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心頭肉

2024-06-10 20:06:35 作者: 蕭綰

  太皇太后看了看上官婧,阿婧臉上的傷看著雖讓人心疼,但她兒子多半不是因為憐香惜玉才肯讓阿婧留下,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她之前覺得她兒子拒絕接納阿婧是因為那個丫頭,便抬眼掃了掃房中,開始尋找那個身影,最終在眾人後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那個丫頭。

  擋在丫頭面前的人不少,她從這兒一眼看過去只能看見丫頭的半張臉。再看她兒子,從她來這兒起就沒見過她兒子瞧過那丫頭一眼,她活了大半輩子,難道猜不出問題就出在她兒子和這個丫頭之間?

  「嶼兒,哀家在來的路上還聽說你答應了越帝聯姻的請求,已命禮部著手迎接越國公主?」

  「是有此事。」

  「你這孩子真是,要麼死活不聽話,要麼就讓哀家著實想不到。」太皇太后瞥了瞥姜嶼,嘴角卻露了笑,「也好,既然那個越國公主不求什麼嫡庶,景王府也不是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太皇太后說話的時候,一直留心著最後面的人,她瞧那丫頭雖裝得淡然,但眉間的愁緒還是沒能藏乾淨,不是掩飾的功夫不到家,而是愁得過了頭。

  

  本就不是個多重要的人,她這個做長輩的也懶得摻和他們兩個的事,她又看向上官婧,「阿婧你就安心留在這兒養傷,哀家會時常來看你,也會常帶陛下來探望你這個姨母,今日是哀家只知你受了重傷,不知你傷得如何,怕嚇到陛下,所以……」

  「阿婧明白,陛下這個年紀,讀書和習字最重要,阿婧不想打擾陛下,娘娘也千萬別為阿婧奔波,若是因此累到了娘娘,阿婧於心怎安?」上官婧看著太皇太后,莞爾一道,「阿婧在這兒很好,王爺怕別的侍女照顧不周,還特地遣了寒姑娘過來陪著阿婧。」

  「是嗎?」太皇太后眼中又閃過一陣驚色。

  她心裡早有猜測,用不著再細問她兒子為何會有如此打算。太皇太后沉默著琢磨了片刻,抬眼看向角落裡的人,喚道:「丫頭,你過來。」

  話音散了,但是人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太皇太后斂了笑容,沉著聲音再喚了聲:「丫頭,哀家在叫你,你沒聽見嗎?」

  一個宮女輕拍了拍華盈寒,華盈寒才回過神,抬頭就見太皇太后正盯著她。

  「娘娘叫你呢。」宮女又小聲提醒。

  華盈寒垂下眸子,從人群中擠過,移步上前欠身:「娘娘。」

  「既然景王讓你來服侍阿婧,今後你就要盡心盡力,像服侍景王一樣好好照顧阿婧,莫不把她當主子。」太皇太后還握著上官婧的手,輕拍了拍上官的手,一本正經地說,「阿婧可是哀家的心頭肉,你若怠慢了她,哀家定不輕饒!」

  華盈寒沉著眼,應了聲:「是。」

  太皇太后陪著上官婧坐到了近午的時候,又在景王府用完午膳才帶著人啟程回宮。

  姜嶼送罷他母后也沒有再回來,方才還十分擁擠的昕雪樓一下子空了。

  王府的婢女們仍候在院子裡,是姜嶼讓她們過來聽候上官婧的差遣,可是上官婧又不願勞煩王府丫鬟服侍她,只肯讓晴夕餵她吃飯喝藥。那些婢女進來也不是,走也不是,便全部等在外面。

  華盈寒也是一宿沒合眼,加上經歷太過糟心的緣故,她覺得很累,比什麼時候都要累,很想睡一覺,卻偏偏走不了,就像進退維谷,怎麼做都不是。

  她站在窗邊,仍望著窗戶,可是兩扇窗戶關得死,她什麼景物都看不見,只看得見陽光,可是今日的陽光卻照不進她心裡,讓她感覺不到敞亮,也看不到一丁點希望。

  不一會兒,晴夕撩開珠簾出來,拿著一團衣物塞到她懷裡,「這是小姐剛換下來的衣裳,你拿去洗乾淨,破的地方也要仔細補好,要補得一點都看不出來才行。」

  華盈寒看了衣裳一眼。她每次見到上官婧,上官婧穿的都是這身素紗裙,昨晚也是穿著這身衣裳撞見了刺客,躲刺客難免要摸爬滾打,衣裳已經髒得不成樣子了,上面還被劃了不少口子,且不說洗不洗得乾淨,就是洗乾淨了也未必能補好。

  她實話實說,「上官小姐,這衣裳恐怕……」

  「無法復原了是嗎?」上官婧皺了皺眉頭,還特地支起身子來看了一眼,眼中頓時添了惆悵,「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它。」

  「這是王爺當年送給小姐的,小姐不管去哪兒都帶著,平日穿的時候格外愛惜,若不能補好,小姐會不高興的。」晴夕瞥了瞥華盈寒,「小姐不高興,被太皇太后和王爺瞧見,定會以為是你照顧不周,所以能不能復原,你自己掂量著吧。」

  「晴夕,這不關寒姑娘的事,你別嚇唬寒姑娘。」上官婧責備道,又忙對華盈寒說,「寒姑娘,我沒有要逼你的意思,只是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或者找些技藝高超的縫人繡娘,讓她們試試,就當幫我個忙?」

  華盈寒淡淡道:「我儘量,一會兒我去後院找找有沒有哪位繡娘能補。」

  「好,不如你現在就去,這兒有晴夕照顧著就好。」

  華盈寒點了點頭。

  晴夕叮囑:「你得快去快回,莫要偷懶,我一會兒還得去給小姐煎藥,小姐這兒還得你來伺候著。」

  華盈寒沒有理會,拿著衣裳下樓,離開了昕雪院。

  晴夕將窗戶推開一絲縫隙,看見華盈寒走遠才關上窗戶折回來,對上官婧道:「小姐你今日沒瞧出來嗎?王爺壓根就不待見她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初她不是挺囂張的嗎?哼,也有這等落魄的時候!」

  「好了晴夕,不管她和王爺之間發生了什麼,你都別亂嚼舌根。」

  「小姐,奴婢沒想嚼舌頭,奴婢會落井下石,還不是氣她當日不把奴婢和小姐放在眼裡。」晴夕又嘆道,「不過也沒關係,她既然已經失寵,今後奴婢可以慢慢地向她討這筆債!」

  「你自己也說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就怎知人家再無出頭之日?早在周國時我就教過你,謹言慎行,別亂得罪人。」

  「她還能有什麼出頭之日,王爺若還惦記著她,豈會接納越國公主,何況王爺剛才不是當著小姐的面說了嗎,讓小姐儘管差遣她,就算她不服,要到王爺面前告狀,王爺也不會搭理她,小姐還要什麼不放心的。」

  上官婧搖了搖頭,顰眉道:「總之你莫要過分。」

  「小姐放心,奴婢自有分寸,奴婢就這點小心思,連小姐都瞞不過,哪兒膽子做什麼壞事,奴婢不過是想使喚使喚她,好讓自己偷個懶而已。」

  上官婧笑嘆:「你呀……」

  晴夕有跑到窗邊的花架子旁,指著那束梨花道:「小姐你瞧,這梨花開得多好,這可是王爺一大早命人給小姐摘來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理著花枝,又言:「咱們在歌舞坊待了那麼久,形形色色的男人見了不少,其實小姐心裡定然也清楚,世上有幾個男子會只鍾情於一個姑娘?無論什麼情愛都短暫,只有身份和地位最牢固。你瞧那個婢女,不知在得寵的時候替自己掙個名分,如今失了寵,只會活得越來越卑賤,後悔都來不及。」

  「你一個小丫頭,想這麼多做什麼?」

  晴夕笑言:「奴婢是替小姐慶幸,慶幸小姐既有家世和功勞,又很是得太皇太后的喜歡,連那個越國公主都沒法跟小姐你比,今後也不會步有些人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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