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章不是什麼好東西
2024-06-10 20:07:15
作者: 蕭綰
日落黃昏,城南驛館。
謝雲箏原本在房裡用著晚膳,還沒吃到一半就被人叫來了驛館的廳堂,走到門前看見裡面站了幾個女官。
她原本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後來發現這些女官都清一色地繃著臉,有幾分來者不善的意味,她才覺得不妙。
謝雲箏移步進去,小聲問道:「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請公主殿下跪下。」
謝雲箏皺緊了眉頭,「我為什麼要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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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官肅然道:「公主殿下昨日對上官小姐出言不遜,太皇太后得知之後甚為憤怒,公主既然身在大祁,就得守大祁的規矩,若是壞了規矩,就得領罰。」
「我哪兒有出言不遜……」
雨霏跪下磕頭:「幾位大人,我家公主思鄉心切,心情不佳,才冒犯了上官姑娘,還請各位大人看在我家公主初來乍到的份上,饒她一次。」
「太皇太后懿旨已下,請公主不要為難我等。」
謝雲箏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雨霏,她現在連自己的都保不住,一定不能再連累雨霏。
雨霏本是她娘的貼身婢女,她娘總說她不懂事,為防她在祁國闖禍,才派了雨霏來照顧她,提點她。雨霏已跪下替她認錯,她也不能使性子。
謝雲箏斂了斂裙子,徐徐跪下。
「請公主把手伸出來。」
謝雲箏照辦,伸出了手。
女官上前,一手箍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接過宮女遞來的竹笞,二話不說就用竹笞打在她的手心上。
「啊!」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謝雲箏驚叫起來,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越動就被人攥得越緊。
謝雲箏還沒有緩過神來,第二下又實打實地落在了她手掌上。
火辣辣的疼痛襲來,謝雲箏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起了轉。
雨霏見主子受苦,也跟著紅了眼眶:「公主……」
「還望公主引以為戒,以後管住自己的嘴,別當大祁還是你們南周,能容你放肆!」
謝雲箏知道在這等場合下哭哭啼啼很不爭氣,可眼淚還是奪眶而出,止不住地滾落。
她連連喊著:「好疼……疼……」
周圍的人置若罔聞。
女官全然不顧謝雲箏的哭喊,直到打完太皇太后吩咐的二十下才停手,將謝雲箏的手撒開。
謝雲箏捂著紅腫的手,哭成了淚人。
秦宜從外面進來,邊走邊嘆:「唉,我當是誰在這兒吵吵嚷嚷,原來是她。」
幾個女官認得來人,紛紛頷首見禮。
「姑姑們不用客氣,這位南周郡主殿下之前得意得很,說什麼隋安比不上函都,大祁比不上周國,我聽了也很是生氣。」
「竟有此事?」
「當時聽見的不我一個,姑姑若是不相信,大可問問他們。」秦宜隨意拋了拋袖,指的是周圍那些驛館的奴才。
驛館的奴才都不約而同地應了聲:「是。」
謝雲箏跌坐在地上,抬起手指了指周圍那些落井下石的人,萬分憤懣:「你們!」
「太皇太后方才罰的是她對上官小姐出言不遜一事,至於蔑視大祁的言論,還得容我等回宮稟報娘娘之後再做處置。」
幾個女官說完便不再逗留,急匆匆地走了,不是急著回去復命,而是急著回去告第二次狀。
謝雲箏還坐在地上,掌心已經痛得麻木。她從離開函都起就沒有後悔過,現在也不後悔,但是她卻厭惡了這個地方,她想走,想要自由,想要去找她的欽哥哥……
她扭頭看向秦宜,說起來這個驕橫的越國公主還是秦欽的堂妹,他們的眉眼間應該有些相似的地方,可她如今越看越是厭惡。越帝不是什麼好東西,有其父必有其女!
「你瞪著本公主做什麼?」秦宜走近,俯下身瞅著謝雲箏,微微一笑,「本公主現在不走,是想看看你還能有什麼下場。」
謝雲箏一隻手痛得沒了知覺,一隻手撐在地上讓自己坐穩,她要是還有第三隻手,一定會給其一巴掌!
夜幕降下後不久,幾個女官沒有再露面,但是驛館的小廝們闖進了謝雲箏的房裡,將她的東西從驛館上房搬去了後院,然後謝雲箏住的地方就從一間寬敞明亮的屋子,變成了後院柴房邊上的一間小屋。
沒有紗幔屏風,沒有擺設,連件稍微看得過去的家具都沒有,而且謝雲箏剛帶著雨霏進去,房門就被人從外面上了鎖。
謝雲箏撲到門邊使勁地敲打著房門,外面卻傳來冷漠的聲音:「公主別白費力氣了,太皇太后有令,讓公主再此靜心思過,公主何時悔改了,我等何時再放公主出去。」
她怔住了,又回頭看了看這間屋子,家具簡陋就罷了,連窗戶紙都破破爛爛,再抬頭一看天上,從瓦片縫隙里看出去還能看見星星……
她活到現在,幾時吃過這樣的苦頭。
「郡主……」
謝雲箏側過身去,抱著雨霏哭了起來,「他們欺人太甚!」
夜闌人靜,外面的明月似被薄紗籠罩,看上去分外朦朧。
華盈寒坐在窗邊望著月亮,不一會兒,天上忽然電閃雷鳴,驚雷降下,打破了她內心的平靜,甚至在她心裡添了一絲侷促,隱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
片刻之後,風雨大作,她關上窗戶,將疾風驟雨擋在了外面。
她和姜嶼啟程去南面的日子定在了五日後,如若順利,回來之後或許就能帶著東西功成身退,若還是一無所獲,她和秦欽也盡力了,不會怨天尤人。
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天明的時候才停歇,天地間都已被沖刷乾淨,風分外清涼。
驛館裡,後院的奴才都在忙碌著,將小屋裡的積水掃去外面。
謝雲箏蜷坐在床角,這張床是屋子裡唯一一片沒有被雨水澆濕的地方,她就這樣坐了一整晚,被之前陣陣驚雷嚇壞了。
她看著奴才進進出出打掃積水,一言不發,人木訥,目光也呆滯。
雨霏從門外接過食物,端到謝雲箏面前,「郡主吃點東西吧。」
謝雲箏看了一眼,她的膳食也從昨日的糕點甜羹,變成了一碗清粥。太皇太后讓她在這兒靜心思過,自然不會拿什麼好吃好喝的招待她。
「這個地方也能住人嗎?」
人未到,聲先至。
從前她到別苑去找上官婧的時候,也是這般傲慢的的語氣,如今她竟上官婧反咬一口,落到了這般地步,真是可笑。
秦宜走到門口,那些打掃的下人都客氣地給她讓了路,還爭相叮囑秦宜小心。
謝雲箏想起她落在房中的那些箱子,方才明白奴才們為什麼會幫著秦宜針對她,除了她開罪了上官婧,開罪了太皇太后外,還因為她沒有給賞錢。
昨夜風雨大作的時候,屋子到處都在漏雨,雨霏想掏銀子讓外面的守衛給她們換個住處,竟也無人要再要這些銀子了……
秦宜提著裙子,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水窪,走到床邊,先瞧見了雨霏手裡的清粥,忍不住掩嘴一笑。
她用衣袖拂了拂床邊的細塵,發現怎麼都拂不乾淨,有些嫌髒,便不再坐下,俯身問了句:「雲箏姐姐,你是不是在找一個人?」
謝雲箏撇過臉,不想搭理。
「你要找我堂兄,早說呀,他是我的堂兄,我父皇的親侄兒,我自然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少在這兒認親戚,你們一家人就沒對欽哥哥安過好心!」
「你別不信,我真知道他在哪兒,你不想聽嗎?」
謝雲箏皺了皺眉頭,她是很不想見這個女人,可是她來這兒是來找人的,沒有什麼比欽哥哥的下落更重要。
「你沒有騙我?」
「那當然,他若是不在那個地方,就讓雷劈死我好了。」秦宜云淡風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