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九章到底意欲何為
2024-06-10 20:09:46
作者: 蕭綰
兵部尚書將信將疑,虛目道:「你爹就你一個女兒,他不傳給你,難道打算帶進棺材不成?」
「我爹是意外戰亡,如過那一仗他沒有敗,或者還有命回來,我就不能有個弟弟?」
華盈寒的聲音仍舊虛弱,不過休息一陣之後,她說起話來比之前要有力氣,又言:「那時我爹正值壯年,怎麼會考慮將陣法傳給誰這等身後事。」
「你的意思是,你家的陣法失傳了?」
她淡淡答:「我爹戰亡的時候,我在函都,有沒有失傳,我怎麼知道。」
兵部尚書的神色沉了幾分,他不再好言好語地問,而是站起來,睥睨著囚籠里的人,「你們華家人都是這等不見棺材不掉淚之輩?」
華盈寒皺起了眉頭,什麼都是,他們華家人除了壽終正寢的,就是戰死沙場的,只有她一個落到了如此狼狽的地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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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懶得和誰爭辯,她已是階下囚,多說無異。
「好,既然你不肯順著老夫,那老夫就只好讓陛下來處置你這等通敵叛國的人!」兵部尚書冷哼一聲,憤然拂袖離去。
華盈寒付之一笑,沒有半分畏懼。
次日傍晚。
祁軍駐紮在鎮西關東面十里處,自上次撤軍之後,他們再也沒有離開過軍營。
李君酌從一個營帳里出來,拿著封信火急火燎地找去主帳,撩開帘子便道:「主上!」
姜嶼正坐在書案後面擦拭著佩劍,瞥了李君酌一眼,「何故慌張?」
「主上,奴才有則消息不知當不當稟報,消息是從一個周國士兵那兒得知的,昨夜他從鎮西關跑去岳州送信,被我們的人給截下。」
姜嶼瞥見了李君酌手裡拿著一封信,他無心去看,遂淡漠啟唇:「講。」
「啟稟主上,寒姑娘那日的舉動惹上了通敵的嫌疑,已被革職收監。」李君酌又展開信看了看,接著說,「這封信是一個周國人寫給南周太子的,信上還說周國的尚書要讓寒姑娘坐實通敵叛國的罪名,求南周太子速向周帝澄清。」
姜嶼的手已經頓住。方才他一不留神,指尖被劍刃所劃破,一滴血滲了出來,分外奪目。
這則消息於他而言,也像一道利刃擦過了心尖。
姜嶼拿過一旁的手帕抹去指尖上的血珠,看向李君酌,示意李君酌把信拿過來。
他親自接過信過目,僅看了一眼,眉宇便已深鎖。
兩日後,岳州城。
王尚書昨晚就回到了城裡,那時天色已晚,他不便打擾陛下歇息,直到天亮才來面見慶明帝。
大堂里,群臣肅立。
慶明帝走到書案後面坐下,掃視著堂里的人,看見兵部尚書回來了,遂問:「事情辦妥了?」
王尚書持笏上前,躬身道:「啟奏陛下,華盈寒雖接了旨領了罰,可她在受罰之後將帥印和勘合都交給了臣,說她不願意照陛下的旨意和祁軍交戰?」
「什麼?」慶明帝震驚之餘,眼中頓時浮出怒色。
群臣對此也是議論紛紛。
謝雲祈肅然道:「不可能,就算盈寒交了出帥印,也定有別的原因,王尚書,你少在這兒添油加醋!」
「陛下,臣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污衊誰。」王尚書朝門外看了一眼,示意他的隨從進來,抬手引慶明帝看向隨從,「陛下請看,這便是她的帥印和調兵勘合,太子殿下,東西若不是她親自交出來的,臣還敢去搶不成!」
慶明帝盯著那些東西,勃然大怒,抬手一拂,書案上的茶盞和筆筒皆被他掃到地上,「啪」的一聲,茶盞摔了個粉碎。
「左一個不打,右一個不戰,她到底意欲何為?!」
王尚書進言:「陛下,她做這麼做,不是和祁國有勾結是什麼!」
謝雲祈即道:「父皇息怒,兒臣不信盈寒是因為不想打祁國而交帥印,父皇也別聽信誰的一面之詞,容兒臣再去趟鎮西關,代父皇問問盈寒。」
「太子殿下去問就不是一面之詞?」王尚書淡淡道。
慶明帝閉上眼靜了一會兒,似是萬分失望又心寒,倏爾睜開眼就吩咐:「既然她已不是武將,留在那兒也無用,去把她押來,朕要親自審問!」
謝雲祈拱手,「請父皇准許讓兒臣去。」
慶明帝對謝雲祈的話置若罔聞,抬手一直王尚書,「你再跑一趟,將她給朕帶來!」
「臣遵旨。」
王尚書領了聖旨正打算去辦,走到門口就撞上一個神色張皇的士兵。
士兵腳步匆匆,顧不上向上尚書大人賠罪,徑直跑入大堂里,跪地稟道:「啟稟陛下,大事不好了!」他抬起手,顫顫地指了指外面,「敵軍來了,圍了岳州城……」
「什麼!」慶明帝驚愕。
大堂里頓時譁然。不止慶明帝,連群臣的臉上都不約而同地帶了驚色,甚至是驚惶。
慶明帝故作平靜,問:「是越國人?」
「回陛下,是祁軍!」
這一句之後,大堂里更是嘈雜,群臣越發慌亂。
他們不是沒有臨危不懼的氣節,而是岳州城被祁軍所圍著實兇險。他們從前就沒有能和祁軍較量的武將,如今那位華小姐交出了帥印,意味著沒人能解岳州城之危。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在這兒,一旦岳州城失守,後果不堪設想,他們怎能不怕!
「去看看。」慶明帝起身,健步離開了大堂。
他帶著一眾臣子登上北城摟。據說東南西北四個城門外都有祁軍,加起來至少有十五萬之眾。
北城門外的敵軍最多,慶明帝站在城樓上眺望而去,只見離岳州城不到二里的地方布了黑壓壓的一片人,恰似黑雲壓城城欲摧。
看來祁軍是鐵了心要圍城,祁軍守在那個地方,他們的弓箭射不到,他們想逃也逃不了。
謝雲祈就站在他父皇身邊眺望著樓下,他也是第一次看見兵臨城下的場面,心中不免受到了震撼。
祁國重軍事,他們的士兵本就善戰,又一下子來了十多萬人,比岳州城裡的守軍還要多上至少一倍,這場仗若是打起來,他們似乎毫無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