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宮

  此刻，一個侍衛果真就迎了過來。

  他握著戈矛戳了過來，楚晚晚躲了一下，狡黠一笑。

  「外面來的人，到裡頭開開眼界見一見世面罷了。」

  說到這裡，已拿出一枚銀元寶丟了過去，「小哥兒，您去喝茶，我們很快就出來了。」

  

  那男子笑盈盈將銀子抓住，朝裡頭揮揮手。

  青玉詫異，急忙跟在楚晚晚背後。

  進入龍門，算是來到了帝京，核心區域在乾坤殿，距這裡還十萬八千里呢，青玉之前就和楚晚晚來過這裡，但門口的士兵嚴陣以待，饒是亮明了身份也還需要等候許久才能進入呢。

  但如今呢，通都大邑已形同虛設。

  制度上的破損讓楚晚晚失落透頂。

  兩人輕而易舉就到了第一重宮闕。

  這裡安安靜靜，落針可聞，抬頭可以看到幾個慵懶的腦袋漫不經心的在巡邏，大約帝京被則孜掏空，這一群傢伙也是視而不見的。

  如今，大皇子容涇旭人還在外面，生死未卜。

  食屍鬼侵襲占領的速度很快，他是否已成細菌戰中的犧牲品，不得而知。

  至於東宮容涇白，他本就是一個胸無大志的木匠，如今帝京大廈將頹，他自認為沒任何權利去撼動，因此日日不過曲意逢迎逗皇上個開心罷了。

  青玉看看前面巍峨的女牆。

  看女牆上那犬牙交錯的痕跡，里出外進，似乎寫完了滄桑的歷史，見證了一切一切，「咱們還進去嗎？」

  「上一次我到這裡，」楚晚晚唏噓，「就感覺天子有問題，那時我就準備調查一下，但苦於沒有機會，如今既來之，何不仔細研究研究。」

  青玉詫異，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天子有問題，您的意思，皇上被殺？」

  「不，這個皇上是個贗品，是個完美的替代。」楚晚晚斬釘截鐵。

  關於帝京的事，自她不做寧夫人以後已不決定理會，但如今帝京紀律廢弛，文恬武嬉，百姓苦不堪言，所以激發了楚晚晚想為民除害的決心和毅力。

  儘管，她口口聲聲「我只是來看看。」

  樓上，那些傢伙果真沒有理會她們。

  只要他們是大活人，就沒有可能看不到下面移動的身軀，但他們呢？對兩人視而不見。

  青玉閉上眼睛，感受著空氣中讓人迷醉的香味。

  那是讓人神魂顛倒的酒香味，那香味盪氣迴腸。

  「好香啊。」

  帝京被天子修築離了酒池肉林，香味彌散，讓人迷離惝恍，楚晚晚道：「香就對了，那就是今晚目的地，走吧。」

  她抓住了青玉的手。

  鳳藻宮後，修築了一片碧玉一般明澈的池塘，天子已下令將裡頭的水都弄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死瓊漿玉液。

  酒水熏蒸出一種耐人尋味的香味，在夜色中猶如精靈一般飄曳。

  還混合了一種熟肉的香味，那氣流裹挾撲鼻而來，讓人神魂顛倒。

  「這是什麼啊？」

  青玉好奇的吸一口晚秋那薄涼中帶著一點奇異香味的空氣。

  「青玉，我到裡頭去走走，你不要進來了，一個時辰後我會來這裡和你相會，這期間，你在此地就好。」

  裡頭才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波譎雲詭。

  青玉來不及表態，楚晚晚縱身一躍已進入庭院。

  樹影婆娑，猶如另一個玄妙的世界。

  這裡風景如畫。

  楚晚晚發覺這裡並沒有人站崗放哨。

  她漫無目的，東遊西逛。

  走著走著，看到遠處一塊太湖石上蹲坐著一個孤獨的背影，從男子的著裝似乎能看出這是天子。

  但究竟是否真天子，就不好說了。

  男子長吁短嘆，沉重的嘆息落在湖面上，為這寂寥的夜色平添了一份難言的孤獨。

  楚晚晚飛快靠近男子。

  男子颯然回頭，楚晚晚沒有躲避。

  兩人面面相覷。

  「你是？」

  「是朕，朕。」男子調整一下呼吸，同時調整一下坐姿，正襟危坐，楚晚晚之前就和今上打過交代。

  當年自己貿然到皇宮裡給皇上治療過疾病。

  那時對天子已有了解。

  如今的太平盛世是天子換來的，這個男人看似呆板，實際睿智，看似冷漠，實際多情。

  關於皇子之間那生殺予奪的爭鬥，不是他沒有看到，而是他選擇視而不見。

  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按理說，此刻他應該大聲疾呼的。

  按理說，在這四面八方一定埋伏了不少的御林軍，只要天子一聲令下，他們會衝擊過來，將入侵者殺個片甲不留。

  「你不是皇上。」楚晚晚一針見血戳穿了對面的偽裝。

  男子嗒喪了頭。

  從氣質來看，他的確一點天子的派頭都沒有。

  想不到，對方沉默的點了點頭，他看著也很苦惱的樣子。

  「我的確不是天子。」

  「你是四皇子安排來的演員，是個地地道道的贗品，對？」楚晚晚繼續問。

  男子嘴角 了一下，似笑非笑。

  楚晚晚還準備靠近，遠處卻有了腳步聲，這裡空曠的很，想要躲避難上加難，就在這千鈞一髮，皇帝居然指了指旁邊一塊石頭。

  那是一半兒裸露在水面旁一塊碩大高聳的石頭，楚晚晚此刻的確沒有第二個可以隱蔽身軀的地方，只能躲在那石頭背後。

  須臾，有一群人攜了宮燈過來。

  在暗夜裡，這一群人猶如阿修羅一般。

  那隊伍靠近皇帝，皇帝明顯被嚇唬到了。

  「你還不睡？」女子的聲音冷若冰霜，砸了過來。

  似乎隨時可能殺了這個男人。

  皇帝起身，「 這就準備休息。」

  「滾回去好好休息。」

  說完，女子和她的隊伍已到遠處去了，看著隊伍最後的緋紅燈籠消失在遠處的樹影里，楚晚晚這才起身。

  他沒說話。

  她也沉默著。

  忽而他回頭別有深意的看了看黑暗。

  楚晚晚跟在了背後。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男子進一個巨大的屋子，這裡居然也沒一個人伺候，楚晚晚尾隨。

  到內室，皇帝吹滅了蠟燭。

  光線頓時幽暗了不少。

  「你是誰？」

  「楚晚晚。」

  楚晚晚據實相告。

  男子猶如看到了希望，「原來你就是楚晚晚。」他欣賞一般上下看看楚晚晚，端詳片刻後，終於笑了，「他們都說你很厲害，在帝京時你在做買賣，你的生意是很不錯的，你給皇上看過病。」