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最初的打算
2024-06-10 20:08:30
作者: 蕭綰
姜嶼沉默了一陣,直言:「母后,那是兒臣的銀子,給誰不給誰,自有兒臣做主,母后無需為此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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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千兩銀子拱手拿給一個外人,你可還有分寸?!」
「母后,兒臣近來為國事煩憂,這等小事母后若有疑問,問下人就是,何須召兒臣當面解釋,難道母后非要聽兒臣說一句,這銀子兒臣拿得心甘情願,母后才肯罷休?」
「姜嶼!」太皇太后連拍了三下書案,娥眉緊蹙,「你是鬼迷了心竅了嗎,平日對那個丫頭言聽計從就罷了,如今還拿銀子接濟他的家人,你管過你自己的親族?你那幾個表兄還在朝中靠自己謀前程,他們有受過你半點接濟?」
「母后若要兒臣幫扶誰,僅管開口就是。」
「你這是什麼話,母后有讓你徇私過?母后只是想讓你清醒清醒!」太皇太后越說越是憤懣,「倘若你再任由那個丫頭蠱惑,就算你再怨母后,母后也要替你攆走這個禍害!虧得你還想還想立她當正妃,母后告訴你,此事母后決不答應,就連側妃,她也休想!」
上官婧勸道:「娘娘息怒,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寒姑娘定不會縱容兄長管王爺要銀子。」
太皇太后又看向上官婧,眼中的怒色不減,「阿婧,連你也幫著她說話?」
上官婧顰著眉,垂眸不語。
「母后,府中還有要事需要兒臣處置,恕兒臣不能久留,兒臣告退。」姜嶼行了禮就轉身離去。
「嶼兒!」
不管太皇太后怎麼喊,姜嶼連頭都不曾回過,更別說停下。
太皇太后既憤恨又無奈,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是作的什麼孽呀!」
烈日當頭,暑氣襲人,王府後院的林蔭下,華盈寒叫來了秦欽商議對策。
華盈寒將昨晚的所見所聞都告訴了他。
秦欽聞言就大驚失色,「寒兒你說你見到了大將軍的遺物?」
華盈寒點了點頭,「沒錯。」
「在什麼地方?」
「主殿的浴房有間密室,東西就在那裡面。」華盈寒唇邊浮出了笑意,笑得有些諷刺,「說來也是笑話,當初我潛入王府的時候,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那間浴房,原來東西竟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卻還苦苦找了近兩年。」
她又言,「另外……」
話剛說出口,華盈寒就頓了頓。她昨夜沒讓姜嶼瞧出什麼端倪,找到遺物這一出就沒有留下後患,可真正要命的,她被上官婧給識破的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說:「昨晚我和小九重逢的時候,被上官婧撞見了,她已經知道我是誰,不過我拿她的偽裝做要挾,她暫時會守口如瓶。」
「怎麼會出這麼多的亂子?!」秦欽的神色也變得凝重。
華盈寒深吸一口涼氣,道:「怪不得上官婧昨日練舞的時候會傷了腳,她一定是怕被謝雲祈認出來,才借著受傷讓我去替她。我昨晚遇見她的時候,她走得好好的。」
「寒兒,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謝雲祈明日啟程離開祁國,一旦他回到大周,我對上官婧的要挾就無用了,所以十日之內,我必須得拿到我爹的東西。」華盈寒凝住了眸子,看著地上那些斑駁的陽光,道,「我既然看見了,就不會把它們繼續留在這兒,他若不給,我只能照最初打算行事。」
她初來祁國的時候,打算的僅是潛入王府找尋遺物,等得手之後再悄然逃走,從沒想過要當什麼婢女接近誰,如今兜兜轉轉,一切又回到了從前,或許這就是天意。
「可是主殿守衛森嚴,只有你能隨意出入,一旦東西不見了,景王立馬就會懷疑到你頭上。」秦欽走了幾步,沉思片刻後道,「這樣寒兒,你趁著景王去送太子的時候動手,一旦得手,速來找我,咱們一起離開,千萬不能耽擱。」
「好……」華盈寒沉沉地應道。
她和秦欽商量完對策,正打算回房休息,走到主院外面就看見姜嶼回來了。她知道幾個時辰前,他被太皇太后急召進了宮裡。
如今她心裡藏著一個謀劃,看見他就和做賊心虛沒什麼兩樣,於是選擇就地轉身,不與他碰面。
她走得再是快,身影也已經被他捕進了眼裡。
姜嶼停下腳步,哪怕看不見了,也還望著她離去的方向。
「主上,南周公主回去的事宜已經安排妥當。」
姜嶼置若罔聞,望著長廊盡頭,自言自語,「為什麼她把天下的太平看得如此重要,甚至巴不得要本王去和南周化干戈為玉帛,結永世之好?」
「主上說的是寒姑娘?」
姜嶼沒有回答,收回目光朝寢殿走去。
「奴才以為,寒姑娘不同於一般的姑娘,她心中有別的姑娘沒有的天下大義,因而把『家國』二字看得很重,她的家已經毀了,就希望國能太平。」
姜嶼將信將疑,「會是這個道理?」
「這只是奴才的愚見,寒姑娘是姑娘家,心思細膩,或許還有別的想法,但是寒姑娘的兄長確實是寒姑娘的心結之一。」李君酌又言,「如果主上能解開寒姑娘這個心結,讓他們兄妹重歸於好,寒姑娘或許會高興一些。」
「你的意思是,本王應當把她的兄長請進府來,讓他們坐下來好好說說?」
李君酌點了點頭,「主上的接濟,很難讓那個貪得無厭的人知足,只要其本性不改,寒姑娘就無法釋懷,倒不如讓他們兄妹好好談一次,興許她兄長會為親情所動,痛改前非。」
她的心思,他越來越捉摸不透,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盼著她能有所轉變,珍惜當下。
姜嶼吩咐道:「近兩日本王沒空,你去安排,五日之後把人請到府上來。」
「是。」
華盈寒繞遠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沒有與姜嶼撞見,她進了屋,正準備關上門,還差一絲縫隙就能合上的時候,門被人給扶住了。
她從門縫裡看見了來人,心裡一沉。他已至眼前,她無處可躲,心裡再是亂,也只能坦然面對。
華盈寒鬆了手,姜嶼便推門進來,輕聲問道:「還生氣?」
她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轉過身,站在房中,背對著他。
姜嶼走到她身後,試著去牽了牽她的手。
掌心傳來一陣溫暖,華盈寒沒有掙脫,由他淺握著,緩緩回過頭看向他,「你不是應該生我的氣?」
他拽了拽她的手,讓她轉過身來,心平氣和地同她說:「盈盈,本王不希望你嫁給本王之後還要慪氣,還要流淚,那天你哭的時候,本王真是手足無措,只能在心裡立誓,誰若是欺負了你,本王定要他九族不得安生,但是本王沒想到,讓你心憂的,會是你的親哥哥。」
華盈寒一怔,愕然看向姜嶼,「你都知道了?」
姜嶼點了點頭,言:「你哥哥是你哥哥,你是你,本王怎會將他和你相提並論,本王不僅不會怪你,還會替你善待你的家人。」
華盈寒皺了皺眉頭,「他找你要銀子了?」
「如果你捨不得斷了他的財路讓他自食其力,你就是有成百上千個這樣的兄長,本王的寶庫接濟他們也綽綽有餘,你何須為此事憂心。」
華盈寒現在才明白,難怪她最近得了安寧,再也沒有什麼阿貓阿狗找上門來,原來是姜嶼在替她填那個無底洞……
她急道:「別再給他了,那個人不會知足的!」
「本王知道,一昧地接濟他並非長久之計,所以本王決定請你的哥哥到府上來,讓你好好地與他談一次,你們是親兄妹,沒有什麼隔閡是與生俱來、無法消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