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口無遮攔
2024-06-10 20:07:12
作者: 蕭綰
一行人止步不前。
上官婧回頭看向謝雲箏,面容淡然,故作疑惑:「郡主的話,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還用得著我說得更明白?上官姑娘,你也不要面子的嗎?」謝雲箏扯了扯嘴角,拿過雨霏手裡的團扇搖了搖,「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才不會像你一樣,大庭廣眾之下揭人家的底!」
上官婧沒有多理會謝雲箏,和秦宜進了驛館的廳堂。
謝雲箏目送著她們進去,雙手已緊緊地蜷起,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光替自己氣,還替她哥不值!
自從上官婧不辭而別以來,她哥就跟瘋了一樣,滿隋安地找,茶飯不思也不上朝,整日在家買醉,活得像個行屍走肉。
結果呢,人家早就把他忘得一乾二淨,跑到祁國來另攀了高枝,再以這般人上人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還報復她,將她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公主……」
謝雲箏側眼呵斥:「還叫什麼公主,叫郡主,我本就是父王的女兒,公主這個稱呼我聽不慣,被她說破了正好!」
秦宜和上官婧互相禮待有加,一同坐在廳堂里喝茶。謝雲箏站在院子裡,正好能看見兩個人正同坐在主位上有說有笑。
秦宜一個嫡公主,自是與她一樣,從小就錦衣玉食、嬌生慣養,性子難免乖,張這兩日對她也沒什麼好臉色,她能理解,只是沒想到,其沒想到在上官婧面前竟如此低聲下氣,真是個軟骨頭。
謝雲箏不屑於和誰共處一室,正打算帶著雨霏回房,還沒走出幾步,那上官婧的丫頭晴夕就捧著一個錦盒出來了。
晴夕走到她面前,裝模作樣地一欠,將手裡的錦盒遞給她,「這是太皇太后命我家小姐送你的見面禮,收下吧。」
上官婧是上官婧,太皇太后是太皇太后,後者的面子她得給,謝雲箏看了雨霏一眼,示意雨霏收下。
晴夕淡淡道:「我得提醒你一句,這兒是祁國,不是你們南周,我家小姐是尚書嫡女,宣王妃娘娘的親妹妹,而王妃娘娘是太皇太后的親兒媳,所以你別有眼不識泰山。」
「呵,她要真有這麼大的來頭,怎麼還跑到我們大周賣藝餬口?」
「背後的原因輪不到你過問,你若管不好你這張嘴,會大禍臨頭的,別怪我沒提醒你。」晴夕說完,蔑了謝雲箏一眼,回了廳堂里去。
雨霏打開了錦盒,「郡主,你瞧,這些首飾真漂亮。」
「人家就是隨便送送罷了,你還真當個寶?」謝雲箏忿忿地拂了袖,回房去了。
雨霏合上錦盒,無奈地皺了皺眉,她家郡主就是個直腸子,什麼都直來直去,藏不住脾氣。從前在大周,郡主是王爺掌上明珠,沒人敢開罪她家郡主,可這是在祁國,到處都是別人的眼睛和耳朵,郡主再這樣下去,恐怕真得吃大虧。
景王府。
華盈寒臥床休息了幾日,燒漸漸退去,人也清明了不少。她知道周國的公主已經到了隋安,就是不知來的是誰。
她耐得住寂寞,唯獨不習慣在床上待著,趁著外面陽光正好,出門走了走。
日頭越來越烈,連最後的一點春風裡都帶了熱浪。
她在暖閣附近遇上了疾步走來的李君酌。
李君酌見到她便停下腳步招呼:「寒姑娘今日怎麼樣,好些了嗎?」
「好多了,君酌大人急匆匆的,有什麼要事嗎?」
「就是上官姑娘遇到刺客的事,刑部已經查得差不多了,我正要去稟報主上。」
「查出是誰要刺殺她了?」
李君酌點了下頭,「主上原以為是上官姑娘在南周的身份暴露了,遭到了南周人的追殺,但是刑部查證之後,發現刺客是三王爺姜興的人。」
「三王爺?」華盈寒上次聽見這個人,還是在柳掌儀母女給姜蒙下毒的案子裡,那時月慢就曾指使綠琇污衊她是三王爺的人。
三王爺姜興和已故的先太子是親兄弟,據說姜嶼曾掀起過宮變,先太子和先皇都死在了那場宮變里,傳言是被姜嶼所殺,所以他至今還頂著「弒父殺兄」的污名,不過現在祁國被姜嶼握在手裡,沒有人敢把此事擺到明面上來說。
至於姜興,他在宮變之後逃出了隋安,至今下落不明,常躲在暗處和姜嶼作對。當初姜興派人刺殺太皇太后,而她和姜嶼就是在那場刺殺里才真正碰面的。
「主上想帶寒姑娘去南疆狩獵,寒姑娘要早些好起來才是。」李君酌笑言,「我到主上身邊已好些年頭,還從沒見過主上幾時拋下政事出去散心過,這次我也是沾寒姑娘你的光才能出去喘口氣。」
華盈寒忙問:「去南疆的話,要去多久?」
「去多久自然是依寒姑娘你的意思,少則半月,多則就看寒姑娘你想待多久,我想主上都會同意。」
華盈寒又試著打聽:「驛館裡的兩位公主如何?」
「太皇太后昨日派上官姑娘去探望過,還給了些賞賜,應當沒什麼事。」李君酌又言,「對了,上官姑娘昨日回宮的時候,帶著晴夕來王府求見過,說是想當面向你賠罪,但是王爺以你還在病中為由,替你拒了。」
華盈寒頷首以示知曉。
「主上在裡面,寒姑娘不進去嗎?」
華盈寒轉眼瞧去,看見暖閣四周的窗戶大開,姜嶼正在裡面伏案打理政務,看上去很認真。
姜嶼上次說,等他帶她出去走走的時候,再告訴她關於那場仗的事。
如果不耽誤歸期,她就用不著拒絕,反正在景王府里同他也是低頭不見抬頭見,出去也一樣,而且她若跟著姜嶼離開了隋安,還能避免撞上謝雲祈的皇妹,更多一分周全。
靜慈宮。
上官婧在靜慈宮的小花園裡修剪著花枝,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樣子。
晴夕站在一旁直犯愁:「小姐,咱們的行李還在景王府里呢,小姐不打算回去了嗎?」
「不急。」上官婧隨口應道。
「沒想到王爺如今連小姐都拒之門外,難道王爺也在生小姐的氣?」
上官婧平靜地剪著枝葉,「那倒不會,王爺只是不想惹她生氣罷了,這個節骨眼上,自然哄她高興最重要。」
「那日小姐跳湖,她雖救了小姐起來,可是也不分青紅皂白地沖小姐發了一通脾氣,今後怕是不會再拿好臉色給小姐看,小姐一定要提防此人。」
「晴夕啊,人你能看清,道理也都懂,怎麼偏就不知忍呢,你以為性子直很好麼?把什麼都擺在臉上,討不了一丁點好。」上官婧垂下手,想起一人,接著說,「就像謝雲箏,我本無心為難她,她若知道收斂,大家還能相安無事,可惜她沒有管住自己的嘴,用不著我告狀,幾位掌事大人也會將她的話原封不動地稟報給太皇太后。」
「真的嗎?那太好了,那日她當著眾人的面羞辱小姐,奴婢正愁不能好好教訓她,這下太皇太后定會替小姐出口氣。」晴夕面露欣然,又忿忿道,「她真是在南周無法無天慣了,還當這兒是周國呢,口無遮攔!」
「你今後也得管住你那張嘴,否則你遲早得被人抓住把柄。」
「奴婢明白。」
上官婧抬起頭,瞧見之前陪她去過驛館的幾個女官從太皇太后午睡的閣樓里出來,疾步往外面走去,看樣子是領了什麼吩咐正要去辦。
她收回目光,漫不經心地剪下一支花枝拿在手裡瞧了瞧,這花枝上面全是刺,留著扎手,剪了也不覺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