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魚與熊掌
2024-06-10 20:07:40
作者: 蕭綰
次日清晨,天微明的時候,華盈寒就跟姜嶼登上了馬車,此去南疆,姜嶼打算微服出遊,輕裝簡行,只帶了十來個武功絕佳的侍衛隨行,還讓他們都扮成了小廝。
華盈寒不需要人伺候,所以拒絕了姜嶼要帶侍女隨行的提議,如今這兒的人都是會武功的,趕路方便,遇上什麼危險也能應對自如。
她換上了從前陪小皇帝上街的常服,一襲淡青色的裙子,素是素了些,不過這個天穿淺色看上去更涼快。
很久沒穿過的緣故,裙擺在衣箱裡壓得有些皺,華盈寒在車上打理,察覺到有人的目光一直在她這兒沒挪開,她瞧過去,莫名其妙:「看什麼?」
「看本王的盈盈穿什麼都令人賞心悅目。」
華盈寒白了他一眼,另問:「天氣越來越熱,王爺為什麼還要去南疆?」
「北面你不是去過了?」
這個解釋……
華盈寒姑且就認同了吧。
馬車駛過城南,她透過車窗正好看見官驛從外面一閃而過。
她發現姜嶼越來越沒有她從前以為的那麼冷血無情,他讓李君酌接管驛館的事宜,看似是在大材小用,實則是想讓李君酌安心。有李君酌在,謝雲箏一定不會再受什麼欺負。
華盈寒也安了心,這才能放心大膽地跟著他離開隋安。
她還記得姜嶼說過,他會在出遊的時候告訴她關於當年那場祁周大戰的事。那場仗打了兩年,她在第二年的時候身負重傷,不得不回函都休養,後面的事只有秦欽和姜嶼最清楚。
周國岳州。
近來幾日,所有跟著謝雲祈從函都來的人都已開始收拾行裝,準備隨太子殿下啟程函都。
唯有謝雲祈無動於衷。
冬去春來,這下連春天都過去了,謝雲祈在一次次滿懷希望和一次次失望之後,越來越執著,習慣於每日都要上城樓看一眼。
烈日炙烤著城樓,謝雲祈站在艷陽底下眺望著北面,他沒有避開烈日,那些官員也就沒好意思躲去陰涼處,都跟著在這兒曬太陽。
一個官員看不下去了,上前叮囑:「殿下,再過幾日殿下就要啟程,此去函都路途奔波,殿下定要先好生歇息幾日。」
「派去的人回來了嗎?」謝雲祈自顧自地問。
「回殿下,他們會照殿下的意思,在盈州附近的幾個城池一一找尋,應當還要過些時日才能回來。」
謝雲祈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淡淡道:「那就再等等,等他們回來,本太子再走。」
「要不臣再派人去催催?」
「不許催,讓他們找仔細了!」
「是……」
謝雲祈回到府台衙門,所有人都在埋頭忙碌,直到見到他才停下來見禮。他的目光隨處掃了掃,看見的全是大木箱子,裡面整齊地堆放著他從函都帶來的東西。
他們收拾得越是起勁,他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自古魚與熊掌就真不可兼得?
他是大周的太子,理應回函都助他父皇打理朝政,可他一走,有些悔恨就會成為他心裡一輩子揮之不去的陰霾。
鄭容月一見謝雲祈進了府里,忙搖著扇子迎過去,拿扇子給謝雲祈扇了扇風,笑說:「殿下回來了,殿下,要不咱們後日就啟程吧,這樣還能提前到函都,妾身的生辰也就能在函都過,妾身想在昭陽宮裡設宴,把妾身的親族姐妹都請過來一起聚聚,殿下說這樣可好?」
謝雲祈將淡漠的目光一挪,看向了鄭容月,「在昭陽宮大辦生辰宴?」
「沒錯,一定要辦得熱熱鬧鬧的。」鄭容月拿著團扇一本正經地比劃著名,笑意不減,晃了晃謝雲祈的胳膊,抬起手露出了一個翠玉扳指,「殿下你瞧,這是殿下前年送給妾身的,殿下今年會送給妾身什麼生辰賀禮呀?」
謝雲祈沒有回答,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對此顯得格外淡漠。
「妾身想要寶庫里那串海珠項鍊,那上面的珍珠又大又圓潤,妾身還從沒見過那麼大的珍珠。」鄭容月有些期盼地看著謝雲祈。
可謝雲祈看上去非但沒有要同意的跡象,還皺了眉頭。
「你去寶庫做什麼?」
「妾身是殿下的人,昭陽宮的主子,理應幫著殿下打理昭陽宮的內務。」
謝雲祈冷笑一聲:「主子?」他看向鄭容月,目光涼透了,「好,本太子現在就來回答你的問題。在昭陽宮大辦生辰宴?你當你是誰?太子妃嗎?是不是還想讓本太子給你設個千秋節,像母后過生辰一樣普天同慶?」
鄭容月愣了愣,搖搖頭,愁眉苦臉道:「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那串海珠項鍊……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那是華家的寶貝,是華盈寒的陪嫁,她出宮的時候一樣都沒帶走,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了小九,你憑什麼動她的東西?」
鄭容月沉眼懦懦道:「妾身是小九的生母,不能替小九打理麼?」
「還有,昭陽宮裡有的是女官和管事打理內務,本太子從沒準許你插手昭陽宮的事,你把自己當什麼主子?」謝雲祈瞪了鄭容月一眼,語氣愈加冷厲,「你這個良娣是母后看在小九沒了母親的份上封的,自己不懂識趣?」
鄭容月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通訓斥,眼眶都紅了,看著謝雲祈憤然離去,她竟連去追的勇氣都沒有,只得在他走後,憤然砸了手裡的團扇,「什麼意思!我不是太子妃?我倒是想當,你倒是封啊!」
謝雲祈滿心窩火,步子邁得極快,直到進了衙門後花園,看見滿園的翠色,心裡才勉強平靜了些。
鄭容月的生辰在七月他知道,從前他沒少在這一日出宮去和鄭容月相會,一來二去,不想記住都難,但是還有一個的生辰,他卻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一會兒覺得是在五月,一會兒又像是十月……
他之所以如此迷茫,是因為她嫁給他三年,三年都沒有辦過一次生辰宴,他也不曾送過一件東西給她。她留下的那些東西里,除了她的陪嫁,剩下的都是他父皇和母后給的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