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八章忘了初心?
2024-06-10 20:07:38
作者: 蕭綰
華盈寒在和姜嶼啟程的前一日,得知了越國公主被姜嶼遣返回越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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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嶼若是現在將謝雲箏遣回大周,只會顯得祁國是在向大周示好,而秦宜是越國死乞白賴要送來的人,姜嶼將之遣返,好比是嫌人家送的禮物不好,不僅把禮物退了回去,還給了越帝一記耳光。
越國公主品行不端是事實,越帝哪怕挨了一巴掌,面子上掛不住,也只得搖著尾巴夸祁國打得好。
華盈寒正在房裡收拾著行李,聽見她的貓在外面叫喚,走到門邊一瞧,看見一個身著明黃小龍袍的人正蹲在地上,逗她的貓。
「陛下。」她笑著喊了一聲。
姜衍看見她出來,沒有像往常一樣蹦蹦跳跳地過來,而是苦著臉說:「姑姑,你和伯父出去玩兒都不帶朕,朕傷心了……」
「陛下還小,又是一國之君,不能隨便離開隋安,等陛下長大了,想去哪裡都可以。」
「朕不信,皇祖母一個勁兒地讓朕讀書,嬤嬤們說朕長大了也得讀書,朕真難過……」姜衍蹲了下去,雙手托著腮幫子錘頭喪氣,「朕可以不當皇帝麼?」
「陛下別說這樣的話。」華盈寒將姜衍抱了起來,她來這兒近兩年,姜衍的個頭都長了一大截,小模樣也長開了,長大之後定跟他伯父一樣,是極好看的人。
姜衍把頭一偏,靠在華盈寒的肩上,「姑姑,你最好了,你會一直陪著朕的對不對?」
華盈寒唇邊的笑容漸漸散去,就像心裡有根繃緊的弦被人撥了一下,驚起了她潛藏的慌和亂。她從沒忘記過和秦欽約定的一個月,等這次回來,時限就該到了。
可是謝雲箏還在驛館,她無法確定能不能在這短短的一個月里尋到什麼機會,送謝雲箏回去;還有,她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結果如今時間反在消磨她當初那些堅定的心意,會像有些不該有的心思妥協……
「姑姑,朕不喜歡那個姨母。」
「為什麼?」
「姨母她只會順著祖母的意思,讓朕聽祖母的話,根本不管朕喜不喜歡做那些事。今日她肯帶朕出來,原來是想來找伯父,她要是自己來,伯父不會見她的。」
華盈寒問道:「陛下的姨母在府里?」
「嗯。」
王府花園的荷塘里已是接天蓮葉無窮碧。
姜嶼負手站在荷塘邊上,漫無目的地看著一朵早放的荷花。
上官婧站在他身後,沒心思賞什麼景,雙手端在身前,就像下屬在和主上說話一樣,謙恭,溫順。
她道:「王爺為何要將越國公主遣返,這麼做,越帝不會有怨言嗎?」
「他會有怨,但未必敢言。」姜嶼略微側目,「阿婧,本王知道你在擔憂什麼,這次的事本王不追究,但望你今後行事能有個分寸,這兒不是南周,不是每一個人你都可以利用。」
上官婧一怔,後來又覺得沒什麼好驚訝的。她的這些小聰明,如何瞞得過他的眼睛呢?
看樣子王爺在將越國公主遣返之前,已經設法堵了越國公主的嘴,讓其就算回了越國,也不敢對越帝說什麼實情。
王爺沒有詳查,沒有追究,還幫她善了後……
她本應高興才對,可是心裡偏有一絲不甘。
「王爺的意思阿婧明白,但是阿婧一直都有分寸,自認利用兩國公主並無不妥的地方,王爺本可以借著這次的風波,興兵進攻南周不是嗎?」上官婧娥眉緊蹙,又言,「這場仗,王爺可以打得名正言順,還能得舉國百姓的擁戴,但是王爺為何要放棄?」
「本王的用意,你無需過問。」
上官婧即問:「王爺是否忘了初心?」
問完之後,她放緩了語氣,凝眸道,「王爺說過,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唯有最後的正主才可以長存,在阿婧心裡,王爺就是能結束亂世紛爭的正主,只要能助王爺實現夙願,阿婧願意做任何事!」
「本王從沒忘記過什麼初心,一次放過,不代表本王次次都願偃旗息鼓。」
「可是王爺現在把她看得比一統天下更重要!如若寒姑娘再阻止,王爺會逆著她的意思對南周開戰?」上官婧神色凝重,嘆道,「阿婧知道寒姑娘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阿婧還一直在勸娘娘接納寒姑娘,可是寒姑娘她的阻止就一定是理智的嗎?王爺為何不去試著說服她,而是要向她妥協?」
「她將是非對錯看得很重,南周這次的過錯乃是被你所設計,在她眼裡,南周公主無辜,南周亦是無辜,何況她是個盈州人。」
「阿婧明白了,阿婧這些年待在南周,身邊都是敵人,只要能助王爺一臂之力,阿婧不在乎利用他們是對還是錯,以致回到大祁,還是這般……這般自以為是,讓寒姑娘不高興了。」上官婧唇角微揚,垂眸喟嘆,「請王爺放心,阿婧以後會三思而行,不會再給寒姑娘找不快。」
姜嶼點了下頭,又拂了袖,示意她退下。
上官婧卻斂裙跪了下去,「阿婧想求王爺別再放過下一次機會,別再白白地給南周喘息的機會。」
姜嶼回頭看了她一眼。
上官婧抓住這個間隙,萬分誠懇地磕了頭,「王爺,求王爺答應阿婧……」
「本王自有分寸,你先起來。」
上官婧一時間再也找不到別的話可以多逗留,起身叮囑:「王爺一路保重,阿婧會替王爺照顧好太皇太后。」然後欠了身,「阿婧告退。」說完便移步離去。
晴夕等在不遠處的柳樹下,看見自家小姐回來時臉色不太好,問道:「小姐怎麼了?」
上官婧握緊了手裡的手絹,「王爺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知道卻還要順著她,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王爺對她不是有情嗎?從前璘世子喜歡小姐時,對小姐也是千依百順,小姐問什麼,世子都會講,男人沾了情就是這樣傻。」
「住口!」上官婧斥道。
晴夕不敢再多說,她家小姐在眾人眼裡溫柔謙恭,性子極好,能讓小姐如此失常的,怕是只有王爺了。
上官婧的神色漸漸恢復了平靜,她慢步往前走,覺得初夏的陽光照在臉上不是暖而是燙。
她錯了嗎?
她從未覺得自己哪裡做錯過,唯一的錯,可能是她回來得有些晚了,再想亡羊補牢,就得花成倍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