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零章最幸運的事
2024-06-10 20:10:30
作者: 蕭綰
姜嶼端著酒淺抿了一口,「阿婧嗎?」他又言,「我聽阿婧提過此人。」
華盈寒轉眼看向台上的舞姬們,也喝了口酒,不再往下說。
看來事實和她之前猜測的沒什麼兩樣,上官婧一定會設法將自己在大周的所作所為告訴姜嶼和太皇太后。等上官婧先入為主,將此事描述得雲淡風輕之後,誰再想置喙就難了。
不過沒關係,她和上官婧之間的交易早就結束了,如今她們互無把柄,今後道不同不相為謀就是。
她和姜嶼都沒說話的時候,幾個身著綾羅的中年男子旁邊路過,結伴朝著樓梯而去,邊走邊小聲談論著:
「陛下的不就是摔傷了腰而已嗎,怎麼忽然又生了病,龍體欠安?」
「誰知道呢,太醫說是天冷,說陛下僅是染了風寒,可陛下連寢宮都不曾出過,怎麼染的風寒?」
華盈寒和姜嶼坐在最邊上的桌子旁,大堂里只有這兒最安靜。他們的話,她聽了也覺得奇怪,陛下再是臥床不起,宮人們也不敢疏於服侍,陛下怎麼會染風寒?但是陛下的龍體是否欠安,不是需要她去關心的事,她無需深究。
姜嶼一直默聲飲酒。他和她一樣,從小到大過的都不是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愜意日子,以致現在有了閒暇也不知該怎麼作樂。
她家裡人多眼雜,出來是想找個地方透透氣,但是這等風花雪月之地似乎也不是個好地方,一壺酒只喝了一半他們就起身離開了。
天色已晚,函都城裡還是那樣喧囂,年節的氣氛越來越濃郁,街上到處都張燈結彩,入眼皆是喜慶的紅色。
他們離開歌舞坊走了沒幾步,姜嶼忽然牽住了她的手,不管她是一身什麼打扮,也不管周圍有多少異樣的眼神,他都淡然與她執手在人來人往的長街上漫步。
華盈寒也握著他沒有捨得鬆開,他們能走到今日這一步,真的不容易。
這樣的相守越是得來不易,她就是越是應該珍惜。這兒畢竟是大周,敵視他的人比比皆是,他在這兒多逗留一日,就會多一分兇險。
華盈寒輕晃了晃他們相攜的手,道:「你知道我一向謹慎,你留在這兒我還是不放心,你對祁國很重要,對天下局勢也舉足輕重,對我而言更是重要。」
姜嶼看著前面,淡然啟唇:「你說什麼?」
「說你在這兒待太久,我不放心。」
「最後一句。」
華盈寒雲裡霧裡,慢慢地重複:「你對我很重要。」
姜嶼止步不前,毫不猶豫地把她抱進了懷裡。
他們已經走出了東市街口,到了開闊的地方,旁邊還有個荷塘,但是他們仍站在路中,周圍都是來往的人流。
她的膽子不如他大,雖然不怎麼在乎顏面,但是姑娘家的臉皮到底要薄一些,她從前都不曾和人在大庭廣眾下牽過手,更別說當街摟抱。看著周圍那些朝他們投來的目光,她的耳根不免有些發燙。
「砰砰!」幾聲巨響,幾枚煙火騰空綻放,流光溢彩。
周圍人的目光立馬被絢麗的煙花引了去,沒人再留心他們兩個。
華盈寒在姜嶼懷裡轉過身,抬眼望向夜空,欣賞璀璨奪目的煙火。
姜嶼站在她身後輕輕抱著她,同她一起看著煙火,過了一陣,不禁低下頭在她的臉上落下淺淺的一道吻,摟緊了她低語:「盈盈,遇見你真是本王此生最幸運的事。」
華盈寒以為自己夠理智,可是她的理智和脈脈溫情比起來不堪一擊,前一刻她還堅定地認為他應該儘快回祁國去,等他說完這句話,她又很捨不得。
她張開手掌覆住了他的手,真希望時間能過得快一點,等她見到了他說的人證,查清了她父親離世的真相,就可以從此與他天長地久。
除夕清晨。
華盈寒練完劍,正和姜嶼在花廳里喝茶。
福叔滿面愁容地走來,見到她便嘆著氣喚她:「小姐……」
華盈寒瞧出福叔好像有什麼難處,問道:「怎麼了?」
「不知怎麼的,今日街上多了不少風言風語,說小姐……」福叔說到這兒就頓住,臉上的愁容更深,好似難以開口。
華盈寒追問:「什麼風言風語,說我什麼?」
「說小姐……說小姐曾孤身前去敵營,回來之後,祁軍就放過了岳州,也不知小姐是拿什麼換的。」福叔低下了頭,又嘆道,「還有更難聽的話,總之街頭巷尾都在議論小姐孤身退敵的事。」
「怎麼會?」華盈寒誠然想不明白。
她回到函都已不是一日兩日,就算她當初的做法會惹些什麼閒言碎語,可這些閒言碎語也不該在今日才冒出來,還是在一夜之間就猶如筍生。
後來她又特地派人出去打探了,果然如福叔說的那樣,街頭巷尾都充斥著她的各種流言,簡直是將她去祁軍軍營退敵的事,說成了黃花閨女進了山賊窩似的。
華盈寒聽完下人的稟報,遣走了花廳里的所有奴僕,只和姜嶼待在裡面。
她一向不畏懼什麼流言蜚語,神色沒什麼變化,就是覺得此事恐怕不簡單。
她當初那麼做是為了保住岳州,百姓再是愚昧也不會群起拿這等事來調侃,何況還是調侃她這個國公家的小姐,所以背後應當有人在煽風點火。
「你怎麼看?」華盈寒問姜嶼。
他淡淡道:「本王只是覺得這筆買賣虧了。」
華盈寒雲裡霧裡,「虧了?」
「本王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被你們南周人當做了貪色的餓狼。」姜嶼轉眼看向她,故意說得一本正經,「早知如此,本王真應該做點什麼,如今聽見這些流言就不會覺得委屈。」
華盈寒拋了記眼刀過去,「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沸沸揚揚的流言背後定有人在推波助瀾,你不妨好好想想,與什麼人結過梁子。」姜嶼端起茶盞,劈著沫子,補話,「比如昨日那個。」
華盈寒搖搖頭,「不是她,她不敢。」
鄭容月昨日是叫囂得厲害,但是她對鄭容月的威脅也不輕。鄭容月還沒有恨她恨到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的地步,所以散播這些謠言的定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