氣而已,小姐從前盡心竭力地替王爺賣命,如今又一心一意地侍奉太皇太后,王爺視而不見就罷,還對她念念不忘,連她跑回了周國,王爺都還能將她接回來,捧在手裡當寶……」
「住口!」上官婧拍了下水面,驚起一陣水花,熱水濺在她裸露的肩上,有些發燙。
她家小姐難得動怒,若是生氣,一定是氣到了極點,晴夕忙跪下請罪:「小姐,奴婢知錯,奴婢今後不會再明著招惹她們。」
「逞口舌之快有什麼用,你說人家兩句,人家又不痛不癢,傳到王爺那兒去,到頭來吃虧的還是你。」上官婧淡淡言道,「晴夕,小不忍則亂大謀,還要我教你幾次?」
晴夕直問:「小姐,太皇太后已照小姐的意思來了王府小住,小姐打算何時行事?」
「慌什麼?」
「小姐你是沒瞧見,方才君酌大人逼我給那丫頭道歉,那死丫頭竟然還對奴婢愛答不理,簡直是狗仗人勢!小姐又讓奴婢不得招惹她,奴婢怎麼咽的下這口氣!」
上官婧不再多言,晴夕這個丫頭能有多大的用處,她心知肚明,無需對晴夕說得太多,只道:「好了,你且退下。」
「是……」晴夕懦懦應道,起身退出門外。
上官婧用水瓢舀水往肩頭澆去,目光隨著水瓢而動,看見清澈的水淋過了她肩上那道長長的傷疤,是鞭痕。
她每每看見這道舊傷疤,就會想起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那是她最不堪回首的往事,她不想讓任何人瞧見,因而沐浴從來不用誰服侍。
她已不會向別人提起當初發生的事,只記得那個將她從地獄裡救出來的人叫姜嶼,從那時起,他的名字就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