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暴殄天物
2024-06-10 20:06:31
作者: 蕭綰
一個官員上前道:「啟稟王爺,大祁出力助越國修葺城牆一事,越帝為表感激,遞來國書,表示願將他的嫡公主嫁予我大祁,與我大祁結永世之好。」
「陛下才幾歲?結什麼永世之好。」姜嶼看著奏本淡淡道。
「越帝的意思是,想將他最疼愛的嫡公主贈予王爺,不求王爺賜王妃之位,只求王爺能接納他盼著兩國交好的心意。」
姜嶼就跟置若罔聞似的,懶得多說一個字。
官員自是識趣,不再繼續稟報聯姻的事,只嘆這越帝沒點眼色,王爺幾時把女色放眼裡過?越帝卻偏做些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事。
另一個官員上前稟道:「王爺,周國雖至今沒給什麼回音,但據收到的消息來看,他們像是要服軟了。」
有人接話:「區區南周,豈敢和我大祁叫囂到底,自華晟死後,南周已無大將可用,前些年出了個毛頭小子,看著厲害,打得越國無招架之力,可是遇上咱們大祁還不是嚇得腿軟了?沒能靠近盈州就撤了軍。」
「正是,華晟一死,南周那些將領的軍心就散了,要說華晟麾下能打仗的後生倒也有一個,其打起仗來頗有華晟當年的風範,立過不少戰功,一度被視為華晟的接任之人,幸好王爺向越國施壓,逼越國討來了此人,否則任其留在南周將是個不小的禍患。」
李君酌皺了皺眉頭,他豈會聽不出幾位大人說的……秦欽。他竊竊地瞧了主上一眼,只見主上正欲合上奏摺,合到一半手卻停住了。
姜嶼的目光已不在奏摺上,他看著書案,眼中里什麼都沒有,因為他在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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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想不明白,明明應該水到渠成的事,到最後怎麼就成了他的一廂情願?
他初知她的心意,是寧北安告訴他,說她仰慕他的戰功,佩服他的武功,還感激他對她的照顧……直到今日,他聽見他們的話,才從中琢磨出了別的門道。
她認識的人里,會武功又有戰功的人何止他一個。
她心裡是裝著一個武功好、有戰功的人,這個人卻不是他,而是她一直惦記的秦欽!
至於她那日親口所說的話……
酒後既能吐真言,也能說胡話,而他竟傻傻地當了真。
枉他自詡天下無敵,在她面前,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幾個官員見景王一直沒作聲,有人試著喊道:「王爺?」
姜嶼眉宇緊皺的一瞬,將手中的奏摺猛地砸了出去。又是「啪」的一聲,奏摺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眾人雖不明所以,但王爺一向喜怒無常,發火也不需要什麼理由,他們只管跪下請罪:「王爺息怒。」
「滾!」
「是是是。」眾人連連點頭,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爭前恐後地朝門外跑去。
「站住。」姜嶼又霎時喚道。
幾個官員立馬止步不前,怯怯地回過頭。
姜嶼看著他們中的一人,肅然問:「禮部尚書,你剛才說什麼?」
禮部尚書愣了愣,生怕是自己說錯了話才惹得王爺大怒,但王爺既然問起,他若不答,只會火上澆油,於是埋頭拱手,戰戰兢兢地道:「回王爺,越帝提議與我大祁聯姻,欲將他的嫡公主贈予王爺,臣知道此事不合王爺的心意,請王爺放心,臣回去之後即刻去函回絕越國。」
「不,他的提議甚好,替本王謝謝他,迎接越國公主的事,由你們禮部安排。」
李君酌嚇了一跳,他已越發不懂主上在想什麼,先前主上讓寒姑娘過去照顧上官姑娘已是出人意料,如今又毫不猶豫地接納了越國公主,何止是火上澆油,雪上加霜……
官員們也都不禁愣了半晌。禮部尚書更是頂著一頭冷汗拱手稱是。
昕雪苑。
華盈寒到了這兒才發現,這兒就是上次上官婧給她指的那座閣樓,門外有一處不大的花園,拱門前的匾額上寫著「昕雪苑」三個字,閣樓名叫昕雪樓。不少丫鬟婆子都候在院子裡,等候著差遣。
她進了樓中,見一樓正中是會客的廳堂,左右各有兩個耳室,一個是書房,一個是用膳的地方,二樓則是臥房。樓中寬敞,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布置得十分雅至。
華盈寒走上二樓,一襲珠簾隔開了樓梯和臥房,珠簾裡面,那個躺在床上的身影若隱若現。
晴夕正蹲跪在床邊給她主子餵藥,轉眼瞥見有人來了,又跟沒看見似的挪開了目光,繼續干自己的活兒。
華盈寒走到床邊,見上官婧躺在床上休養,額頭上有青一塊紫一塊的傷,沒有破皮,否則若是留下疤痕,恐會令花容失了顏色。
即使上官婧臉上的傷不重,看上去也是楚楚可憐,讓人不禁感嘆是哪些刺客如此冷血,竟對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下此狠手,真是暴殄天物。
上官婧的身上蓋著棉被,還有些什麼傷,華盈寒看不見。她站在床邊,也不知該怎麼照顧這個人。
「寒姑娘來了。」上官婧臉上浮出了一絲笑意,客氣地說,「快坐。」
華盈寒看向那張擺在床邊的圓凳。
她還沒有要如何,晴夕就冷道:「別碰那凳子,一會兒王爺來了還要坐的。」又睨了她一眼,「何況你與我一樣是下人,來這兒是伺候主子的,還想坐著讓別人伺候不成?」
「晴夕,你放肆。」
「小姐,你都這個樣子了,先心疼心疼自己吧,顧及別人做什麼。何況先前您也聽見了,是王爺讓她來服侍小姐你的,又不是晴夕要她過來當奴才。」晴夕皺了皺眉頭,倏爾又揚唇道,「想來也是王爺心疼小姐,怕別人照顧不周,才遣了自己信得過的貼身婢女來。」
「寒姑娘,我這丫頭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上官婧仍面帶笑意,輕言,「我的傷不算什麼,用不著多少人伺候,你就在這兒陪我說說話就好。」
華盈寒擠出些許笑容,維持著明面上的和善,沉默不語。
「小姐,太醫說了,小姐你得好好休息,少說話,再說了,小姐同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晴夕……」
「晴夕姑娘說得是,上官小姐你傷得不輕,理應好好休息。」華盈寒淡然道。
比起和上官婧說話,她更希望上官婧能保持安靜。
晴夕餵上官婧喝完藥,將藥碗隨手往華盈寒站的方向一遞,漠然道:「拿去放好。」
「晴夕!」上官婧顰眉輕責。
華盈寒瞥了那碗一眼,面無表情地接過,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你來王府的時候沒人教過你規矩嗎,有你這麼隨意收拾的?當這兒是你們下人的住處?」晴夕睨著華盈寒譏誚,「就算你不拿去洗乾淨,也該拿到樓下去,而不是放在我家主子的臥房裡!」
「晴夕,你這丫頭……」上官婧的語氣一時急了些,她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小姐你快別說話了,奴婢自有分寸,只讓她做了一點小事而已,又沒為難她,何況小姐你一向愛乾淨,眼裡容不得髒東西的,平日就算桌上有點灰,你都得讓奴婢擦乾淨,更別說是髒碗。」
「晴夕,這些小事怎能勞煩寒姑娘。」
「勞煩她怎麼了,她來這兒不是來供小姐差遣的嗎?」
上官婧顰著娥眉,「話雖如此,可寒姑娘不同於一般的婢女,她是王爺……」
「婢女就是婢女,還能是主子不成。」晴夕冷哼一聲。
主僕二人起了爭執,上官婧說話吃力,已憋得臉頰通紅,看上去很是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