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多一個不多
2024-06-10 20:06:33
作者: 蕭綰
華盈寒重新拿起藥碗,淡淡道:「上官小姐不用替奴婢說話,一點小事,舉手之勞。」說完便拿著藥碗下了樓去。
她不可憐誰,也沒打算感激誰,只是覺得沒必要。
華盈寒下了樓,抬眼看見有人正好從外面進來,心裡霎時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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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他和從前沒什麼兩樣,神色還是那樣冷如覆霜,健步前行的樣子也還是那樣盛氣凌人,但他眼中沒有一絲怒氣,好似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移步過來,目視前方,眼中沒有容下任何人,走到門前便解下披風丟給了李君酌。
她發現,他今日披的是件新的披風。
姜嶼要上樓,華盈寒沉下眸子,退後讓路。
他從她面前走過,沒有瞧過她一眼,徑直上了樓去。
華盈寒面容平靜,她奉姜嶼之命來這兒照顧上官婧,若是擅自離開昕雪院,只會罪加一等,而樓上樓下就這麼大,她無處可躲,放下碗後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上去。
「參見王爺。」
華盈寒走上樓,看見晴夕在對姜嶼行禮,又見姜嶼坐到了床邊那張凳子上。
興許是他發現上官婧的臉紅得不太正常,關切道:「阿婧你怎麼了?」
「回王爺,都是奴婢不好,小姐方才為了護著寒姑娘和奴婢爭執了一番,而小姐一急就喘不上氣……」晴夕埋頭懦懦道,又言,「可是奴婢也沒讓寒姑娘做什麼,只是讓她幫忙把碗拿到樓下而已,小姐卻說不能讓寒姑娘做下人的活兒。」
「阿婧你用不著可憐誰,你的丫頭說得沒錯,她是本王派來照顧你的婢女,理應照你的吩咐辦事。」姜嶼神色淡漠,接著道,「無論她有什麼怨言,本王都不予理會,你可放心差遣。」
「王爺上次不是還說……」上官婧頓住了,她誠然還記得「護短」二字,僅僅兩個字就能讓她掂量出寒姑娘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輕。
「上次是上次,現在是現在,昨日夜宴上你還毫髮無傷,能料到後面會遇上刺客?」
「可是寒姑娘她……」
姜嶼牽了牽錦被,給上官婧蓋嚴實了些,打斷她的話道:「好好休息。」
華盈寒還站在樓道口處,沉了口氣,轉眼看向窗外。
她看見窗前的花架子上有一瓶新摘來的梨花,從前她的臥房裡也會有新摘的梅花,那時她問過替她布置房間的丫頭,丫頭說是他的吩咐,所以這瓶梨花多半也是他命人摘來取悅上官婧的。
她是不是應該慶幸,慶幸他把心思轉向了上官婧,不再跑來嚇唬她?
華盈寒揚了揚嘴角,可是她心裡好像並不如她想的那樣輕鬆,笑容略苦。
「小姐吹不得風。」晴夕忽然說了一句。
華盈寒聽見了,如今這兒看著窗戶的只有她一人,自然知道晴夕是什麼意思。姜嶼還在這兒,她若是怠慢了上官姑娘,只怕得吃不了兜著走。
她默不作聲地過去,關上了窗戶。
晴夕又補話:「小心些,別碰到梨花,那可是小姐最喜歡的。」
華盈寒收回手時便斂了斂衣袖,沒讓袖子碰到那些脆弱的白花。
「王爺打從昨晚起就在這兒陪著阿婧,一宿沒合眼,打理完政事應該回去歇息才是。」上官婧勸道,語氣因虛弱而顯得更加溫柔,軟得像水一樣,「阿婧沒事,一點小傷養養就好。」
「是本王大意,之前母后說讓你一個人住在上官府她不放心,本王還覺得母后未免多慮。」姜嶼平靜地道,「今後你就安心住下,若嫌這兒地方窄,府中的住處你可以隨意挑。」
上官婧顰眉搖了搖頭,「阿婧豈敢打擾王爺,王爺肯留阿婧在這兒養傷,阿婧已是感激不盡,阿婧打算等傷好後就搬回去。」
「府里多你一個不多,何況你從前住在這兒的時候,本王也沒覺得有什麼不適應,今後更不會嫌你叨擾。」
上官婧仍舊猶豫:「這……」
「太皇太后到——」
樓下傳來一聲高呼。
上官婧的娥眉皺得愈緊,她嘆道:「我這點傷,怎好意思驚動娘娘,害娘娘為我奔波。」
「隋安城裡鬧了刺客,動靜不小,宮裡人多口雜,如何瞞得住母后?」
聽見來人上了樓,姜嶼起身,等他母后上來,拱手行禮:「母后。」
太皇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上前來,除了貼身侍奉的宮女外,太皇太后還帶著不少女官和侍從。
人多地方小,華盈寒不得不站到角落裡,給她們騰地方。
太皇太后滿面愁容,邊朝床榻走去邊問:「好好的怎麼會遇上刺客呢?」
上官婧扶著床榻,吃力地坐起來,頷首道:「娘娘,是阿婧不好,讓娘娘擔心了。」
「快躺下,快躺下。」太皇太后忙招呼上官婧。
她落座床邊,親自去扶上官婧躺下,誰知她的手剛握住上官婧的手腕,上官婧就「嘶」地吸了口涼氣。
「怎麼了?」太皇太后見上官婧吃痛的模樣,又皺起了眉頭。她將上官婧的衣袖撩起,發現上官婧的手臂上也有一堂堂的淤青。
太皇太后駭然:「怎麼會傷成這樣?」她抬頭看向姜嶼,「城中何時鬧起了刺客?」
「刺客的來歷還在查,兒臣會督促刑部徹查此事,儘早給母后一個答覆。」
太皇太后正色道:「不是要給哀家一個答覆,是要給阿婧一個交代,瞧瞧,她一個弱女子傷得如此之重,戍京衛若再去得晚些,哀家今日還能見到她?」
「兒臣知道。」
「阿婧,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些,讓哀家說你什麼好?」太皇太后拉過上官婧的手握在手裡,動作輕緩,唯恐碰到上官婧手上的傷,又嘆,「當初哀家讓你留在宮裡,你說什麼都不肯,你若肯搬到靜慈宮來陪哀家,怎會遇上這樣的禍事。」
上官婧輕言:「娘娘別掛心,昨晚的事只是個意外,今後定不會再……」
太皇太后皺了皺眉,「不可掉以輕心,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膽大包天又心狠手辣之人,依哀家看,你今日就跟哀家回宮,哀家也好把太醫都召來靜慈宮給你治傷。」
「阿婧豈能勞煩娘娘……」
「什麼勞煩不勞煩的,這次你無論如何都要聽哀家的話,你若有個好歹,叫哀家怎麼對得起你爹娘和你姐姐!」
晴夕小聲言道:「娘娘,方才王爺說要留小姐在這兒養傷,娘娘若是同意的話,小姐也可免一頓奔波。」
「留在這兒養傷?」太皇太后略感驚訝,抬眼看向姜嶼,「嶼兒,真是你的意思?」
「之前是兒臣大意,兒臣應該早些聽母后的話,讓阿婧搬來府里住,便不會發生昨晚的事。」
「你知道就好。」太皇太后語重心長地嘆,又點點頭道:「就依你的意思,讓阿婧把傷養好再隨哀家回宮也不遲。」
「阿婧若是願意,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太皇太后又是一驚,臉上漸漸露出欣慰的笑意,「嶼兒,你當真同意阿婧在你這兒長住?」
姜嶼點了頭。
「這就對了,宮裡都不如你這兒太平,也沒你這兒出入方便。」太皇太后看著上官婧,慈藹地笑了笑,「讓阿婧整日悶在宮裡陪哀家一個老太婆,哀家於心不忍,她在你這兒,嫌悶的時候你還能帶她出去走走。」
「母后說得是。」
太皇太后欣然歸欣然,可她兒子忽然就變了心意,著實出人意料。
先前她兒子說什麼都不肯讓阿婧搬進王府,還拿易惹流言蜚語當藉口搪塞她,如今他不光肯留阿婧在這兒養傷,還樂意讓阿婧一直住下去……
背後定有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