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一章後背一涼
2024-06-10 20:10:31
作者: 蕭綰
午後。
「砰!」地一聲,昭陽宮偏殿的門被人給推開了。
鄭容月正斜倚在妃榻上小憩,一陣寒風猛地襲來,她霎時從睡夢中驚醒,看見門外立了一道黑影。
即使他背對著外面的光亮,身影顯得十分陰暗,她也能看見他的臉色沉到了極點,她是第一次見他這般生氣的樣子。
「殿……殿下……」鄭容月嚇得不輕,扶著妃榻坐起來,連都不敢站,好似黏在了榻上一樣,又吞吞吐吐地問,「殿下不是去看陛下了嗎?」
謝雲祈移步進來,就站在鄭容月的面前,臉色鐵青,「你昨日去過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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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容月初見他這樣生氣的時候,心裡就已經有了些猜測,知道她昨日的行蹤瞞不過他,也知道他得知之後會怪罪,可她就是氣不過。
他想和華盈寒破鏡重圓,她早就忍無可忍了,而那兩箱雲錦像刀一樣刺痛了她的眼睛,也扎痛了她的心,她才忍不住要去找華盈寒的麻煩……
「殿下,妾身……妾身什麼也沒幹……」
謝雲祈的臉色沒有絲毫的緩和,冷道:「還敢狡辯!你到底跟盈寒說了些什麼?!」
「妾身什麼都沒說,不信殿下你去問華盈寒。」鄭容月顰著眉,還坐在坐榻上,往後縮了縮,「她是護國公千金,身份高貴,又有殿下你護著,妾身哪兒敢把她怎麼樣……」
「你奈何不了盈寒,所以你就到處散播謠言,說岳州的安穩是她用清白之身換來的?」
鄭容月嚇得睜大了眼睛,愣愣地道:「殿下你說什麼?」
「別裝了!除了你還有誰會幹這種齷齪的事。」謝雲祈怒然呵斥,「本太子告訴你,這點唾沫星子還淹不死盈寒,只要她還活著,本太子就非把她娶回來不可!」
鄭容月急得紅了眼眶,直搖腦袋,「殿下……妾身真的沒有啊,殿下!」
謝雲祈冷笑了一聲,背過身去,不想再看見這個女人。
都是他少不更事時犯了糊塗,竟然會用寵另一個女人這等做法去報復華盈寒,現在好了,剪不斷理還亂。
「殿下,妾身怎麼敢傳她的謠言,妾身這不是自尋死路嗎?」鄭容月緩緩跪了下去,拉著謝雲祈的衣擺,萬分委屈。
「不是你是誰,除了你,還有誰盼著她身敗名裂?」
「她怎麼身敗名裂了?」鄭容月靠著謝雲祈的腿,埋下頭嘀咕,「說不定人家那時去退敵是自覺自愿的,巴不得上祁軍那兒去一趟呢?」
謝雲祈眉宇緊蹙,轉眼斥道:「你給我起開!」
鄭容月還死死地拉著謝雲祈的衣擺不肯松,「殿下,妾身真的沒有做過,妾身不敢啊……」她輕推了推謝雲祈的腿,忸怩地道,「妾身從前就不敢招惹她,那時她對妾身是想罰就罰,想打就打,要不是有殿下護著妾身,妾身只怕早就死在她的手裡了。」
謝雲祈聞言無動於衷。
「殿下從前很愛妾身的,皇后娘娘不許殿下給妾身名分,殿下就在函都城裡盤了一座大宅子給妾身住,殿下每隔兩三日就會來看妾身。」鄭容月緩緩講道,聲音越來越軟,「那時殿下對妾身是噓寒問暖,一有空就會帶妾身進宮來看女兒,若是撞上了華盈寒,殿下還會百般向著妾身,怎麼現在殿下都忘了呢?」
鄭容月邊說邊站起來,想用這些舊憶打動他的心,又接著說:「殿下從前常抱怨華盈寒不像個女人,她如今也沒什麼改變,昨日妾身見她的時候,她還把自己扮成了男子,還好殿下沒瞧見,不然殿下又要生氣。」
她鬆開他的衣擺,抬手去扶他的胳膊,慢慢靠近他身邊,將頭枕在了謝雲祈的肩上,「殿下,妾身才是一心一意對殿下的人,殿下喜歡什麼樣子,妾身就變成什麼樣子,哪兒像華盈寒。」
謝雲祈漠然聽著鄭容月的話。鄭容月說起了從前,他的思緒也就飛回了從前。與鄭容月的懷念不同,他想起從前的那些,不僅沒有感到半點舒心,那些他為難華盈寒的一幕幕還加深了他心裡的愧疚。
鄭容月靠在謝雲祈的肩頭,柔柔地呢喃:「殿下,妾身是月兒啊,殿下都多久沒有這樣喚過妾身了……」
謝雲祈回過神來,瞥向自己的肩頭,看著鄭容月那副嬌媚的樣子,他莫名地感到了一陣噁心,猛地推了她一把,「離本太子遠點!」
鄭容月原本斂了周身的力氣,軟撲撲地靠著謝雲祈,忽然被他這麼一推,他的力氣再是不大,她也無力站穩,一個趔趄撲向了坐榻。
她扶著坐榻怔了怔,眼淚奪眶而出,回頭看向謝雲祈,「殿下,你真的要這樣無情嗎?」
謝雲祈居高臨下,睥睨著鄭容月,「你昨日到底同盈寒說了些什麼,為什麼本太子剛才找去華府,她連門都不讓本太子進?」
「殿下,妾身真的沒說什麼!」鄭容月急得直掉淚珠。
鄭容月跟了他五年,不用她說,他也知道她為什麼要去找華盈寒,直問:「你去找她,是想讓她里本太子遠點,是嗎?」
鄭容月垂下眸子,掏出手絹抹了抹眼淚,只低聲啜泣著,沒有答話。
「流言是誰散播的,本太子會查個清楚,倘若讓本太子查到了你的頭上,你就給本太子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鄭容月抽泣著說:「殿下儘管去查好了,要真是妾身做的,妾身認打認罰就是!」
謝雲祈緊蜷的手忽然鬆了。他今日去向他父皇請安,路上偶然聽見宮人們在閒言碎語,他讓人一打聽,才知這樣的流言今早已經充斥了宮闈。
他怕盈寒知道之後會多心,於是去了趟華府,結果被她拒之門外,回來的時候,他又在街頭巷尾聽見了同樣的傳言。
皇城閉塞,不管流言的源頭是在宮裡還是在民間,兩個地方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充滿同一則流言,所以他斷定這些流言蜚語是有人故意散播的,那人想讓華盈寒身敗名裂,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善妒的鄭容月。
鄭容月的膽子其實不大,倘若是她做的,在他方才的嚴詞之下,她要做的應該是求饒,而不是說什麼認罰,所以那個居心叵測的人還藏在暗處,這令他只覺後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