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三章幕後主使
2024-06-10 20:10:36
作者: 蕭綰
無論外面的流言有多洶湧,華盈寒都沒有理會,她關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她爹離世的真相。
轉眼初十,華盈寒在家中的日子還算寧靜,謝雲祈最近很少再找上門來,興許是被政事分了心。
清晨,一個家丁拿著封拜帖走來花廳,稟報說門外有客求見。
華盈寒接過拜帖翻開過目。她在函都城幾乎沒有朋友,原本想不到哪位貴客會忽然登門拜訪,等她看清貼子上那幾行小字的時候,眼中閃過一陣驚色。
她看向旁邊的姜嶼,輕言:「人到了。」
姜嶼點了下頭。
華盈寒原以為李君酌至少還要花上十來日才能到函都,沒想到他帶著人緊趕慢趕,在初十這日就趕到了函都。
李君酌也很謹慎,沒有直接帶著人證登門,僅是遞了封拜帖來,拜帖上寫的不是也求見,而是寫了「仙客來」三個字。
這是城西一間客棧的名字,華盈寒有幾分印象,便懂了李君酌的意思。
為了不引人注目,一個時辰後,她和姜嶼分別從華府的前門和後門離開,從不同的路去了城西,約定在城西的那間客棧里碰面。
華盈寒在西市街尾找到了這間客棧,她看見門外站著一個有幾分眼熟的人,是個喬裝打扮成平民的侍衛,姜嶼的侍衛。她沒有說話,跟隨此人去了三樓的一間客房。
李君酌正候在裡面,見她進來,拱手,「寒姑娘。」
華盈寒也回禮,「君酌大人。」
姜嶼比她早到,正坐在桌旁喝茶,朝前面抬了抬下巴,「盈盈,過去看看。」
華盈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見桌子和床榻之間放著一把椅子,椅子上還坐著個人,其腳被綁在椅子腿上,雙手則被反捆在身後,頭上還帶著黑色的布套。
李君酌上前摘下了那人頭上的布套。
華盈寒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姜嶼指的人證是個年近五旬的男子,頭髮已經花白,但體格還算硬朗。
她初看見這個人時覺得是有幾分熟悉,可是看得久了,仍舊想不起來她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她回頭問姜嶼,「他是誰?」
李君酌代他主上答:「他就是當初賣毒藥給月慢的人。」
李君酌指的是月慢和柳掌儀給姜衍下毒,意圖嫁禍給她的事。
此事已經過去了一年,當時她是想要靠自己查案,還自己清白,結果被姜嶼塞進了地牢里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出來之後真相已經大白。她只知除了綠琇,姜嶼還查到過一個周國大夫的頭上。
華盈寒仔細瞧了瞧這個人,方才記起她才在什麼地方見過此人。
她第一次陪姜嶼和姜衍叔侄二人上街的時候,這個人就在市集的醫館裡坐診,自稱是周國的太醫,猶擅治婦人生不出孩子的病症。
她之所以印象深刻,是他拿她當了招攬生意的幌子。
「盈盈,你不認識他?」姜嶼又言,「本王查過,他從前的確是南周的太醫,猶善製毒。」
華盈寒皺了皺眉頭,「我見過他,不過是在祁國。」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他的面前,「你說你是太醫,為什麼我從前沒見過你?」
太醫看了看她,怯怯道:「我千真萬確是宮裡的太醫,不過五年多前就離開了太醫院,也不認得姑娘你是誰。」
五年多以前……那個時候她剛剛嫁進宮裡,如此說來,他們是可能不認識。
華盈寒又問姜嶼:「他只是個太醫,他和我爹的死有什麼關係?」
「你爹是?」太醫問道。
華盈寒應了句:「我姓華。」
太醫頓時駭然,即便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也往後縮了縮脖子,好似看見了什麼索命的鬼魅一般。
華盈寒起初不明白,看見太醫會有這等反應,心裡的疑慮已經打消了一大半,即問:「你都知道些什麼?」
太醫一怔,連連搖頭,「不,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話音還沒落,李君酌已經從容地取出匕首貼到了太醫的脖子上,「還不快把你在路上招供的話再講一遍!」
太醫好似被嚇傻了,除了搖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說了些什麼?」華盈寒問。
李君酌看了看他主上,他主上仍保持著沉默,他也不好多講,畢竟此事干係甚大,任何人轉達都沒有寒姑娘聽人證親口講出來更好。
「寒姑娘,還是讓他親口告訴你吧。」李君酌瞥向太醫,「別以為回到南周你就有活路,若不從實招來,等再回到大祁,你只會生不如死!」
太醫猛地一哆嗦,乾涸的嘴唇也在顫顫,好似想說又不敢說。
「你放心,只要你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即使主謀的權勢再大,也不能把你怎樣。」華盈寒道,「倘若你只是知情,或者只是受了什麼脅迫,我也不會要你的命,只想要一個實情。」
太醫望了望華盈寒和李君酌,「我要是說了,你們會留我一命?」
華盈寒點了點頭。這個太醫她從前都沒見過,他和他們華家無冤無仇,所以哪怕這個人知道些什麼,也不會是害她爹的幕後黑手。
「是……是尚書大人讓我制噬魂散,他還特地問過,這毒藥對身體十分康健習武之人是否有效,若是下在酒里,是否真的無色無味。」太醫怔怔講道,「這等毒藥,我身為太醫,哪兒敢隨意調製,何況我也可以不聽從他們這些外臣的話,就沒照辦,可是後來……」
太醫的神色更加惶恐,一時半刻難以再說下去。
「後來怎樣?」華盈寒追問。
「後來我收到了一道密旨,於是才照著王尚書說的做了。」
華盈寒聞言,娥眉緊蹙,「誰下的密旨?」
太醫看著華盈寒,嘴角抽動得越來越厲害,半晌才愣愣吐道:「是……是陛下!」
華盈寒驟然怔住,就好似挨了道晴天霹靂,僵在那兒不動了。
屋子裡再無一人作聲。
過了很久,她才緩過神來,迫使自己保持平靜,繼續問道:「你是說,是陛下下旨讓你照王尚書的意思辦?」
「沒錯,若不是陛下許諾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怪罪我,我怎敢聽王尚書的意思,製毒去害華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